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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忽如一夜北风来,萧瑟犹听琵琶行(上) 雪瑟这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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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瑟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杀自己,不过是要让自己作为替罪羔羊!她死无所谓,可是詹沫严呢?
她看着詹沫严道:“沫严!沫严!”
詹沫严抬眸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意,他伸手轻柔的拂过雪瑟脸颊,还悉心的替她将鬓旁的碎发捋到耳后,他在她额前落下深深的一吻。
他的唇冰凉的似乎沁入骨髓,可是却温暖着雪瑟即将死去的心。
“雪瑟,活下去!不管有多艰难,你一定要活下去……”他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情人间的蜜语。
“拉下去!”骆真儿道。
众侍卫却毫不留情的冲上前来,架着雪瑟连拖带拽的拉下。
雪瑟顿时神慌,挣扎着看着詹沫严,撕心裂肺的尖声大叫:“不!放开我!放开我!沫严!沫严!你不可以死!不要死!……”
詹沫严看着她,眼中依旧温暖的笑容。
他看了骆真儿一眼,可是眼中却是一种悲悯。他凉飕飕的问了一句:“你觉得你能将这天下守住多少天?”
他的话无端让骆真儿心中突兀一跳!
“你什么意思?”她问!
却见詹沫严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摇了摇头道:“茶水中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就失了茶的本味了。”詹沫严徐徐坐下,手中拿着茶杯,看着茶水中漂浮的茶叶,似乎还在回味。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这样自动自觉的将毒茶饮下,却让骆真儿越发揣摩不透,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他并不是詹沫严,而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再看他的脸,确是是詹沫严,没错的!
詹沫严并不理睬骆真儿,却依旧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喝上茶。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啊。”他说着,面上笑容不改,可是唇间却有血溢出。
这样诡异却让骆真儿心中发虚,她怒声道:“来人!来人!”她神色难得有些狼狈,却兀自出了中宫,想回头看上一眼,可是,却堪堪停住,她不敢,她在害怕!
侍卫在她身后,问道:“皇后娘娘,该如何处置?”
骆真儿胸口剧烈起伏,她顿了半响,冷冷道:“一把火给本宫烧个干干净净!”
一股浓浓烈火将整个中宫烧了三天三夜。几乎将半边天都染成红色!
熊熊烈火之后,东朝国却迎来了新主人!
大殿之上,骆真儿身穿华贵的绛紫色华服,高高盘着发,威严的步进大殿之上!在她身后紧跟着的却是身穿明黄色象征着天子天威服饰的二皇子詹楚汶。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落座。
群臣朝拜之后,骆真儿朗声道:“起!”那一刻,她的心情的无比畅快的!原来一览众山小的滋味是如此,原来,万人之上受众人敬仰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有大臣奏报上疏道:“启奏陛下,罪人雪瑟该如何处置?”
詹楚汶道:“暂且收押,容后再审!”
骆真儿皱眉摇头,自己这个孩子竟然对雪瑟那丫头情根深种,倒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现在,暂且由着他。他对她亲手毒杀先皇的事情,还是有所芥蒂的,处死雪瑟这事先不急,反正她依旧关在脑中,量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看着坐下跪拜的众人,骆真儿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这样美妙的滋味时,殿外有人传来八百里急报!
“传!”
骆真儿不待詹楚汶说话,便开口先道。
詹楚汶眼中神色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
一位身穿软甲的武将步入大殿,跪地叩首后,呈上一奉急报。“陛下!北齐大军来犯!三十万大军已在边境驻扎!”
“什么?”
诸位大臣惊讶起来!东朝国与北齐国向来河水不犯井水,他们这次大举来犯,怎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
詹楚汶也是为之一动!他有些仓惶的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后重帘后的骆真儿。
骆真儿心中一惊,猛地想起詹沫严死前说的那句话:“你觉得你能将这天下守住多少天?”
这么说来,他一早就知道北齐会打过来?
忽然她心里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来,死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便是詹沫严?詹沫严会这样轻易赴死,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北齐突然间犹有神兵天降!这还真让骆真儿有些措手不及。
她第一反应便问诸位大臣:“诸位,有何良策?”
那些人在经历这样飞速的帝王变更交替后,有些人便请辞,有些人却只是站在草堂之上混吃混喝,一说拿主意,在这事情未明之前,明哲保身最好,所以纷纷一拍手两瞪眼。齐声道:“请陛下示下。”
群臣的顾左右而言他,让骆真儿有些气结。
而她的儿子詹楚汶却怏怏的看着她。他对这些帝王权术本就不甚为上心。
骆真儿不由叹一口气,这皇帝之位也不甚好坐!
她冷眼扫过众人面,道:“诸位爱卿当真无计可施?难道我堂堂东朝国就无人可用了不成?那还留你等站在这朝堂之上做什么?好看吗?”
骆真儿话语凌厉,诸位大臣噤若寒蝉。
“殿前侍卫何在?”
“在!”大堂末尾出步出几位武将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支杀威棍。
这下一众大臣方知惶恐起来。
一人连忙步出道:“启奏陛下、太后,微臣以为北齐大军来犯实在是可恶之极,必须要给予颜色,我东朝亦有良将强兵,绝不弱了北齐去。”
“是啊!是啊!”有一人开头后,其余众人纷纷附和道。
骆真儿面色稍微缓和下来,语气也放柔了一些道:“打是一定要打!诸位爱卿再想个迎敌破敌的办法来。”
有人便道:“如今北齐已在边境处,我军要调动人马、粮草辎重需要的时间,微臣以为,可以先休书一封与北齐,看两过能否和亲,永结秦晋之好。要是这样能避免了战争,就大可不用劳民伤财了。”
这人话音一落,诸人赶紧道:“所言事实,臣等附议。”
骆真儿转念一想,詹楚汶刚刚登上大宝,所有事宜都还不甚熟悉,既然能缓上一缓,也是好的!
只有点头道:“依曹丞相所言。休书和亲吧。”
曹丞相点头道:“臣遵旨。不过太后,这和亲的人选……”
他吞吞吐吐,可是骆真儿明白的很,他说的和亲人选不过是要东朝的公主。可是放眼看去整个东朝就只有一个公主,詹沫如!
那是她唯一的一个亲女,她怎么可能舍得!
詹楚汶忽然开口道:“寡人有人选!”
诸人将眼光看向他。
只见詹楚汶怔怔的看了骆真儿一眼后,方道:“就是正收押在监牢中的郡主雪瑟!”
话音一落,骆真儿脸色数变,她压抑着胸腔的怒火低声道:“汶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詹楚汶回首看了她一眼,道:“母后还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吗?”
就这样,雪瑟变死里逃生‘有幸’成为了和亲的新娘!
骆真儿衣着华美的走下囚牢,看着一身嫁衣潋滟的的雪瑟却脸色苍白的枯坐在牢房中的枯草之上。
此时已是入夏季节,整个牢房潮湿闷热,一股浓重的腐败味刺鼻难闻。可是雪瑟却如同没有知觉的假人一般,却就这样呆坐其中。
骆真儿看她一眼,道:“这里比不得你的朝阳殿,不知郡主可还住的习惯吗?”
雪瑟头也不回,却依旧望着地上的枯草发愣。
牢头一见,她竟然敢忽视太后问话,怒吼道:“放肆!太后问话,岂容你无视?”
说着手中的鞭子一甩,嗤的一声,鞭子抽在雪瑟身上,臂膀出瞬间一道印痕。
这一鞭子抽得很有水平,衣衫没有破烂一丝,可是内里却是皮开肉绽!鲜血渗透出来,将红色的嫁衣增添了一道浓艳的色彩。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
雪瑟身体吃痛瑟缩一下,却依旧咬牙一语不发。
牢头见状,高高举起的鞭子便要落下。
骆真儿却挥手阻止,她的眼眸看到地上的碟碗来,那里面盛饭着的饭菜,她雪瑟一点也没动过。
“那些守护你的人如今可都一一死了,怎么你也不想活了?”
雪瑟依旧不动。
骆真儿心中无名之火大盛,可是现实如今摆在面前,她只有能耐,能耐一时而已。
她道:“你忘记了詹沫严死之前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詹沫严’三个字方才让雪瑟回神。
“雪瑟,活下去!不管有多艰难,你一定要活下去……”他的话似乎至近还在她耳边呢喃响起。
雪瑟猛然抬头看着骆真儿,说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你要怎样?”
见她开口,骆真儿冷晒道:“北齐打过来了,我要你代替我的如儿走上一趟。”
她话一说话,雪瑟忽然冷笑起来,撑着牢房阴冷潮湿的墙壁站起身来,步履有些发虚,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站起来,不要这样低人而立。
她身形本就高挑,这样站起来,高高高出骆真儿半个头,她几乎是俯视的看着骆真儿,道:“你让我去和亲,不过是作为能够给这场战争争取一点时间的棋子。”
不过一句话,她就想到如此透彻,倒是出乎骆真儿的意料之外。她诧异的看了她半响后才说道:“不错!”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截了当!
她道:“哀家需要时间!不过,念在你是汶儿亲妹妹的份上,哀家也给你一个机会!去和亲,或许你会死在两军交战的路上,或许你能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也说不一定!不过这时间,哀家是必须要要的!你也不希望你父皇的这片江山落入齐人的手里吧。”
雪瑟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亦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