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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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主母…主母这是…落胎的迹象啊!”
凌陌双眼通红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刘大夫瑟缩了一下身子。“就出血量来看是落胎没错，应该是一月有余的身子，是由于夫人的腹部受到重击才…公子节哀!”
“一月有余…”凌陌隔着锦被抚着染尘扁平的小腹，这里头原本躺着他的孩子啊!一月有余…他还不曾得知有它的存在。
染尘此时已卸去了全部的妆饰，脸色是前所未见的惨白，此刻躺在那儿，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任谁也看不出她还是活人。
凌陌就坐在床前，细细地看着她，挥手叫请来的一干大夫出去。“必定要开最好的药来，若是夫人在一月之内还好不起来的话，你们就去整治府里的牲畜吧!”
一时之间，床前的大夫跪得满满一片，求饶声此起彼伏。刘大夫带头向凌陌拱手道:“公子，夫人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一个月…”
“我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看到染尘的眉头微皱，凌陌大怒。“都给我滚出去，莫要扰了夫人歇息!就一个月，我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她欢蹦乱跳才行!”
众多大夫哭丧着脸退出门去。凌陌俯下身，在染尘耳边低声道:“等你醒了要跟我解释不清这事…我非要罚你还我一百个孩子不可。”
“公子。”
“怎么”凌陌冲任鸢摆摆手，压低声音道，“若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不用同我说。”
“来贺的大人们都有些不耐，我就先让仲锡为他们安排一些小节目…”
凌陌皱皱眉:“这就是小事!叫他们都回去，今天没有新娘，如何举行得了婚礼!真是一帮废物!。”
“属下主要是来问问公子那名刺客的事如何处理。”
“这件事…”凌陌摸摸下巴，“晚些时候叫三位夫人都过来这里。这事可有走漏风声”
“没有。属下一直派人看守牢门，从未让人靠近。不过今日确有几个侍女好奇问了问守门的兄弟，那几个兄弟口风都严得很，定然不会胡说八道。”
“好，你下去吧。等几位夫人来了，在门口守着，不要叫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任鸢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
月上枝头之时，杜晓蕥和洛紫馨先到了染尘房里，随后舒堇也抱着犹在熟睡的小肉团来了。
“这…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
凌陌一直坐在染尘床前，没有移动过半步，就连身后的动静他也是置之不理。直到任鸢来报人已经在门外了，他才缓缓的转过头来，握着染尘的手一直不曾动过。
“今日，我们便来了结一件事。”
听完这话，在场的女子神色各异。
“什么事”
凌陌抬起眼皮，扫向在场的三个人，眼眸中的寒光乍现。胆子有些小的洛紫馨身子一抖，怯怯的后退几步，舒堇则是面露疑色。
“陌，有什么事不能明早再说么…”杜晓蕥打了个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看还是越早解决越好…”凌陌冷笑一声，冲门外道，“任鸢，把人带进来吧!”
随着木门的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被任鸢押着进来的男子身上。他的身上沾染了成片的血迹，脸上尽是淤青，甚至连原本的模样也辨不清楚。
“啊!”洛紫馨吓得不轻，急忙躲到不远处的舒堇身后瑟瑟发抖起来。舒堇也被惊得后退两步，急忙拿出帕子掩住怀中孩子的小脸，杜晓蕥惊叫一声，直接冲到了凌陌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就来认认吧。到底是谁唆使你刺杀床上躺着的这个女子”凌陌满腔怒火地开口。
三个女子皆是一愣。眼看男子抬起头来，眼光自三个人的身上划过，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回。
“看出来了么，究竟是谁”
男子稍稍犹豫了一阵，缓缓地点点头，伸手指向了正抱着凌陌手臂的杜晓蕥。
“什…什么!”杜晓蕥大叫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从来就不曾见过你，如何指使你杀人!你分明是血口喷人!陌…陌…他诬赖我!你别听他的!”
“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那女子右手手腕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小痣。”
凌陌的视线掠过三人，舒堇和洛紫馨对视了一眼，纷纷伸出手臂。两人的手腕皆是洁白无瑕，连一丝杂质也没有。
“杜晓蕥!”凌陌甩开杜晓蕥，狠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
“真的不是我!”杜晓蕥被掀翻在地，哭着转回身去紧紧抱住凌陌的腿，叫道，“这个人一定是被派来诬陷我的!陌，你要相信我啊…我虽然不怎么喜欢染尘，但害人性命的事我是断断做不出来的啊!”
“你吼什么!”凌陌转身掩起染尘的耳朵。
杜晓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试图不发出难以控制的哭声，她强压着心中的惊恐，抽噎道:“好歹…好歹她也照看…过我几年。平心而论，她待我甚至比娆妈妈都好…我…我即便再没有良心，不过也就在背后想想，最多咒骂几句罢了，怎敢挑唆他人行…行凶…”说着，情不自禁地又放大了声音，紧抱着凌陌的腿，全无平时的娇媚姿态。
“你够了没有!”凌陌皱起眉，向任鸢示意道，“将她送回房去，好生照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人接近。”
“是。”
“另外，押他回牢里，派人好好看着。”
“陌!陌…”杜晓蕥的声音渐渐地小了，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凌陌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气坏了…我看那男子多半也是受人指使的。”舒堇走至床边，轻抚着凌陌的后背，“我想等过几日染尘醒了，一定会有所定论的。”
“罢了。”凌陌拍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歇着吧，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嗯。”舒堇轻笑着点点头，拖着一边已经被吓傻的洛紫馨出门，“你也早点歇息。”
南方的天气大都暖和，偶尔遇见些奇异的气候，也不过几日就结束了，就是雨比较多。尽管雨季已经过去了，但仍有一连几日霪雨不断的时候。
“这几日还真是阴得厉害，一点儿阳光都不见。”
“堇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染尘。这几日天气不好，这么天天在床上躺着也要闷坏她了。”
“是啊。这些日子药没少吃，却就是不见醒…”凌陌叹口气，愁道，“等到晴了天也该带她出门晒晒太阳了，天天闷在房里，身子就更弱了。”
“是啊。染尘的身子实在太弱了…”
“紫馨没跟着你么”
“还说呢!今儿她身子不舒服就没起来，我瞧八成昨儿个见着那样血腥的场面给吓坏了…”
“嗯。她一向胆小。”
“可不是…”舒堇将不断往下滑的小肉团往上抱了抱，笑道:“这小家伙儿是越来越沉了，这样下去明儿个非得把我的胳膊赘掉了不可。”
“是么”凌陌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伸手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沉了不少。对了，名字取得如何了”
舒堇一愣:“为他取名该是由你决定，堇儿一介女流，如何能为他取得好名字”
“照我说，你怀胎九月，辛苦生下他，这个名字理应由你来取。”
舒堇沉吟了一阵，道:“记得数月前你吟过一首词。其中有‘窗棂寒。煦风晓月鸣蝉’一句，意境甚好。我想不如就叫鸣煦，你看如何”
凌陌的笑容瞬时变得僵硬起来。舒堇察觉他的变化，急忙改口道:“定是我取的不好!改改便是…”
“不!不必改。这名字很好!鸣煦…”他在口中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也好些日子没能妥善地吃点儿东西了…我去做一点来吧。”
“不用了，我不想吃。”说完又将视线转向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
“这样熬下去你也要病了…这样吧，我去熬些素粥来，染尘也多少能吃一点。瞧她现在的身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
“那好，麻烦你了!”
舒堇冲他笑笑，伸手抱过鸣煦，往外走去。待到要出门时，她回过头去看看一脸憔悴的凌陌，再看看床上躺着的脸色惨白的染尘，默默地掩上了门。
凌陌将自己的手掌轻缓地移到了染尘的腹间，低声念道:“你瞧，连堇儿取的名字都是由你的词来的呢!若是往后生了一男半女，这名字你是取定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