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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话 ...

  •   “好些日子了,主母还在房里躺着,也不肯出门。”

      “既然她愿意躺着就躺着吧,等她愿意了,自然会起来。”凌陌此时正怒火中烧地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信笺,不屑地用鼻子哼了哼,随后扔到桌上。

      “这样不好,对她的身子只能是有害无益!公子…那天听红珺说主母找过刘大夫,后来一直好像失了魂儿一样。我看您还是去瞧瞧吧。”

      “哼!”凌陌瞥了瞥桌上放着的信笺,不屑地往后一靠,抬抬下巴支使任鸢将信装好,“把那个给她拿去,保证看完了立刻就精神起来。”

      任鸢领命,拿着信封向他拱手:“还有牢里的那名刺客,已经关了好久了,您看是不是…”

      “罢了…我晚些时候去找染尘问问。”

      “是。”

      任鸢一走,凌陌便起身去了南苑杜晓蕥的住处,一路上走着都在想那信笺的事。澹月…寄信便罢了,为何对凌雪只不过寥寥几句,惜字如金,到染尘这儿却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宣纸,生活琐事尽数叮嘱,甚至比他自己想到的还要全面,却唯独不提受伤之事…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他甩甩袖子,叫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厮打开门。屋内十分昏暗,窗帘低垂着,屋内隐隐的泛出淡淡的霉味,似乎已经多日没有通过风了。尽管雨季马上就要过去了,却依旧潮得厉害。凌陌有些不适地掩住鼻子,往内帷走去。床帐也是放下来的,隐约还能看到里头躺着的人还时时不安地颤抖着身子。

      他走到床前,伸手拨开床帐,见杜晓蕥头发蓬乱地蜷在墙角,不住地抽噎着。“晓蕥。”他轻声唤道。

      杜晓蕥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缓缓地从自己的双膝间抬起头来,眼里还噙着泪。见是凌陌来看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好久,直到凌陌唤醒她的神智,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扑到他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凌陌抚着她蓬乱的头发,轻声安慰着。“这几日委屈你了。快别哭了,若是把嗓子哭坏了,你往后怎么给我唱曲子听我最喜欢你唱的曲子了…”

      “陌…陌…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

      “你别再将我关在房里了…”

      “不会了。我瞧你这里需要重新归置归置,这些日子暂且先搬到客房吧,等布置完了再回来如何”

      “陌…你能留下陪我么”

      凌陌迟疑了一阵,最终点点头:“好。”他为杜晓蕥披上一件衣服,扶她起身下床。也许是因为每日都不能好好吃饭的缘故,她也瘦了许多,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凌陌扶着摇摇晃晃的杜晓蕥走到客房,扶她坐在床上。谁知她一把抱住了凌陌的腰就不肯松开,还叙叙地说起他们二人之前的事情,直到自己有气无力地睡着,依旧紧抱着他。

      凌陌无奈地躺下,想着反正天色已晚,不如先陪她睡一晚,明日一早再去找染尘。

      这日,他又像前几晚一样失了眠。染尘不知晓自己怀了孩子,而她的腹部又是受了猛击导致的小产,这样说来,不是由于自己造成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那日他进门之前,她必定是刚刚经历过什么事。

      如果说是杜晓蕥指使人做的,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时机,更何况虽然她们二人间有矛盾,却至少不会到了要取其性命的地步。但若她是无辜的,那么剩下的洛紫馨和舒堇之中必定有人要害染尘…

      舒堇为人宽厚,从不为后院之事与别人相争,再加上她善良又素来和气,从不将小事记挂在心里,如何会害旁人洛紫馨就更加不可能,偶尔见了小鸟死掉都会觉得心惊胆战,这几日又因惊吓不敢出门,更加不会去做指使别人谋害性命的事!

      那么究竟是谁只要她在一天,染尘的危险就多一天…这该如何是好该如何做才能将这人擒住呢凌陌脸上的愁云越来越多。

      染尘也是一样失了眠,不过却是因为欣喜。白日澹月来信,说前些日子物资和灾银被当地流匪劫走,但如今经过劝说的流匪们不仅将物资和灾银尽数送还了回来,还主动要求同他们一起修筑水坝。这几日他或许要回京请皇上多下发一些粮饷,顺道多带一些兵士去,这样水患能更早解决,若是时间充裕,还会回家里瞧瞧,顺道过来见见她。

      终于要回来了啊!染尘想。待他回来,她非得好好骂他一顿不可!去岭南治水这样大的事情竟不知会她一声,若是从此一别后会无期,她想必要悔恨一辈子吧。想着想着,不觉想到凌陌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看过她了。只怕是还在生气吧,虽说任鸢和刘大夫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毕竟自己对于他隐瞒的这件事实在难以原谅,更何况…如今她的孩子没有了。

      这几日也不是没有想过那黑衣男子的来历,可她实在是揣摩不出为何他最后留了自己一命。即便是来不及动手,也可以下毒或是使用暗器,那样她必死,他也不会担心她将他来刺杀的事告发,可…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

      整晚,两人在惴惴不安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天难得地晴了起来。凌陌一大早便醒了,不过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杜晓蕥便睁开了眼睛,无论他再怎样动她都不肯放开手。凌陌无奈,只好叫侍女进门为她梳洗,他在身边陪着,任由她的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似乎杜晓蕥被关了几日后总是畏畏缩缩的,一刻也离不了凌陌。凌陌无奈,只得带着她一同去找染尘。染尘依旧在闭目养神,虽然早已醒了,可是周身的无力感让她实在无力睁眼,想必是因为这几日夜不能眠的缘故。

      “染尘,你醒了么”凌陌的声音极其轻柔,同时还不忘示意身后跟着来的杜晓蕥压低声音。杜晓蕥了然地点点头,踮起脚尖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靠近床边。

      染尘睁开眼睛,隔着床帐看见了两个人影正在慢慢地移向她。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有事么”

      “关于成亲那日的事…在我来以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染尘的手不自觉地放到自己的腹间,深吸了一口气道:“自然是听见了有人谈到你瞒了我的那件事。”

      “我没有想瞒你!我问的是…”

      “没有瞒我么若真是那样,你也该不会在澹月回来的时候阻拦他来见我吧。”

      “回来的时候”

      染尘将枕下的信封取出来从床帐里伸了出去:“他来信说近些日子要回来,会顺道过来看我。”

      “啊!”凌陌一把抢过她手上的信封,边打开边在口中小声嘟囔,“为什么我昨天没看到…”

      杜晓蕥看着床帐里伸出的那只瘦长的纤手犹豫了一阵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掌上:“染尘,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染尘微微一愣,迷惑道:“你今儿怎么了”

      “我…被关的这几天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我从一开始就嫉妒你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比我强…即便我再怎样不想承认也好,你永远都比我好…本来就比我好!”她忽地哭出声来,几滴灼热的泪滴到染尘的手背上,“你一直对我好,我却三番四次地奚落你…”再后头的话已经无法出口,因为杜晓蕥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记性一向很差,这些事早已不记得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凌陌还在捧着手中那页没看过的信大吃干醋,根本无暇顾及那边的两人是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昨儿个看信的时候就没有看出它跟前头的那页黏在一起了啊…如果现在撕掉然后告诉她是她眼花看错了,澹月那个混帐家伙从来没有写过什么要回来的话她会信么尽管他现在十分相信澹月和染尘之间是清白的,但这事却还是让他有种想要自挂东南枝的悲愤。

      “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们二人见面!”凌陌抬起头,却见杜晓蕥已然跪在床前,抱着染尘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这又是怎么了!他上前去拖杜晓蕥起来:“别吵染尘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不…不回去…”杜晓蕥使劲摇着头,手上的力气越发的大了。

      “她若想留下就留下吧,过些时候我叫红珺送她回去。”

      凌陌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后大步出门了。直到走出了院门他才发觉最主要的事忘记问了…杜晓蕥的哭声还在耳旁回荡着,凌陌摇摇头继续往院外走。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看来不得不想些别的办法调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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