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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回到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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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上了楼,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的闭着眼,落下无声的泪水,在白色的床单上化作一朵朵白色的玫瑰,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哭累了,就在抽泣下睡去。
在梦里,她仍梦见了爸爸,梦见了每年六月午后,他们坐在花园的藤制的摇椅上,细细品着父亲钟爱的碧螺春,谈笑风生。碧绿的茶水上浮着几片深绿的叶子,她嫌麻烦,等会喝茶时,叶子会黏在唇齿上,便喜欢悄悄伸出手,把叶子取掉,这时爸爸便像身后长了一只眼睛,一把把她的手打掉,嘴里还会说上两句:“这孩子,会不会喝茶?”每逢这个时候,她与父亲间的隔膜仿佛仿佛都消失了,快乐和幸福似乎都融在了空气里,空气里还飘着丝缕茶香,沁人心脾。
每当夕阳落下,红色的霞辉将父亲的脸庞染上一丝霞红,棕色的眼眸变成了浅浅的琥珀色,“若儿…..你还太小。”这时父亲的声音里总是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上官若轻轻翻了一个身,梦就要醒了,可她舍不得。梦里的她是这么快乐,没有顾虑,没有担忧。过了一会儿,她隐隐听见有远渐近的脚步声,赵姨端了新鲜的热饭菜走进来,饭菜全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可她偏偏就只是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任何胃口,也没有进食的欲望。
赵姨轻轻将饭菜放在了桌上, “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
上官若并没有发声,只是将脸紧紧埋在了白枕间,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赵姨走近她,在床沿坐下,弯下腰,一下又一下的拍抚着她的背脊,“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如果老爷知道你不吃饭,他也会很担心的,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是该是多吃点。”
蜷缩在床上的上官若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些抽咽“赵姨…我只是害怕,害怕爸爸不会再醒来了,你知道的,爸爸身体一直都挺好的,怎么…..我到现在都没接到将秘书打来的电话。”
“不会的。不会的,小囡,你放心,你爸爸一定会醒来的。”赵姨看她开口说话了,不禁也放了放心。只是一边拍抚着她,一边轻声安慰。
她起身,勉强吞咽了几口,望向已经快发黑的天色,内心的担忧又不禁加重。
“磁磁_____”桌上的手机震动着。
她连忙下床,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桌子,人有些跌冲,膝盖不小心撞在桌杆上,疼得她不禁弯下腰,但她没有丝毫耽误,连忙起身,接起电话,“喂….是我。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小囡,怎么了,别急,慢点。”赵姨看着有些跌冲的她,有些不放心,一边给她拿衣服,一边叫她别急。
“没事,我刚刚接到电话,说爸爸已经清醒了。”她眉间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她迅速穿上外衣,匆匆出了门。
赶到医院,她与将秘书一起进了专属的私人病房,看见父亲仍疲累的闭着眼睛。上官若用力地抿了抿唇,走近床边,轻轻握住父亲那张满是针孔的手,“爸,你醒了。”
上官泓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又迷茫,深棕色的瞳孔里似乎找不到聚光点,半晌,发现身边的女儿,微微扯动着嘴角,吃力地扯出一丝笑意来。
看到父亲醒来,原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忍不住又握紧些父亲的手,原本强韧的泪水,在此刻也忍不住流下 “爸爸……”
上官若只觉得眼眶发热,一滴滴炙热泪水掉落在上官泓的手背上,上官泓张了张干裂的唇,声音有些嘶哑,“若儿…..上次玩得开心吗?”
“开心….”上官若知道父亲指的是上次她和陈子曜的约会。她用里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爸….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贪玩了,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以后工作也不要再这么疲累了。”
上官泓嘴角的笑意加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有这片心,爸爸就很开心了。但公司还是要经营下去的…..那是爸爸一生的心血。”
“爸,你都这样了,公司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身体。”上官若看着现在这样的父亲,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酸楚。眼泪像止不住水帘,一串串掉落下来,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一旁的将秘书悄声跨上半步,轻轻拍了拍上官若,“总裁刚做完手术,心情不能太激动,您这样…..老总的心里写不会好受的。”
“呵呵,没事。”上官泓笑了笑,淡声道:“若儿,既然上次你和子曜玩得开心….你年纪现在也不小了,做爸爸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个好人家的,而且子曜这个孩子也很出色。”
此刻的她却低下头,垂下眼帘,目光有些犹豫恍惚,半晌,开口道:“爸…..我和陈子曜认识还没一个月,我们彼此都还不了解。”
上官泓抿了抿干裂的唇,“若儿,你有可能不知道….但现在的公司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来运转,在这样下去…恐怕公司很难再保住。”说罢,上官泓紧紧闭上了眼,面容疲倦而又憔悴。
她看着这样的憔悴的父亲,不禁有些不忍,她将头低的更低,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良久,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倔强的神情,“爸,公司我也可以尽力,但我…..现在真的不能和陈子曜结婚,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一场商场利益的交易。”
此刻病房格外的寂静,时间像被谁悄悄放慢了速度。
上官泓眯了眯眼,吃力地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显得异常愤怒,因为剧烈的晃动,手背上的针头早已被碰歪,鲜红的血液迅速在塑料管里倒流,手背上也渗出鲜红的液体,但他却不以为然。.
上官泓的声音嘶哑:“你走,你走,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既然你这么自私自利,那我这当爸的只能不认你这做女儿的,旭邦国际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若儿,你应该清楚的。”
“爸….”上官若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只是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静静的望着父亲。
良久,上官泓重重叹了一口气,平稳了自己的情绪,“若儿,我从来都很忙,没有时间来管你,来照顾你,而且,你从小都很优秀,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所以我有我一直很放心你。但你也知道,旭邦是爸爸的心血,我也绝不可能放弃旭邦国际。”
“爸,对不起…..我…不想要没有爱情的婚姻。”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指间的关节微微泛着青白,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观念。
上官若从小对婚姻的印象就是破碎的。父母的婚姻是一场商业婚姻,父母彼此见面几乎都不太说话,所有的相处都像冷冰冰的列行公事,没有任何一丝温情。即使当时幼小的上官若都能感觉到父母间彼此的冷冰,压抑。终于在她14岁的那年离婚了,直到今天,她连母亲的脸都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么多年来,她不曾提起过母亲,不是不曾想念,而是随之岁月流逝,再浓烈的思念也会被时间稀释。但那样带着利益色彩的婚姻——商业婚姻,从小就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从小内心就对商业婚姻带着潜意识的抗拒。
上官泓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望着那一张略带着稚气的脸,眼神却倔强的可怕,良久:“你走吧,你的表态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对旭邦态度,我想你也很清楚。”
“爸…”上官若还未说完,将秘书已经上前一步,目光中有些责怪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上官小姐,老总刚动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心情还不能太激动。”
上官若轻轻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走出了病房。直到她走出了医院楼层的走廊,将秘书才紧紧追了上来,“上官小姐,请您等一等。”
上官若停下脚步,望向将秘书,淡声道“怎么了?将秘书。”
“上官小姐,老总这么做不是没考虑过,他也挣扎了很久,但旭邦现在是真的很困难。”将秘书又恢复一本正经的脸色。
她点了点头,脸上的泪痕仍然清晰可见,片刻,淡声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等上官若出医院,天色的已经深了,璀璨的星辰在这黑丝绒般的夜空里显得给外明亮。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深黑的夜色与沿途的灯光交融,街边绚烂的霓虹灯璀璨闪烁,光彩变幻。车子在马路上疾驶而过,拉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渐次在眼眸中流光异彩的层层绽放,晕染成大团模糊.
她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棕色的眼眸渐渐沉下,今天对于自己倔强的执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许她只是害怕,害怕没有爱情而又冰冷的婚姻,害怕自己从此就此与利益谎言纠结在一起,害怕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就像至今,她都没法忘记,就在母亲离开她的那一夜,星光璀璨,月光明亮而又清冷,勾勒出母亲脸颊美丽的轮廓,母亲与她站在花园里,最后的告别。
母亲的眼眸仿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眼眸里的释怀融着一丝哀伤,目光静静的望向远方,似乎将回忆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良久,开口,嘴角带着一浅浅的笑意,笑里有一丝苦涩,“若儿,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拍的是什么吗?……就是没有爱情的婚姻,而这婚姻里的人就变成了这世上最可悲的。”
上官若回过神,闭上眼,眉间微微皱起,这样的婚姻她不想要…..至少她现在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