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奉子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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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透过房檐落了下来，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抬头，眸子正对着雨过天晴后的天空。轻薄如纱的纸被她捏在手中，上面已经沾染些许纷乱的颜料，透过纸背的后面是个男孩子澄澈的笑容，泛着些许红晕在脸上。
顾斯北。顾若瑾的儿子。
顾若瑾被掉到C城的设计院已经有些许年头。在C城没有人不知道顾若瑾接手的服装设计稿不值千万也要逾越百万。那被金银所托起的设计稿的背后是一个柔弱的女孩踏过无数的国度，承受无数白眼之后的坚韧。
她如隔岸观火的看着自己的图纸变成光丽耀眼的衣衫。
而她自己却时常嘴角上翘地嘲弄一下自己穿的都是地摊货。
她身边换了无数的追求者，时间兜兜转转却还是没有把她安放在合适的位置。
“瑾瑾，找到个好男人就赶快嫁了吧。你总说我拜金，可是没有钱哪来的生活。你说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多好。人家三番五次的约你，可你呢，不是拒绝就是没有好脸色。你这是甩脸子给谁看。”
苏恬拨了拨蒙上灰的相框，倏的像叹了一口气又放下。
她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有着担忧。
“他接受不了北北，同样我不能接受他。”顾若瑾放下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铅笔掉落在地上。
“可是你可以尝试让他接受。年过三十，又体贴又温和的，家世又好，你上哪找去。男人总会爱屋及乌。”苏恬把手附在她的手上。
顾若瑾瞟了苏恬挑染的有些细碎的头发。“等我哪天把头发染得和你一样，再多几次恋爱的经验再结婚吧。”
顾若瑾一直明白自己喜欢的是恋爱的冲动，不是婚姻的坟墓。
“你回到C城这么久了，就没有打算回去看看他么。听说他现在混的也挺好的。金念北听说把苏家的公司都收回来了。他可算雪耻了，可是你呢，他来找过你么。何况这里还有北北，他怎么能不回来。”
顾若瑾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手中的纸杯忽然就被捏出了一个死角。“苏家的股份是被苏子墨生生的糟蹋了。子墨没有经商头脑。何况就子墨那个放浪的心性，金念北收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不屑地把速溶咖啡一粒一粒地倒在杯中，化开。
“不过，他也算是在爱情上失败了。都说这两个人的感情中不能出现第三个人，不然再坚固的感情都得夭折。何况金念北身边各色的女人绕着，他也不是柳下惠。”苏恬忿忿不然。
顾若瑾刚要开口，苏恬把另一只手中攥着的信封打到她面前的玻璃板上。
——安好。金念北。
那三个字仿佛是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了顾若瑾的心头。过了许时，两个人仍然沉默。
“我是过来给你送信的。拆不拆随你便。婚姻还是旧的好。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北北想想。何况你俩那么早就在一起了，俩人都那么了解对方，我说的不差吧。”
说到北北，顾若瑾的眼角忽然有些温润。那种生生要把她身躯撕裂的疼痛又一下子重返到她的身上一般。
“他要结婚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动什么脑筋，非要弄一个同学会。估计是要跟我们显摆一下他过的多么滋润，可惜我怎么能上她的当。”
“你也收到了。”
“如你所说。”
“你不去我就不去。去了岂不是给那小子脸了。你要去就带着北北一起去。看他还能不能下台阶。”
顾若瑾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北北不能去。我会去。他既然回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去？”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顾若瑾。手持铅笔，财源滚滚，哪能输给金念北。”
“当然。顺便再抢过来才好。”顾若瑾的唇角挑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夜凉如水
顾若瑾好像故意要和自己的身体对着来，就算困意已经席卷了她的周身，她仍捧着薄如蝉翼的设计稿。
Aspettami 意大利语，等我。
这份设计稿是她在十年前完成了一半，可是在五年前苏念北头也不回地卷走了她所有的身家走了以后，她再也没有从小木箱中把这幅设计稿拿出来。
灰暗的纸上沁上了月光的忧愁。星星上的光华印到了裙角。纸的颜色已经退掉了一层，几个清晰的油印透在上面。
“等我……这是承诺还是惩罚。”她的脸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她奔波到法国，受过最刁蛮的对待。工作的薪水被压榨到仅仅能够她吃饭，和四五个人住在仅仅有八平米的阴暗小屋里。
她拿到了无数的奖学金，她的设计稿被法国最有名的设计师交口称赞。她走在巴黎的街道上，在梧桐树下听着上个世纪的音乐，停留在各色恋人停留过的艾菲尔铁塔下。
设计稿上她无数次的属名。金色的笔迹挥洒而去，余下她失神的脸庞。
想到这里她叹息了良久。
“我应该怎样做。你告诉我好么……”
顾若瑾无数次的失控，看着顾斯北和他逐渐趋近的脸庞，逐渐趋近，直到重合。她发了疯一样的把儿子困在阳台，自己掩面地站在门后。
她控制自己不去想金念北，却是徒劳。
当年的那些话，她想起来觉得耳朵抽痛不堪。
“若瑾。阮倾怀了孩子。”金念北疲惫地坐在床头，拿下了顾若瑾手中的杂志。
昏暗的灯光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兆。两个灰暗的影子交错着印在了墙上。若隐若现。
她的手逐渐颤抖，她努力平复心中无数的疑问。“是你的，对么。”“对。”
他的话语如同叹气。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给自己留够了自尊的前提下，把一张薄薄的纸放在了金念北的面前。
“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婚。”
“你觉得我们还能好好生活下去么？”“其实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已经让阮倾打掉了孩子。”金念北把烟头碾碎。点点的火星还未熄灭。
顾若瑾忽然觉得当头一棒，像被人扒光了全身的衣服却又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无数次撞见他和她神态亲昵地聊着些什么，自己全身而退。那些风言风语她也尽量让自己排挤在外。
她装作不相信。
他现在却生生地逼着她相信。
“抱歉。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人。房子，车子，钱，我都不要。你也不用担心我去法院起诉你影响你的名誉。”
他的眼底透出深深的歉意。“我知道你这个人最在乎你的面子，所以我给足了你面子，也求你给我面子。我就要北北。过两天我会搬出去。”
顾若瑾昂首阔步再次走到他的面前，把冷冰冰的三张纸再次拍到他的面前。
“签字。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金念北的嘴唇张张和和，他许久没有拿起那三张纸，也许顾若瑾也有些不耐烦，他顺势拦住了她，把她往怀里拽。
他的衣衫上藏着她的气息。似乎再过一秒，她就再也无法忍住要陷入那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奉子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