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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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趁他正在房间整理着行装，我鼓起勇气将自己一直以来对他所有的感情倾吐而尽。
他却很平静地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抬头说道：‘小婕，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你，可是，现在，我真的只能跟你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明知答案，却宁可还是要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伤透。”她似自嘲般笑了笑。
“他从国内回来后没多久便搬去学校住宿，或许他是为了我好，希望这样可以避免彼此间的一些尴尬，只是他之前大病一场却让坚定了我对你们之间出现问题的猜测，我想，只要我有耐心和诚意，总有一天会让他感动。
直至他大学毕业希望回国工作，我们之间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无意中得知你们早已断了联系，我终于忍不住爆发。那晚，我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问他为什么要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在一段无望的感情上，是她先选择放手，是她经不起挫折的考验，是她将你们这份感情看得太轻……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却责怪自己没有给你十足的安全感，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却无法陪在你的身边，来分担所有的一切，他甚至心痛地担心你又不知躲去哪里暗自伤心，不知道会一个人哭成什么样子。‘我们曾做过约定，她也许只是暂时离开，我必须在原地等着，否则，她若万一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林婕停顿下来望着我，我随即垂下眼帘，强自忍住涌上眼眶的痛涩，耳畔听见她继续言道：“于是，我质问他：‘那你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此时，他的眼睛微红，低声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此刻，我必须这么去做。对不起，小婕，你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会有结果的。’
我绝望地流着眼泪跑去外面的PUB，只想把自己灌醉来忘记这一切，以致那晚出事。酒醉后的我竟然同一个陌生的男人One Night Stand（作者按：一夜情）……一个多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使我惊惶不已，幸亏此时Gorden因为他母亲生病，特地赶回探望，于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并且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希望他替我保守秘密。他的眼中满是歉疚，之后他陪我去医院做了手术，细心地照顾我，甚至一度让我产生了幸福的错觉。至年底，他竟然返回美国决定不再离开，还当着双方父母的面答应了我们的事，那时还以为命运终于给予了我应有的补偿。
做为男友，他无可挑剔，只是，就为着他事事周到完美无暇，我才觉得有些悲哀……莫言，你知道吗？这两年多来，他甚至从不曾主动吻过我……
命运其实同我们都开了个玩笑。
回国后，你们竟然戏剧般的重逢，这之后他的变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因你酒醉那晚吐露了真意，让他知道你还深爱着他，为此，他终于选择了离开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该怎么解释那晚的情形才好，我以为那是梦境。
“其实，那天在医院，阿姨将你们之间的谈话告诉我了，我大吃一惊，随后你的失踪，使得Gorden方寸大乱。在你无音讯的这段日子里，他将能找的地方都去试过了却毫无结果，以致整个人都颇为消沉，然而，我这个导火索的当事人却还在犹豫当中。
前晚，在一间钢琴PUB偶然遇见高寒，于是，我们有过一次谈话，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每天都能见到她幸福的笑容，如果自己给不了，那就请一定放手，因为那笑容可以给自己快乐，勇气、信念，甚至是自尊，骄傲，生命中若是没有这些，紧紧抓牢对方的手而不肯松开，还会有任何意义吗？我们不过是俗世中小小的尘埃，何必活得如此委屈，却又不让对方得到快乐。’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也是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又何必执迷在如此没有自尊、一无是处的一段的感情中……所以，我决定放手。”
她抬腕看了下表，“Gorden这会儿应该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了，飞机起飞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分。”
我诧异地“嗯”了一下，她解释道：“他们公司总部的VP一直很赏识他，原先让他回来国内分公司工作只是为了可以使他有所历练，前一阵，总部开始筹备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所以希望他能回去协助。”
“谢谢你，林婕，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总有一份抱歉，对不起，我想……”
“不要多说了，其实说到底，我是无奈，不得不认输。正因为我爱他并不比你少，所以希望他的有生之年能够幸福，只不过这份幸福只有你能够给予，哎，这辈子我们只有做兄妹的缘分，不过，下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赢过我的。快去追他回来，不要再让他伤心，否则被我知道，天涯海角一定将他抢回来。哦，他母亲那里我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实在抱歉给你们造成那么大的困扰……”
“对方手机无法接通……”一路上他的手机始终无法接通。
子毅，请一定要等我。
飞奔入机场大厅，在液晶屏幕上查询到航班号，赶去办票岛的Check In 柜台，没有他的身影，睁大眼睛四下里拼命搜索，心却直往下落，难道已经进关了？我几乎将整个大厅选寻遍，最终，绝望地呆在原地，视线茫然地四处游弋……
倏尔，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眼前。
是，他。
我欣喜若狂。
快速跑至他的面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不要走好吗？为我留下来好吗……林婕刚才来找过我，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我知道，之前突然失踪，伤了你的心，对不起。就如你短信里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应该和你一起去面对，而不能采取这种独自逃避方式，不去顾及你的感受。
从前放弃，只是因为害怕得不到全部，怕自己伤得更深会更心痛，因此以放弃成全来作为借口，全然没有考虑你的想法。这么久以来，感情中的放任与包容远比温柔的爱护来的更为不易，可是，我却竟然还会对你如此没有信心。
……子毅，原谅我的自私与怯懦好吗？今后的岁月里，我会好好守护着你给我的这份真情厚意，不会再任性，不会再逃避……”
一口气说完之后，便静静地望着他，双手握的紧紧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我，片刻后，他淡淡地说道：“我的时间到了，再见。”
我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心头如被钢针所扎，喉间如有物梗在那里，耳际一阵刺痛，眼睁睁看着他转身，最后，我无力地轻声唤道：“……子毅……”
他转眸，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保重。”
昏昏然，走出大厅，独自在潮热的空气中站立久久，被别人的行李车撞到，也觉不到疼痛，没有力气再去排队等候出租车，行尸走肉般踏上机场的班车，不一会，车内白色的灯光熄灭，黑暗中，我颓然地将头靠在前面的椅背上，一种巨大的哀伤笼罩过来，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捂住嘴的手片刻间便是一片潮湿……
突然，一双手扶在我的肩上，随即将我拥入了怀内，我大惊，抬头见到那张面容，才硬生生将已至唇边的惊呼声压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勾起食指，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傻丫头，都那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人？”
我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你，还没走？”
他轻叹一声，“就知道你会一个人躲在角落，伤心成如此模样，我哪还走得了。”
我依然有些恍惚，“你……真的不走了？不会再离开我？”
“从来都只有你要离开我……你失踪的这十天，虽然使得我心力交瘁，然而终究也不过是一时之气，我怎么会舍得真的要离开你，但是这次实在感觉很受伤。不过，后来想想，如果你不是因为爱我，又怎会一时无法接受而逃离？只是，这件事是林婕的隐私，平白无故我如何有预见性地跟你提及和说清原委呢？
“我明白……那，你总部的工作怎么办？”
“此次我原本一方面有公事在身，一方面也正好和总部负责人表明我的想法——希望可以留在国内。谁料你突然跑来机场说了那么一大段煽情的话，打乱我的计划，刚才我已经改签了机票转而搭乘明天中午的航班。”
“那，前面，你是在装着要离开……你不是好人，害得我伤心半天！”我微厥起嘴来，偏过头去，装作生气。
扳过我的肩头，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魇，“看在这十天我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份上，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不过，言言，上回在泰国你也感叹我们都奔三了，所以呢，请你也体谅我年纪大了，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主要是这里受不了。”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我“噗哧”笑出声来，依偎进他的怀内，随即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他的手随即反转回来，伸开五指扣住……
这个世上多的是唏嘘往事，各自天涯，少的是兜兜转转才回到原地，而一直就在原地不曾走开痴痴守候着你的那个人，应该少之又少，若是有幸遇见，就请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要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