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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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无端端地早早醒来，躺在床上发着呆，心中依旧不敢确定昨晚的一切是梦还是真。
他这样是告白吗？
他喜欢的是我吗？
那林婕呢？
上学的路上，晚晴问起昨晚罗子毅最后是不是找到了我，我点了点头。然后呢？然后他就送我回家了。没别的了？能有什么！见他离开滑冰场去找你的时候神情那样紧张，我还以为……那是你过神经过敏！晚晴吐了下舌头，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今天的体育课将要测验女子八百米跑步。这是女生们谈之色变的考试项目，不是因为通不过，而是一种对生理及心理上极限的考验，往往令我觉得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然而，在这次测验中却发生了件意外的事情。
平日我们都是同年级两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通常罗子毅他们班和我们一起。女生的测验开始后，大家围着操场在“奔命”，林婕跑在了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可没过多久，林婕突然倒在了我的前面。我和几个女同学赶紧围过去，只见她脸上的神色极为痛苦，唇无血色，满头是汗，于是我们连忙将她抬去操场边。抬头刚想喊老师，就看见不远处罗子毅和老师一起跑了过来，老师询问了几句后，决定马上送医院。罗子毅极为小心地轻轻抱起林婕，向场外跑去。
下课后，经过罗子毅的教室，瞥了一眼他的座位，仍旧空着，心底有一丝失落在蔓延。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为林婕祈祷平安吧，这个时候再不该去想别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的是罗子毅抱起林婕那一刹凝结于眉目间的焦急。
罗子毅回来后，消息传来：林婕的诊断结果是急性阑尾炎，马上进行了手术。而后的手术很顺利，只是还需要住院一周。
沐浴在冬季慵懒的阳光里，不带任何忧伤，自然的恬静与安详。
我和晚晴相约去医院探望林婕。坐电梯来到四楼，晚晴临时想去一下洗手间，让我先去病房。找到了405房号，门虚掩着，刚想抬手敲门，却在那个角度见到了这样的一幕：罗子毅半侧身背斜对着门坐在病床沿，林婕的头倚在他的怀里，他的一只手臂轻揽着她……
我深深吸了口气，周遭突然死一般的沉寂下来。
蓦然间，胸口似被一把千斤重的钝器压着，心跳却不甘臣服地愈加凌乱。
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时间仿佛过了几千个瞬间……
晚晴跑过来，冒失地推门而入，见到房中的情景，忙促狭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两位了。”
罗子毅很自然地放开了林婕，转过身站起来同我们打招呼。林婕的眼角似有泪光，见是我们却是脸露惊喜又稍带着点羞涩。晚晴走至床边坐下，“气色还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开过刀，是不是罗子毅给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林婕笑言，“你又乱说，我缝了七针呢……”
我木然于床边。
抬眸间，却撞上了对面罗子毅停留在我脸上平静而澄澈的目光。眼帘无力地垂落，钝钝的麻木感过后，逐渐明朗的痛楚一滴一滴的凝聚于指尖，不剧烈，却是如此纯粹。眼前模糊又清晰地晃动着刚才那相拥的一幕。
此时进来一位中年女士，面容绢好可亲，和林婕颇为相像，林婕给我们介绍了她的母亲。阿姨对于我们特地来探望林婕深表谢意，闲聊了几句后，亲切地对着身边的罗子毅说，小毅，这几天辛苦你了，每天都来给她来补习功课，你多看着点林婕，你是知道的，她从小都不会听话乖乖的按时吃药，你的话可比我们管用。罗子毅微微笑了笑，那边林婕望着他却露出羞涩的神情。
闲聊过一会，晚晴拉了下我的手，于是，跟他们道别。随后，罗子毅送我们至楼层的电梯口。等候在电梯前，我侧首望向窗外，出门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暖意融融，怎么一转眼就阴沉下来。走出病房后，我始终都没有气力再瞧他一眼。
“叮”的一声传来，我走进电梯后转过身来，触到了咫尺外透着淡淡忧虑的目光，门慢慢合上，他的身影逐渐消失，这一瞬，我们永远地被阻隔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颓逶地倚在了角落里，电梯缓缓下降，人也随之沉沦……
晚晴出来后第一句话就问我，你还好吧，脸色那么差。我搪塞道，今天早上就开始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感冒了。漫天的寒气逼人，此刻的我只想马上回到自己的小窝躲起来。
曾经在我心里一度有着一点小小的、自私的期望，想着能日久生情，或许有那么一天，罗子毅会喜欢上我。中考前的那次不欢而散，虽然当时伤心且不安，可是却让我怀揣着一份隐隐的期许——他应该是有点在意我的吧，也许只是私心的揣测，却足以让我暗自欣喜了很久。而后梦幻般的圣诞夜牵手于街头，我几乎以为心底的那点期盼即将成真。
谁料，怎料，顷刻间这一切却支离破碎地呈现在你眼前。
是否在他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曾两度同桌相对熟络的女孩，仅此而已；中考前的责问，或许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吧；圣诞节的那晚是他的心血来潮？抑或是我在发梦？
我是那样无法自圆其说地说服自己。
就这样埋葬了吧，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好吗？在心底与他默然道别，既然不用再刻意伪装，那就让自己彻底痛个够。
因此，不要再给予自己任何可能遇见他的机会，就任疏离的冷漠来奠祭这份曾经珍藏万千的情怀。
刚结束下午最后一节化学课，我正低头独自在实验室里整理着器具，是临时给化学老师帮下忙。听见脚步声传来，以为是同班的女生来帮手，所以并没有抬头，“马上就好了，等我一会。”
脚步声来到了身边，接过我手中正冲洗的玻璃器皿，继续清洁着，神情专注。
我怔怔地望他——要怎样才可以躲得开。
静默半晌，他将剩下的器皿都洗完后，和颜悦色道：“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终于在这里逮到了。”
我不想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倏忽间的心灰意懒，眼前逐渐漫起了水雾，视线一点一点模糊，我紧咬着嘴唇，赶紧把水槽边清洗完的器皿去别处摆放好，直接走至门口对着还在原地的他轻轻地说道：“别忘了把门关好。”转身准备离去。
“莫言……”我不由自主地驻足不前，却没有转身，“莫言，你是在生我的气吗？”背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上次在医院……”
我立即打断他，“这和我没有关系，还有事吗？晚晴还在等我一同回家。”
“……星期五下午在篮球馆，我们队和M中有场篮球比赛，别忘了来看。”
“我不一定有时间。”说完拉开了门。
“我等你！”脚步稍稍停顿后逃似地跑开，几滴透明的水珠终于被震落，掉进了尘埃。
从图书馆出来，不经意间抬头，天空浅蓝的近乎透明，不远处一排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虽不知春天何日重返，却依旧的绿意不改。冬季里特有的清新空气让我不由得闭目深深呼吸了一口。
“又在悲花伤月了吧。”这般淡淡的调侃口吻除高寒外不做第二人之想。
“何以见得？”我意兴阑珊地随口应道。
“刚才在图书馆，你翻开的那页书，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再动过。”我心底暗叹，高寒，这个时候可不可以收起你的敏锐。
“高三不该是人间炼狱的开始吗？不是黎明前的黑暗吗？前几天还见你在操场上踢球，这会又来泡图书馆。是不是不准备考大学了？”
“卧薪尝胆是不是你认为该有的高三模样？如此即便考上也只剩了下半条命。只有短短几个月的中学生活，难道还不允许我充分享受一下？进了大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心理上远不会如现在来得放肆轻松。”
“我还盼着早点离开这里，我的这片黎明前的黑暗不知要捱多久。”我幽幽地说道。
“那退学吧，然后一边打工一边去游历全世界，多精彩的人生。”实在没有心情跟他说笑。
我突然说道，“高寒，打电玩有兴趣吗？待会一起去吧。”
“你是不是想追我？”他唇边勾起一个魄人弧度。
我拔腿就走，他随即跟上来，“学校下午有个篮球赛，你不去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