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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话 ...

  •   等到任鸢进门时,凌陌已然坐到了染尘跟前,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睁开。

      “当时我给主母喂药,她突然咳了一声,后来手指就开始动。我瞧着这样像是要醒了,就赶紧过去找公子…”红珺眉开眼笑地向任鸢解释,“这倒好了,往后公子也不用天天这么熬着了!”

      “染尘…你醒了。”凌陌含笑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无神的眼睛终于聚拢在一起,看向他,满眼尽是冷漠:“原来我还活着么。”

      “自然如此,又说什么丧气话!你才醒过来,想吃些什么么近来天气也不错,不然我们出门走走…”

      “我该是活的么…”她的口中反复地念着这句话,对凌陌所说的一切完全不理会。

      “咱们去赏赏后园新开的花如何等你的别院修好了,只要出门就能瞧见…”

      “澹月呢”

      凌陌沉默了一阵,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还在岭南。”

      “我是说…他还活着么”

      “自然是活着!还活得好好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妒火,怒道:“你逃婚是为他,昏迷前念的是他,醒来第一个念的还是他…你究竟要考验我到何时!”

      染尘只是沉默,没有开口。

      眼见气氛有些不大对劲,红珺急忙拉着任鸢出门去,从外头将门合上。

      任鸢无奈地叹口气:“怎么才醒了就这么大的火…公子也真是,偏在这时候和主母怄气。主母的身体这般差,万一再可昏倒怎么好。”

      “这你就不懂了!”红珺老成的摇摇头,“若你娶了妻子,她日日思夜夜想的是其他男子而不是你这个正牌丈夫…到时候,你又作何感想啊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公子,要不是咱们家主母朝三暮四…”

      “诶!这事可不好胡说!”任鸢急忙拦下她还未出口的后半句话,“主母跟月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偶然遇见过几回,除了作诗词和抚琴谈笑以外不曾有它。”

      “他们要是做那好事还能叫你瞧见”

      “无论如何,既然染尘姑娘已然成了咱们的主母,就不该再有人搬弄是非。”

      “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可毕竟她也在玉满楼待过,再怎么样也会招人口舌的…”

      任鸢颇为无奈的借着干咳来转移话题:“屋里安静了老半天了…”

      “啊!赶快听听…”说完就趴到门上仔细地听起里头的动静来。

      “偷听是不允许的!更何况你偷听的是公子的谈话。”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反正公子在里头,不会知道的。”

      “可…”

      “嘘!闭嘴…”

      “…”

      屋内沉默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再发出声音。后来,门被推开。凌陌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甚至没顾上理偷听被发现、几乎吓昏过去的红珺和佯装淡然的任鸢。染尘躺在室内的床上,丝毫没有反应。

      “我先走了…”红珺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嘀咕了两句就跑走了。

      任鸢叹了口气,看了看她的背影,转身进了屋,靠到床前,想了很久才开口。“主母,其实公子不过是关心你罢了,可你对他未免有些冷淡了。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你房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如今你终于醒了,却张口闭口提的都是旁人…”

      “任鸢。”

      “主母请说。”

      “你也知道他将岭南的事推给了澹月对不对”

      “是。只是公子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和凌雪小姐好…”

      染尘苦笑一声,泪水禁不住自眼角滑落到枕上:“为他们好”

      “虽然我不知公子要如何处理这事,但他对这事却是很有把握的。更何况他也派了辖水监棂曦同去,身侧还有不少兵士保护,不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么那流匪之患若是那么容易治理,前好些任的官员为何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染尘闭起眼睛,将头偏向床里。

      任鸢瞧瞧她,微微欠身:“主母歇着吧,我先出去了。”见她也不理,自己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待会儿还有一副药要吃,主母别睡过了时辰。”

      门被轻轻地掩上。又是药!染尘在心中惨淡地笑着,自己就如同是从药罐里长大的一样,每天总是无止境地尝着各种药,直到自己的味觉退化,直到她对一切东西都失了胃口。但药却是不得不喝,日复一日,无穷无尽。

      恍然从梦中醒来时,已见红珺端了一碗汤来,坐到她跟前。

      “不是说有药么,怎么送来的倒是这东西”

      “公子吩咐着这几日主母天天吃药,已经够苦的了,今日好不容易醒了,自然要吃些好东西,至少味道上得过得去。”

      染尘支起身子,从她手中接过碗:“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这…”

      “有什么不对么”红珺瞧她的眉头皱起,急急地用汤匙在碗里来回地搅了几遍。

      染尘将碗凑近鼻间,用力地嗅了嗅:“这是谁吩咐做的”

      “公子啊!他还是仔细问过刘大夫才吩咐下来的呢,说是这些东西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去把刘大夫请来!”

      “啊”

      “把刘大夫请来!”

      “好…你别急,我这就去。”见染尘脸色有异,红珺也不敢耽搁,急忙跑出门去。

      染尘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只托着碗的手也开始微微发起抖来。她的娘亲略懂医术,也多半是为了她的病,因而她也略懂。即便不懂,多年常常喝药,已然算得上半个大夫了,更何况她在医书上见过这汤的配料…

      “见过主母…”

      “您就是刘大夫”

      “正是。”行过礼,红珺妥善安置他在案前坐下,为他倒好一杯茶。“主母的身子如今总算好起来了,也叫公子放了心。得亏老头子这把快散架的骨头是保住了…”他挥挥手,将红珺支使到门外。

      “这汤…您是不是用错了药”

      刘大夫伸鼻嗅了嗅房内的味道,笑着摇摇头。

      “黄芪、党参、淮山药。这熬出来的鸡汤是给…”

      “主母也懂医”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缓缓点头,“这确是为小产的妇人调养身子的汤。”

      染尘手中的碗陡然落地,里头的汤水随着瓷碗的破碎溅得到处都是。

      “主母不必伤心。”刘大夫敛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你的身子本来弱,又加上前段日子服了许多药,即便这孩子留得住,只怕也会半途早夭。”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想必是因体弱,你腹中的孩子胎心也弱,所以大夫诊脉的时候才会诊不出。这些日子你吃的都是些能强健身体的药剂,想必一直服用,往后也会好上很多。”

      染尘似乎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一只手还僵在空中,另一只手则一直护在自己的腹间。

      刘大夫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道:“其实公子也很伤心,只不过他不愿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罢了。多少回我来给你诊脉的时候,都撞见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你的腹上,见我来了便即刻收回手去…若是调养得好,我保证将来你们的孩子可以健康地出生。”

      “不会再有什么孩子了…再也不会了…”染尘喃喃道。

      “罢了,主母先歇着吧。待我再开几副安神的药来。”说罢转身走出门去。

      另一边,凌陌气冲冲地走到舒堇房里,坐到茶桌前,没好气道:“今晚我留下陪你。”

      “这是怎么了…”舒堇将才睡着的鸣煦放在榻上,盖好小锦被才转身坐到他身边。

      “没事。”凌陌缓下语气,柔声道:“我有好些日子没好好陪过你和鸣煦了。”

      “要说最该陪的就是晓蕥了。我忙着照看鸣煦,有时候也能抽空去看看紫馨,唯独晓蕥哪里我没机会去。她也被关了好些日子了,想来也没有什么人去看她,你还不去瞧瞧么”

      “明儿个吧,今儿我就留在你这儿。”他伸手将舒堇抱到怀里,长叹一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般:“若她有你一半理解我,关心我便好了…”

      舒堇显然听到了他的话,微微一笑道:“提到染尘的事…你们还没有拜堂,也不曾行过周公之礼。这样说来过些日子要补办呢!染尘不爱热闹,若是不想大办特办,少请些人来便是。”

      凌陌深吸一口气,将她抱紧几分:“这些事等过一阵子再说吧…既然现在咱们在一起,就不要考虑旁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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