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之琳华》柒柒玖

15、第十四节

　　今晚来的是西北政府总长段孝义和其他一些西北的政要，既然来了大上海，必然要来见识见识歌来美这个销金窟。
　　玉琳的气色并不是很好，所以只轻扑了些许杭粉，倒是扫了好些个采秋楼的胭脂，才用玫瑰色的红晕盖住了本来的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也略吊起了些。为了今天的场子，雪姐特地替她选了件热烈的火红长裙，谁知却越显得憔悴。雪姐看她这样子，又替她挑了顶法兰西的帽子，放下了面纱，半遮住了她的眉眼。那双漂亮的睡凤眼，微微阖着，说不出的风情妩媚。戴上了新的黑纱手套，玉琳才觉得手心已是腻腻的一层薄汗。西北，那几个字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对了，父亲。父亲会不会去了西北呢？
　　今天唱的是她的招牌曲子，《千里明月寄相思》。一声声婉转的低吟浅唱，身后的舞女拿着白色的羽扇舞动旋转，白色的柔软中她的火红愈发的夺目。
　　不远处顾家长房的大少爷顾璋芮避开了喧闹的众人和对他献殷勤的那些名媛小姐，正自己独坐在一张小圆桌旁，穿着皮鞋的脚在木地板上一下下的敲击，合着节拍。顾璋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大概是很享受。
　　“顾少，原来在这里，可叫我好找。”许曼儿翩翩而来，宝石蓝的礼服并未显得老气沉沉，反而是给这位交际花添了成熟沉静的美。一对莹润的珍珠坠子，在她的耳畔轻轻的晃动，灵动神采又添几分。
　　顾璋芮暗笑，这舞会皇后许曼儿当年是何等高傲，多少公子哥前拥后簇都不曾拿正眼好好瞧瞧人家，现在倒是为了那个在□□里打拼的孤小子，陪人笑脸。要不是亲眼见许曼儿能如此笑脸相迎，若听别人讲许家幺女肯放下孤高的性子，替人操持这么一个舞会，他定会当作笑话一样听了。
　　“寻我做什么，我的交谊舞跳的可不如二少啊。”顾璋芮打趣着许曼儿。
　　顾家是西北的大家族，顾家人大多是政客，也有小辈经商从军。段家的影响力在西北绝不容小觑。顾璋芮便是这天水顾家的嫡长孙。段家有位年近耄耋的祖奶奶，便以祖母为尊，并未回天水，而是定居在了兰州老宅。
　　段家管的是历来是西北的防务，手里握着的是西北的军队。段家在西北的影响虽不如顾家，但毕竟是谁握着军队谁的腰杆子就硬一些。现今到有称霸一方的味道。也算在西北呼风唤雨。
　　许家与段家渊源颇深，如今盘踞上海的许大帅，原是段家老爷子的亲兵，后来做过老爷子的副官。当年许家忙于混战之际，许曼儿就是送到段家养的。所以才有许曼儿操持舞会迎接段孝义一说。
　　都是在兰州城，圈子也就那么大，顾璋芮和许曼儿也算是旧识。
　　曼儿佯装害羞，脸上确明摆着的大大方方笑容，并不掩饰自己听到陈潜名字时的喜悦。“璋芮哥，你惯会取笑人。谁不知道你当年一支恰恰，俘获了昱娆姐的芳心啊。”韩昱娆正是顾璋芮的妻子。顾璋芮听到韩昱娆的名字，神色都放温柔了下来。
　　“有什么就说吧，小丫头。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自家的嫡亲妹子也就这般大小，有什么事儿要来求，招数竟和许曼儿如出一辙，也是这样声东击西，教人忍不住的想笑。
　　“璋芮哥，你那么聪明定猜到我要求的事情了。”许曼儿并不拐弯抹角。
　　顾璋芮蹙眉思索着，嘴上应着：“嗯，我知晓。只要陈潜自己个愿意，我定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