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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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新学年的循环，周遭的一切依然没有改变，我却倏尔觉得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怎么也打不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以前每日清晨醒来，想起待会罗子毅就会在身边，心情总是说不出的愉悦。可如今……
这才发现，原来没有你，我还不太习惯。
自然不是没有碰面的机会，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总也无法似同桌时那般可以随意地谈笑无忌，若相遇的地点不巧，还要如芒刺背地承受周遭投来的各色眼光，校园内又有多少是不认识罗子毅的。这般几次之后，我干脆简化成打招呼了事，不如还是像从前那样，不时能望一眼就好。见此情形，罗子毅不解地问我，是否人走茶凉。我无奈地答道，你是感觉太好，还是迟钝如木头，没见到那些能杀人与无形的眼光吗？我可没练过内功，搞成内伤，你负责啊。
于高寒我可以无忌，但罗子毅有林婕。
圣诞节的地位在学生时代总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大约是为了可以肆意传递着青春的问候与祝福，又或许是有太多七彩的梦幻期盼在这天能够成真。
而这一年的圣诞节与我而言却是终生难忘。
二十四号那日中午，晚晴眉飞色舞地跑来邀请我参加她的“圣诞娱乐计划”：放学后一起去吃必胜客，然后去滑冰，有十多个人，大部分人你认识，以前都是你们2班的。我欣然答应，此类活动我一向都是很积极的，何况今晚是圣诞夜！碰巧的是，稍后高寒来约我和他一些朋友去K歌，这也是我很喜爱的项目，可惜只能遗憾的告知：佳人有约。他扬眉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圣诞快乐，便转身离去。高寒似乎微微有些失望，我却并不怎么在意——他难道还会缺佳人相陪。
我们班放学晚了一会，晚晴在我们教室门口不免等的有些焦急，下了课，一把抓着我就往餐厅赶。随着领位员找到他们一大堆人，赫然便见罗子毅和林婕。心口一窒，随后便被晚晴拉着坐下，心绪不由得开始缭乱。我尽量的不去看他们，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雅致的彩格玻璃灯罩折射出曼妙的光线映着林婕明丽的脸庞，她语笑嫣然，不时微微侧过头望着身边的罗子毅，眼波流转间却是藏也藏不住的爱意。视线轻轻滑过她身旁罗子毅的时候，却无意中与后者闪烁着星芒的目光交汇，刹那间心弦悸荡，我立即转过头去和晚晴说话。
这一餐食而无味，心中懊恼着早知道就该去赴高寒的约，现在或许正K歌得酣呢。接下来的滑冰本不想再去，结果却抵不过晚晴的威逼利诱，不想扫了她的兴，只得屈从。
对于滑冰，我以前只玩过滑轮的那种，并且只能勉强算会，这次我们去的是真正的滑冰场，滑冰刀的那种。换好冰刀鞋后，扫视了已经进场的同伴们，发现原来他们中也有一半不会的。罗子毅和林婕在场中轻盈的身姿，在我看来无疑是相当的出色。冰刀与滑轮的感觉完全不同，我无法控制好平衡，只能先扶着栏杆熟悉一下。
“我来带你吧。”罗子毅拦在我的面前，弯弯的嘴角边点着笑靥。
“不用，让我自己先试试看。”
“真的可以？有人带的话，会掌握的快些。”
“你还是快去帮帮他们吧。”我的眼光扫到一个同伴已经趴倒在冰上了。
“那你自己小心些，若摔疼了，到时候可别哭鼻子。”他向摔倒的同伴滑去。
我扶着栏杆滑了几圈，渐渐可以松开手，于是放大胆子往中心滑去。正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速度太快，我向前方冲去，一时间想停也停不住。顿时紧张起来，两旁的景物模糊不清，忽忽的直往后去。眼看着就要撞到栏杆，我闭上眼睛，心里只道是完了，忽然感觉有人揽住了我的腰，，随后几个旋转化解了这股冲力。惊魂未定的我抬头刚想道谢，赫然见到罗子毅那墨玉般晶亮的眼睛正凝视着我，彼此喘息相闻，心跳顿时停止……
时光是否已凝固？
猛然间心跳恢复，如擂鼓般震荡着周身，我方惊醒。轻轻推开她，灼烫于耳根后开始蔓延，直至燃烧起整个脸颊。盼着这一瞬停滞不前，下一秒却又想逃得远远，转身向场边滑去。倏忽间，左手被握住，人恍惚间转身，他的眼波中流动着异彩。我傻痴痴地望着他，竟是忘了拒绝，任由他牵着我的手滑入人群中。手被紧紧握着，我却不敢卷指相扣，背上微微有些出汗。偶尔的目光相接，彼此好似火灸般迅速移开，那丝丝甜涩，晃悠在心上，隐隐约约，偶尔的一点翻飞，便漾起点点的悸荡……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静的仿佛只有彼此。
直至林婕似蝴蝶般悄然出现在面前，才把我唤醒回现实中。
“小毅哥哥，你陪我滑一会吧，刚刚教他们有点累了，有你带着，我滑的可以省力些。”语气中透着亲昵还带着几分撒娇。
“我正好想去场外休息会。”轻轻抽回了手。
“出去的时候绕着场边走，当心不要让别人撞到你。”
“莫言，你的进步真快，已经滑的很不错了，我们走啦。”她拉起罗子毅的手离开。
我倚在栏杆边凝望。
罗子毅身上白色的高领毛衣和米白色的长裤衬着浅绿色的短外套格外显眼，在这纯白的冰雪世界里隐隐透着一抹光鲜的春意。看着不远处他们两手相牵，身影翩翩，娴熟和谐的配合，一切看似随意又自然。鼻根微酸，脚下快速滑动，低头只想快些离开。突然，侧身横冲过来一人，将我重重地撞摔在冰面上，右边膝盖一阵刺痛，片刻间，眼泪已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还是强忍了住。不远处的晚晴见状赶忙过来想扶起我，我却疼至站不起来，好在同伴们都围了过来，几个女生终于七手八脚地将我搀扶到场外的椅子上。
罗子毅蹲下身子，扶着我的腿，让我轻轻抬升然后慢慢放下，虽然疼痛，却还能自如的照做，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说道，好在没有骨折。大家都轻松了下来，晚晴让他们继续去玩，她来陪我，罗子毅却说想休息一会，就在我身旁坐了下来。而后，我虽然和晚晴说着话，所有的心绪却都纠集于身旁的另一个人，始终无法平复稍稍紊乱的心跳。好在没过多久罗子毅还是给同伴们拉下场子去做“指导”了。
休息过一阵，膝盖的疼痛减轻许多，于是决定先回家。晚晴不放心想同我一起走，却被我执意拦住：才来了半个多小时，我是摔疼了才要走，你平白无故跟我跑什么跑，况且这里离我家又不远。
换好鞋走出馆外，清冽得空气迎面扑来，华灯霓彩的大街上随处可闻《Jingle Bell》的欢快曲调。想着坐公车也不过是两站路，还不如步行回家，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感受下圣诞的气氛，也算是对自己今晚的一种弥补。路过一家婚纱店，超大的玻璃橱窗内MODEL身着一件雪纺质地的委地长裙，颜色却是极为特别的银湖蓝，令人神往的美奂美仑。可能是从小学画的缘故，向来对色彩比较敏感，于是驻足不前而流连起来。无意中，竟然瞥见橱窗玻璃反射出的一张似笑非笑面容。
莫非是我在发花痴？
转身，正是罗子毅。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圣诞老头想一次统统补偿给我的圣诞节礼物？
“你怎么会在这里？”神出鬼没的。
“受了伤，还一个人偷偷跑掉，总让人替你担心，我送你回家。”平静的眼眸下有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柔和光芒。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我不由轻叹了口气，微微撅着嘴无奈地说道：“那走吧。”
寒气弥漫于霭霭暮色中。
因为上衣没有口袋，我又不喜欢带手套，所以冰凉的双手会时不时地相互摩擦。此时，一旁的罗子毅脱下自己右手的手套，拉过我的右手给我带上，然后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一起塞进了他羽绒衫的口袋里，就这样神情自若地拉着我往前走。他的手传来令人眩晕的温暖，我感到自己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在轻微颤抖着，似乎所有的路人都在看着我们，羞赧的脸颊开始发热，就连眼角眉梢似乎都要开始燃烧，心中却又禁不住的开出朵朵喜悦的小花。就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四周如此嘈杂，我却充耳不闻 ，人似薰然欲醉，心中充斥着那份无法停止的激荡……
空气中满是清冷的味道，我却觉得如此的暖意和安心，眼角偷偷转了一眼身边的他，不禁反复问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吗？难道是真的吗？
静默良久，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就这样夹缠不清，终于弄到彼此忍俊不禁，他问道：“膝盖还疼得厉害吗？”
我摇了摇头，“你怎么也跑了出来？”
“发现你不在休息台上，马上去问了晚晴，然后就追了出来。这么冷的天，怎么会独自在婚纱店的面前发着呆，难不成……”
“罗子毅……”我立即打断他，“少胡思乱想，我只觉得那件礼服的颜色和特别，才多看两眼的。不过，那样的美丽衣服如果能穿在身上，应该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吧。”
“那等以后我买给你。”他的眼底一刹那有火光闪过。
“不要，以后自然会有应该买给我的人送我，凭什么是你？”
“除了我，谁还愿意。”
我忙抽出原本被他扣住的手，握拳轻捶了他手臂一下，以示抗议。他温柔地浅笑，再次将我逃脱的那只手握住，轻轻放进衣兜。此后，一路无语，微微的气息混合着点点清新，拨动着彼此的心弦，人仿佛游离于缥缈之外。心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呓语：就这样，永远都不要放手。
来到我家楼下，相顾无言，却又不舍离去。他终于说道，早点休息，最好用热水敷一下膝盖摔伤的地方。就在我转身上楼之际，他叫住了我，莫言……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自己的房间，女孩对着桌上镜子，望见自己眼波如醉，神情痴迷，脸颊泛着绯色，一时翻下镜子，半伏在桌上，脸上始终漾着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