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沐雨林风

50、五十章 非他不可

　　第五十章非他不可
　　戴续回到奥园，一打开门就与蛋糕的香气撞了个满怀。他们都不太能吃甜的，却喜欢吃甜食。所以两个人对外面卖的甜点的最高评价是，嗯，这个不甜。每每让徐凯然吐槽他们俩暴殄天物，甜食不甜还有什么乐趣。
　　奈何不甜的甜食实在太稀缺，凌桀只好时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烤个戚风蛋糕底，糖，奶统统减半，中间涂一层薄薄的奶油，再夹上新鲜的水果，不甜又好吃，当早点，做夜宵都很方便。
　　“家有凌老师，夫复何求。”
　　“你爷爷怎么样？”
　　戴续换了衣服出来拿起蛋糕咬了一口，“还行，估计我家女侠离婚的事把他气着了。”
　　“阿姨，果然雷霆手段。”
　　“当然，毕竟女侠可不是白叫的！”戴续看了凌桀一眼状似随意地问“凌桀，我这个丑女婿也该见见丈母娘了吧？等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带着花去看看妈妈，好吗？”
　　凌桀面色平静的笑了一下，点头说“好”。只是他起身离开餐桌时失手打翻的咖啡暴露了他心底的凌乱和慌张。
　　午夜梦醒，戴续看着身旁睡熟的人一时思绪万千没了睡意。他轻轻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放空回想着与凌桀相遇的过程，想起凌桀说自己家人的话，还有日常生活里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若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事，用我的一生换你原谅我一次。”
　　去年春节时，凌桀格外反常说的话在戴续的脑海里反复重映着。程迹有一句诛心的话没敢说出口，如果凌玥真的是凌桀的母亲，而她曾经跟戴氏的继承人在一起然后有了这个孩子，那么，他和凌桀很可能是……
　　戴续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冰凉的液体烧灼着肠胃，混沌了大脑。他闭着眼站在窗前默默思索，按照资料上的时间，凌玥和舒雅琪、戴振廷几乎是在同一年的秋天相继去美国的，那个时候戴振廷已经和舒雅琪在一起了。如果戴振廷到了美国就与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甚至有了一个孩子，女侠怎么可能会容忍，还愿意为了他放弃梦想嫁进戴家。
　　戴续相信自己父亲的为人，也相信母亲的洞察力和识人眼光。他更相信，凌桀绝对不会这样对自己。自己能想到这种可能，凌桀曾经肯定也想到过。凌桀应该是采取了某种手段或者是找到了什么证据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么，这个戴氏的继承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另有其人，难道是，小叔叔？”戴续突然想到了这种情况，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时候小叔叔已经心有所属了，况且他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再和凌玥在一起，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戴续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想起凌桀曾经说他在追寻一个答案，一个可能会伤害到戴续的答案。
　　“难道这就是凌桀在找的答案吗？看来凌桀应该也不知道事情的原貌到底是什么。”
　　戴续悄悄躺回床上，凌桀感受到温度靠过来蹭蹭他的脸没醒。戴续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和他依偎在一起。
　　“要用一生换我原谅你一次，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你想要的，我来帮你，无论是什么。”

　　十二月底，命运多舛的毕业论文初稿终于上交完毕，小陆的保研也告一段落，大家重获自由。
　　三十号晚上，戴振廷打电话给戴续让他元旦带着凌桀一起回去吃饭。
　　凌桀受宠若惊地看着他问“鸿门宴？”
　　“当然不是，这说明他们决定接受你了。毕竟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真是感天动地。”
　　凌桀静静看着他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你谈了什么条件？”
　　戴续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把他对戴恒讲的条件给凌桀说了一遍。
　　“凌桀，就算没有你，我最后还是要回去。只不过可能会晚几年而已。既然结果都一样，不如现在把它变成筹码更划算。”
　　凌桀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问道“你想，我融入你的家庭吗？”
　　戴续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爱人，当然要进入我的家庭。不用担心，我已经谈好了，没有人能限制你的自由。”
　　“那你自己呢？”
　　“我从出生在这个家开始就注定不会是自由的。即使我去管理公司也一样可以继续画画做设计，不过是周期会长一些。”戴续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温柔地说“我比我妈妈幸运多了。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但她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了。但我有你，就像《月亮湾》一样，我们可以一起实现梦想。”
　　凌桀在身侧攥紧了拳，戴续为了让他被认可献祭了自由，而他在追寻的真相可能会让一切都变成泡影。

　　元旦当天中午舒女侠来接他们一起去戴家。
　　“母后，你今天很美哦。”
　　“那是自然，以前我是女主人要忙来忙去以大方得体为主。今天我是他的女朋友，只负责貌美如花。”
　　舒雅琪的房子离奥园很近，这一个月里舒雅琪来看他们，或者他们去舒雅琪那蹭饭吃，时常会遇到戴振廷。两个中年人真的像模像样谈起恋爱来，好好教育了一回他们两个小朋友，恋爱应该这样谈。
　　“凌桀，到了那你不用紧张，怎么舒服怎么待着。如果有人让你不高兴了，就来找我，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人谁都不能碰。”
　　凌桀在后面笑了起来说戴续肯定是您的亲生儿子，然后讲了那天在戴家戴续揍人的事。
　　舒雅琪听了也笑起来“这就对了，如果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咱不惹事，但事真来了，咱也不怕事。”
　　到了戴家，刚进大门刘叔就迎了出来。
　　“太太好，两位少爷好。”
　　“老刘，今天我是舒小姐，不是太太。”
　　刘叔看了一眼戴续，戴续笑着点点头。
　　于是刘叔非常麻利地改口重新问了一遍“舒小姐好，两位少爷好。先生正客厅等你们，请。”
　　还没到客厅，戴振廷就迎出来了。
　　“雅琪，你今天真美！”
　　舒雅琪优雅地笼了一下长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赞美“谢谢戴先生的夸赞”。
　　舒雅琪说，既然来了总得拜见一下长辈，于是带着戴续和凌桀去了戴恒的书房。这里对戴续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还没进门就条件反射地开始紧张，凌桀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戴续回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把牵着的手握紧了。
　　得到许可进了门，舒雅琪客气地问候说，伯父，听说您前段时间身体有恙如今可是痊愈了？年纪大了，按时体检是很重要的，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
　　舒雅琪举止得体，言语周到，仿佛失忆了一般，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二十年的戴太太。也从没发生过让戴恒安排戴振廷另娶再生这种事。她今天完全就是作为戴振廷新交的女朋友来问候长辈的。
　　连凌桀都看出来，戴恒脸色铁青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但伸手又打不得笑脸人，毕竟自己儿子还在心心念念要把她重新娶进家门。过了二十年，这样的场景简直昨日重现，戴恒刚刚痊愈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幸好戴振廷及时救场，带着他们出去了。
　　“小续，我有话同你说。”出门之前，戴恒叫住了他。他拉着凌桀一起留下“爷爷，我们说的话他都可以知道。”
　　戴恒只看他，仿佛没看到凌桀一般，“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你和他分手了，就得接受我的安排去结婚生子。”
　　戴续神情坚毅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这一生我决不再娶。不是他，也不会再有别的人。”
　　祖孙俩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最后还是戴恒先放弃了，挥手让他俩赶紧滚。
　　两个人离开书房正好遇上前来拜访的程迹一家，这是凌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程迹见面。程迹看见戴续拉着凌桀的手怔了一下，其实不仅程迹怔住了，程家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但好歹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演的天衣无缝。
　　程迹从书房问过好出来，看见戴续正在客厅里教凌桀弹钢琴。
　　“阿续，新年好！”
　　戴续站起来拍了他一下“程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凌桀。”
　　然后戴续转向凌桀，向他介绍道“这是程伯父家的长子，程迹。”
　　凌桀站起身来，两个人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少爷，太太请您去一趟中厅。”家里的用人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戴续想拉着凌桀一起去，凌桀让他自己赶快走，又不是小媳妇儿还要走哪儿跟哪儿么。
　　戴续走远了，程迹端着茶杯玩味地说，“我们家少爷玩心重，什么事都喜欢图个新鲜。你多担待。”
　　凌桀抬起眼眸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站的低看人和平起平坐看人自然是不同的。毕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戴续察觉到从书房出来一直到回到家，凌桀都没怎么讲话。
　　“到了那就感觉你心情不好，以后我们尽量少回去。”戴续给猫顺了顺毛，希望他开心点。
　　凌桀突然站起来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阿续，你不该说那样的话。”
　　“说什么话？”
　　“一生不娶”
　　戴续笑着说“怎么？你还想我娶妻生子吗？别人听了都要开心死吧，这不值得表扬我一下？”
　　“万一以后我们不好了呢？”
　　戴续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你这叫什么话，我们怎么会不好？”
　　凌桀突然激动起来“人会变，会演，会伪装。你怎么就知道这些感情一直都是真的？”
　　戴续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那我们的感情里有假的吗？”
　　凌桀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回答，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话来圆谎。他记得戴续要的坦诚，可有些事他偏偏无法坦诚，一时哽的眼眶都红了。
　　戴续不舍得真把人逼急了，“凌桀，就算曾经有过假的，现在也已经变成真的了不是吗？况且这只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即使我们分手了，你想怎么做，由你，我不会干涉的。”
　　凌桀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愤怒地质问他，“你有英雄病吗！一定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你用你的无私宽容来度化众生，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无所遁形，自惭形秽吗！”
　　他被无名怒火，满腹幽怨和一腔委屈搅得心烦意乱，只想发泄。
　　戴续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歇斯底里，却也气他宁可自己压着扛着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凌桀不想再出口伤人转身向外走去，戴续拉住他问他要去哪？
　　他咬牙甩开了他的手说“你如果现在不让我走，我们立刻就分手。”
　　戴续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到这样的凌桀了，目光凌厉，言语决绝，全身上下尽是冷寂。
　　他落寞地放开手说“我让你走，你把衣服穿好。”
　　戴续把手机和钥匙塞进大衣兜里递给他，亲眼看着凌桀打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