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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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鸿太子今日打算到何处去”
“嗯…咱们已经在玉满楼逗留了好些时日，似乎该去别处转转了。”
“是啊…近期恰巧能赶上菱湖中的锦绒鱼繁衍，许多人都租了舫船去游湖，不知澜鸿太子可愿意到湖上瞧瞧”
“听着倒不错，反正湖上安静。凌公子，你瞧咱们是不是邀上染尘姑娘一起去”
凌陌的身子顿了一瞬，僵硬道:“好啊。”
一连几日了，澜鸿太子只要一出门就必定要到玉满楼找染尘，如今好不容易换了个地方，却还是离不开她…这样下去即便不会被要到澜国，他的心里也难受得要死。不得不说之前她穿着素淡的时候看起来与世无争，乖顺至极，现在换上了艳色衣衫，略施脂粉的样子别有一番风韵，看着竟有几分妖冶…
凌陌逼着自己从胡思乱想中缓过神来，摇头嘲笑着自己这样的想法。她是那般倔强的女子，既然连小门小户的妻妾成群都看不过去，自然更不愿到皇宫里去经历更加残酷的争斗，哪怕他们看起来很专一也是一样，毕竟对于皇族来说，妻妾成群是早晚的事，哪怕他们不愿意。
澜鸿太子派随侍前去玉满楼请人，不想那人前来回话说染尘姑娘早已在菱湖之上了，于是一行人一同赶往湖边。
就在快到湖边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绵绵小雨，稀稀疏疏地雨滴敲打着平静的水面，泛出圈圈涟漪。
“真是好景致啊!”澜鸿太子叹道。他遣退身边撑开油纸伞的随侍，沿河岸慢慢地走着。着实是极好的景致!湖上的游船并未因小雨而减少，反倒有些原本停泊在岸边的小船慢悠悠地行到了湖心处。湖水中的锦绒鱼成群地涌出水面呼吸，掠走游人随手撒下的食物。
和夜晚的京都不同，菱湖给人唯一的感觉便是静，除雨滴敲打水面，空山鸟语和偶尔远处传来的鸬鹚的叫声之外，再听不见别的声音。那样繁荣的京都城，竟也有如此安宁的时候。
澜鸿太子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舒畅，不禁感慨:“虽说澜京和京都一般繁华舒适，却从没有过这样宁静的另一面。京都凉爽湿润，澜京确是旱热干燥，两相对比就知是气候造就性格。”
“这倒是。”青鸾借机插嘴道:“你瞧染尘多有女子气质，再瞧瞧咱们那儿的姑娘…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嘛!”
“又胡说…在京都要尊称人家为姑娘，哪儿能一口一个染尘地叫男子就罢了，人家的闺名也是你能乱叫的”
青鸾不屑地撇撇嘴，冲凌陌道:“就像现在一定要称呼你为凌公子，到了外头却要称你为陌公子一样么”
还不等凌陌回答，澜鸿太子就训斥他:“这是人家的规矩!”
凌陌轻咳一声:“这不过是京都内的习惯罢了。对内是为了区分身份，因而有职位的人要称呼职位，像我这样的闲散人士只需称呼家族姓氏，而对外称名是为了身份公平。”
“这倒是深奥…”青鸾摇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事没兴趣。
“想必这也是一种保证国家安定的重要方式吧”澜鸿太子接过话来。
“应该算是吧!”
“陌公子…”岸边不远处的一只垂着藕荷色纱帐的大船边站着一个小厮，正在向他们几人挥手。“染尘姑娘在等着各位呢!”
几人慢步走到船边，见纱帘在微风中轻柔地拂动着，如同三月的和风在心头撩拨，阳光照出帐后的人影，身材纤细如刚抽芽的嫩柳。
小厮拨开帘帐，里头穿着春粉色衣衫的染尘正坐在案前翻看着诗词。见他们进来，身上还拢着似有似无的湿气，染尘笑着起身，从案上拿过三条汗巾递到他们手中，笑道:“亏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非要去体会什么煦风微雨，现在倒弄得这么湿漉漉的…”
“我们也只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青鸾指着澜鸿太子笑道:“是皇兄非要将伞丢到一旁去的!”
船夫拿起船桨，不疾不徐的划起船来。舫船微动，缓缓地向湖心移去。
染尘笑笑，视线掠过凌陌，转向在旁服侍的凝绡:“几位随侍大哥还在站外头，你带他们去旁边的船上休息会儿，再倒些热茶给他们喝。”
“是。”凝绡轻施一礼，提着一壶热茶出了门。
“坐吧。”染尘浅笑着坐回案边，“本来还想着趁今日天气好些出来游湖，谁想到忽地又下起雨来了…”
澜鸿太子笑着应道:“是啊，原本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他转眼瞧见了放在染尘面前的古琴，愈发觉得眼前女子的才华不可估量。“染尘姑娘今日还带了琴来”
“真的诶!”青鸾窜上前去拨弄了几下琴弦，制造出一串刺耳的音节。他抓了抓潮湿的头发，不好意思道:“打小父皇就叫我练这东西，偏偏就是练不会!直到现在为止还是如此…”
“这事急不得，更何况若是你对这事不感兴趣，是无论如何也学不好的!”
“嗯嗯嗯!”青鸾用力点头:“那我跟父皇说他还不听，非要我练…”
“你啊…你什么时候对正经事有兴趣了”澜鸿太子毫不客气地点明。
“皇兄!哪有你在染尘跟前这么拆我的台啊!若是她赶明儿不跟我回澜国，你要怎么负责”
染尘轻描淡写地笑笑:“五皇子真是抬举我了…”
凌陌在一边沉默了半晌，见到这场面着实是坐立不安，抬头瞧瞧染尘，见她还在笑着，心里更加堵得慌。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染尘姑娘可否为我等弹奏一曲”
染尘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那自然是好。”
拢好衣袖，端坐案前，染尘凝神，手指缓缓地在琴面上滑动起来，就如同在抚弄着最轻薄的丝绸。悦耳的音调从指尖流出，环绕着几人，不断显示着自己的动人之处。
就在澜鸿太子和青鸾沉醉于琴声之中的时候，凌陌却呆住了。如今她在弹奏着的这一曲正是自己在玉满楼初遇泪染尘时的听到的那一曲…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当年的那首曲子更加好听…听痴了的不止他一人，但如他心思烦乱的人却唯有他自己一人。
一曲终了，三人迟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待到他们缓过神来，还来不及喝彩便叫舫船外的喧闹声阻断了。
“船中坐的必定是染尘姑娘!”
“染尘姑娘可否到小生船上一叙”
“染尘姑娘再弹一曲吧!”
“染尘姑娘…”
染成无奈地笑笑:“本想着湖上清静，谁知道也是这般聒噪…”
青鸾气急，窜出纱帐大吼:“你们这些人究竟有完没完!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玉满楼里瞎叫唤就算了，白天怎么还在屁股后面追个没完!”
澜鸿太子也跟了出来，叱道: “你又胡闹什么!”
“诶!这不是那天将染尘姑娘拉到楼上的那位公子么”
“对啊，就是他…”
“是我又怎么样!干你们什么事!”
凌陌走到帐外，安抚道:“五皇子别生气，这些人没有恶意，待会儿便走了。”
“我管他什么恶不恶意!染尘身子本来就弱，他们还要这样没完没了的…”
“青鸾!别再胡闹了，快回来!”
“我才不回去!”青鸾挽起袖子朝附近几条船上的人大叫道:“你们再不走我就要过去收拾你们了!”
对面的几个男子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面前最近的至少还差十丈远的两艘船，摇了摇头。
青鸾火大:“你们这帮混帐!”他后退几步，想要借力跳过去。凌陌急忙去拉，青鸾被拽住了手腕，无奈被牵制着退到了凌陌身后。挣扎之中，被踩在凌陌脚下的那一大片衣角被撤了出去。凌陌心中一惊，急忙放开了青鸾的袖子，自己却落入了湖中。
“快来人啊!凌公子落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