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关山卖酒

49、四十九章 暗藏玄机

　　第四十九章暗藏玄机
　　等他们终于上交了开题报告，加班加点地处理好工作室积压的案子，已经是十一月了。辽海市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大雪。
　　戴续和凌桀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奥园，一边完成毕业设计，一边处理工作室的工作。某天舒女侠来投喂时，亲口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搬离戴家大宅正准备离婚的事。戴续看着自家母上大人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开心就好，并没有要劝慰的意思。
　　等舒女侠走了，戴续独自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既然不想他们离婚，为什么不劝劝？”凌桀站在他身边。
　　“我能理解女侠的做法，这次的事踩到了她的底线。如果忍着，这一腔怨愤永远都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今后所有的快乐里都会带着不舒服。原本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那个家已经让她失去了绝对的安全感。她觉得我爸背叛了她，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即使她能理解，但也不能原谅。”
　　“那你呢？如果以后我也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也会这么决绝吗？”
　　戴续轻轻地捏捏他的脸“你可以伤害我，但不能瞒着我。只要你坦诚，我就原谅你。”
　　“你爸会同意吗？”
　　“他比我更了解我妈妈，只怕这个婚，非离不可。反正离了婚还可以重新追求嘛。”
　　凌桀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心这么大，就不怕被别人趁虚而入吗？”
　　戴续笑笑把人抱进怀里“不会的，我们家父皇和母后真真的情比金坚，他们两个是这世界上最契合的一对，就像我们一样谁也拆不开。你想想当年连爷爷都拆不散的两个人感情得多好，至少得像咱们这么好吧。”
　　果然如戴续所言，十二月的第一天戴振廷和舒雅琪领了离婚证，戴振廷选择净身出户。没过几天戴振廷给戴续打电话说戴恒病了，让他回去看看。小猫立刻炸起毛来，连小爪子都露出来了，坚决要陪他一起回去。
　　戴续边顺毛边再三跟他保证自己的电话肯定随时都能打通，并且每半个小时就给他发一条微信报平安，凌桀才肯放他回去。戴续走进大门看到戴振廷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两三个月没见而已，戴振廷不只是面容的疲倦，连精神也颓唐了许多。
　　戴续有些心酸地叫了一声，“爸”。
　　“看你的气色好多了，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爷爷真的病了。”
　　“我知道，我进去看看他。”
　　“我陪你去”
　　“爸，这次的事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很抱歉。你的做法我能理解，我相信女侠也能理解。只是能理解是一回事，去体谅，她可能还需要时间。”
　　戴振廷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大不了重返十八岁再把初恋谈一遍。这世界上除了我，舒女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的。”
　　戴续也笑了“嗯，说得对。爸，我和爷爷的事让我自己来解决吧，总要有一个结果的。而且我是戴家的孩子，总要扛起该担的责任。”
　　“小续，如果你真的不想……”
　　“小的时候你同我讲妈妈生我时九死一生，要我一定得对她好。我就知道你再不敢让妈妈去冒险了。与我平辈的人，大多有兄弟姐妹，只有我是独生子女。现在想来，您在爷爷那应该也承受了很多的压力。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更能理解您，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危险也不愿意让心爱的人去承受。
　　爸，这个家里怎么可以一直没有女主人呢，女侠总是要回来的。那么我和爷爷之间的矛盾就必须得解决，而且只能我自己解决。女侠常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其实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割舍，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您放心吧。”
　　戴振廷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何其庆幸又何其悲哀，外人看来引以为傲的家世，对我们不过是囚笼一般，几多退让，几番割舍，只是想要保留自己那点初心竟也是如此不易。
　　戴振廷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进去吧。”
　　戴续走进戴恒的卧室叫了一声“爷爷”。
　　戴恒半卧在床上，面有病色，看到他来了似乎有点意外。他走到床边坐下，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走进人生黄昏的惆怅。
　　“爷爷，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你想谈什么？”
　　“我愿意接受您的安排，回戴氏工作。但是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我不结婚，但您要承认凌桀的身份；第二，我要给他等同伴侣的法律保障，您不能限制他的自由；第三，我可以接受试管婴儿，但要经过凌桀的同意，并且要由我们两个人共同抚养。”
　　“你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跟我谈。”
　　戴续目光坚毅地望着他“因为我的家人需要我，逃避从来不能解决问题”。
　　戴恒凄然地笑了一下“你简直跟你爸一样，当年他也是丢下一切跑到国外去。然后又跑回来跟我谈条件，就为了名正言顺地娶你妈进门。我可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哪里好，但他就是爱到骨子里，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我不过是想帮你们守住这份家业，哼，结果谁也不稀罕。”
　　“爷爷，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有的人是钱，有的人是情，各取所需吧。”
　　“可这个孩子，他不简单，你真的能拿得住他？”
　　“他就像一本精彩绝伦的书，过程太精彩了，我还不忍心那么快翻到结局。不过人是我选的，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爷爷，我想知道，小叔叔为什么不能回来接手公司？我看他在美国做得很好。”
　　戴恒的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决定告诉他“小续，你小叔并不是我们戴家的人。他父亲曾经是我的一位下属，那时候做生意野得很，他为了救我，人没了。临终前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唯一的儿子，他说他后娶的老婆心肠硬，看他没了，肯定会抛下孩子不管。等我找到他的时候，那女人真的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跑了，把孩子锁在民房里饿了三天，已经奄奄一息。后来我把他带回了戴家，三个孩子一起养活。”
　　戴恒回想起那时的事平日里板着的面孔难得有了些温柔的神色“曾经我想过，既然振廷不喜欢管公司。你二叔又一心想从政，不如就把公司交给小阳管。于是，每天带着他上班，教他怎么管理公司。直到有一天被我撞见他们两个在房间里，才知道他们的事。我当时简直气疯了，往死里打他们两个。小阳跪在我面前起誓他会出国并且以后与振邦老死不相往来。”
　　戴续想起在美国时戴振阳说的那个在天边的人，原来是二叔么。
　　“后来呢？”
　　“后来他去了美国，那个时候振廷正在那里念书，为了和你妈妈在一起，半工半读。他知道了两个弟弟的事还是决定回来了。”
　　“所以二叔和小叔直到现在也没有结婚成家是因为这个？”
　　“也许吧，在那个时候这样的丑闻一旦传出去，振邦的政治生涯就断了，戴家也会有危机。”
　　“如果当时二叔愿意放弃一切跟着小叔去美国，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了。”
　　戴恒摸摸他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小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权衡利弊。振邦不愿意放弃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一旦出国他就什么都没了。振阳明白继承戴氏无望，出国了戴家反而不会亏待他。他们不过是都做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戴续点了点头“他们不愿意放弃手里的权利和财富，所以选择牺牲感情。”

　　戴续刚离开戴家大宅就接到了程迹约他见面的电话。
　　“老爷派我去查凌桀的底，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下。”程迹将一个档案袋交给戴续。
　　“凌桀明面上看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由外公抚养长大。但奇怪的是，他的外公从来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包括他的每一任班主任都对他的家长毫无印象。但他的衣着打扮、行为举止却并不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野孩子。他十六岁开始在暗海打工，从侍应生做到了调酒师后来又成为了首席。暗海这种人吃人的地方，他能生存下去并且还能学艺术考大学，这背后一定有人帮他。可我并没有查到这个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戴续翻看着手里的材料，内容很少，其中夹杂着几张凌桀年少时在学校里的照片。
　　“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续，他在美国交换的时候一直在调查这个人”程迹单独拿出一张照片给他“她叫凌玥，是海河大学医学院毕业的留美学生。官方说法是，二十年前，她因为难产死在了加州的一个诊所里，并且当时那个孩子也死了。但凌桀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竟然自称是凌玥的儿子。”
　　戴续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震了一下，这个人他在舒雅琪的毕业照上见过，是女侠的同学兼好友。在去交换之前，他和凌桀还一起翻过那些照片。
　　“凌玥的家庭背景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走访了一些曾经与她一起出去留学的同学和海河大学的老师，他们却说凌玥留在了美国嫁给了戴氏的继承人。那么，凌玥到底是生是死，凌桀费劲心思地调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世背景……”
　　“够了！”戴续出声打断他“程迹，他不是罪犯，是我的爱人。”
　　“我的责任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戴续轻蔑的嗤笑了一下“你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程迹急切地按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他“阿续，如果他妈妈嫁给了戴氏继承人是真的，如果这个女人的死的确跟戴家有关系。那么这个凌桀是多么危险，你想过没有！”
　　戴续缓缓卸下一口气，冷静地说“人，是我自己选的。我会对自己负责，也会亲自去解决问题。你今天说的这些事，我不希望爷爷知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戴续拍拍程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放低声音安慰他“程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否则就不会先来告诉我这些了。你的情谊我都记在心里了。”
　　这声“程哥”戴续已经许多年没叫过了，直接让程迹酸了眼眶。
　　“凌桀的事我会亲自去查，你别再插手了。你说的对，他可能很危险。我在他身边，想查什么也方便，万一被他发现你在调查他，只怕会打草惊蛇。无论他是单纯地被我吸引还是有意接近，我都会调查清楚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我明白。我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