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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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还好么”澹月将斟好的热茶放在染尘面前，“你的脸色不太好。最近天凉，可要小心着别受了寒!”
“嗯。可能是还没歇好，过些日子就好了。”染尘温和的笑笑，“倒是你，怎么好像几日都没睡好似的…”
“我没事…”澹月一瞬有些苦恼，不太自然地支开了话题，“我又作了几首词，你要瞧瞧么”
“嗯。”她伸手接过一沓厚厚的纸，笑道:“这么多的诗词，再攒攒能出一部集子吧”
“嗐!我能出什么集子除了你那天唱的那首词，我都没听过别的!什么时候你再写词我都要好好收着，往后攒着出本集子…”澹月笑笑，一脸倦色地靠在长椅上，“今日有没有什么新曲子”
“有。”染尘将手中的纸小心翼翼地压在琴下，凝神，一双纤手抚上琴弦，缓慢而柔和地拨动起来。澹月轻轻地闭上眼，紧绷的嘴角稍稍有些缓和，眼角也浮上了柔和的笑意。
玉满楼外，正欲离开的杜晓蕥和凌陌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晓蕥，今儿晚上我去你房里。”凌陌回过头去直直的望着一扇窗，道，“弹首曲子给我听。”
“啊我…”杜晓蕥低下头去揉弄着自己的衣角，“我…昨儿个不小心把手碰伤了，恐怕不能…”
“那倒是可惜了呢!”凌陌有些惋惜的叹口气。
杜晓蕥连忙扯住凌陌的袖口，柔声请求着:“今天天晚了，我们就别去打扰堇姐姐吧!陌，今晚上陪陪我吧!这些日子你不在，我都想你了…”
“好…今儿就陪你!”他将杜晓蕥搂在怀里，慢慢地往马车走去，耳中回旋的不是身侧柔软甜蜜的相思情话，而是久久萦绕在心头的古琴曲…
次日晚，凌陌坐在往常的雅间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空荡荡的酒壶酒杯被扔的到处都是。唇边挂着讽刺的笑，心中却在积蓄愤怒。从隔壁房间传入耳际的琴声和谈笑声，无一不让他恼怒，只是他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觉得如此恼怒。
酒壶再一次空了。凌陌听见两人告别的声音:“明儿晚上我就能谱好这一曲，我保证你会觉得很好听!”
“你还是多歇歇吧，别太累了…”
“你放心，我的身子没你显得那么差!回去吧，一路上小心些。”
“好，你也早些休息吧。”…
凌陌倏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手中的杯子甩到对面的墙壁上，尖锐的声音随着凌陌有些摇晃且沉重的脚步声窜入染尘的耳朵。她回过头去，瞧见凌陌脸色阴沉地靠近，她不禁皱眉:“陌公子来此有何贵干”他的步步逼近不得不让她步步后退。
“有何贵干!”凌陌看着不断向后退的染尘，理智全失。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暴怒地将她拖进房里，“你说我来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男子他将你逼到此般境地，你现在居然还能夜夜跟他一起把酒言欢!”
“那又如何”染尘继续往墙角退去，试图避开凌陌身上浓浓的酒气，可惜他偏偏要将她锁在自己周围。凌陌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就好似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一般，染尘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腕发出的咔咔声。
“你究竟长了一颗什么心”凌陌怒叱，“我等了你半月有余，到头来竟连一个害你一家的人都抵不上么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为我弹上一曲!”
“不就是一曲么我弹给公子听了便罢!”染尘拧起眉，“今天染尘为公子弹一曲，希望以后公子莫要再来玉满楼，在家好好陪伴两位夫人吧!”
“莫染尘!你还嫌本公子管了你的闲事不成!”凌陌愈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如此对待莫家你都能宽容，那我呢我什么也不曾对你做过，你又为何要如此待我!”
“染尘绝无此意，是陌公子多想了!”
“我多想了什么!多想了你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他，还打算嫁给他是不是!”
“陌…”
凌陌冷哼一声，将她扯到自己胸前:“你一个连小小的文姬都比不上的侍女，凭什么嫁给他你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么你就没有考虑过你自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么”
“染尘不配，也从未这样想过。”染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不快，“既然如此，就请陌公子离开吧，也省的公子看见我会打心眼儿里觉得碍眼!”
“你想赶我走么你敢么!”凌陌怒极之下竟然笑起来，“你还欠我一曲，但是如今我不仅要你还我一曲!本公子要如何还不必经过你的允许!一首琴曲算什么!本公子不仅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
“你…”染尘心中忽的开始慌张起来，“我不跟你回去!”
“何必非得回去”凌陌笑的邪狞，“你觉得他敢同我抢你么”
“你…我和澹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染尘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我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逼我!”
“是么”凌陌冷冷的笑着，扯着她的手臂往床榻走去。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染尘惊恐地挣扎着，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凌陌的钳制。头一回，她怨恨起自己弱小纤瘦的身子来。手臂慌张地挥动着，不小心将桌边摆着的古琴挥到地上，尖锐的琴弦断裂的声音在两人耳畔炸开，那叠厚厚的词稿散落一地…
走至半路的澹月轻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到一旁的地上，拉得很长。街边最后一家亮着灯的店铺也要打烊了，老板正在算计着一天的账目。澹月走进铺子，一眼便相中了摆在跟前的一块羊脂玉。
“这块玉成色不错。”
老板自厚厚的账簿中抬起头来笑笑:“公子有意买下么”
“我打算送给一位姑娘，你看应该如何雕琢才好”
“既是姑娘，雕上与之相配的花卉便可。若是公子打算求亲，雕上两人的名字也是不错的…”
澹月沉吟一阵，道:“前头雕上一朵清莲，背面刻上‘染尘’二字便可。过些日子我便来取。”
澹月转身出门，往回走去。
摔碎的琴还在地下躺着，琴弦在空中挺立着，仍然在不停地颤抖。藕荷色的床单上染着大片猩红，凌陌有些狼狈地抓着自己的衣裳冲出门去，染尘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静静地躺着，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想寻死也晚了吧!在她想要咬舌自尽的一瞬，凌陌捏住了她的下颚，他说:“怎么你想自尽我说过了!这一切都不由你做主，就连你自己的性命也是一样!”她能如何这样瘦小的身子压根儿也抵不住一个男子发怒时候的力气。现在，也不过是带着耻辱死去，什么用也没有。两样东西已经没了一样，往后又该如何今晚的事，除了他们两人，或许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凌陌的表情十分怪异，染尘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但却认定了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染尘…”
染尘蓦地回过神，眼珠动了动，伸手拢好自己的衣裳，又拉过一旁的毯子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澹月进了门，发现屋内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只琴碎了，连他写的词稿都散了一地，“染尘，你的脸怎么如此白”
“没事，我刚刚有些头晕，不小心将琴碰倒了。”
澹月收好词稿，将它们放在桌上，紧接着走向床边，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尖。“摔伤了!伤口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没关系的，我…只是来了葵水。”
“呃…”澹月的脸倏地红了，“那…那明日我差人送些当归汤来。”
“不必了!”染尘虚弱地笑笑，“我没事。歇歇就没事了。那些东西，我根本吃不下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取笑我…”澹月叹口气，“你太瘦了，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
染尘沉默了半晌，无力地合上双眼:“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你睡吧，我不吵你，一会儿我便走了。”
染尘也不再分辩，将身子扭向床里。澹月为她掖好被角后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