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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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绡…澹月来过了么”
“来过了。见你还睡着就走了，嘱咐着等你醒了一定得把药喝了。”
“嗯。”染尘支起身子，“帮我端来吧。”
凝绡才把药碗放到染尘手上，就听见敲门的声音。打开门，却见是凌雪浅笑着站在门口，后头还跟着正撅着嘴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悦冉。
“凌小姐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来么”
“不不不…”凝绡立刻挥舞起双手来，“您快请进。”
“染尘。”
“凌小姐…”染尘自床上半坐起来，伸手请她在案几前坐下。
凌雪没有按她的指示做，而是径直走到床前坐下。
染尘往后退了退，道:“凌雪小姐，我病着呢…”
“没关系。”凌雪指指悦冉手上捧着的一大堆锦盒，“那是哥哥拿来送我的，你身子不好，我就拿来给你吃了。”
“不必了…凌雪小姐还是拿回去吧，我再歇几天就好了。这些日子也多亏澹月的照顾才让我能好这么快。”
悦冉不屑地在后头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公子的名字也是给你这种人乱叫的…”
凌雪不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来笑道:“听说你琴艺过人，词也写得不错，往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呢!”
“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话，凌小姐要来，我必定会不遗余力。往后澹月还要由小姐来照看，我自然也希望你们过得好。”
凌雪笑着点点头:“染尘，你果然比我听说的那样还好。往后我嫁了澹月，你叫我凌雪就好。”
染尘点点头:“这些东西我真的吃不了，还是…”
“行了行了…反正我是留给你了，若是真的吃不了，你愿意分给谁都好。更何况，这些东西也不全是我要送给你的呢!”凌雪冲她挤挤眼睛，神秘一笑。“悦冉，走吧。”
悦冉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到凝绡手上，气哼哼地随着凌雪走了。
染尘才躺下，就听到外头传来的说话声。
“凌小姐…那个人哪里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啊!好歹你也是咱们府上未来的女主子啊!哪里有你先来看她的道理”
“不许胡说!往后好好对人家，不许再像刚才一样无礼!”
“可…”
“可什么!再叫我发现一次，我就把你卖到恶霸府上做小妾去，让你天天挨打，看你还这样口无遮拦不…”
外头再没了声音。染尘端过床头上放着的那小碗药，浅浅的喝了一口。
“染尘姑娘…悦冉也太过分了!再瞧见她，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何必费事”她放下药碗，“她若是认定了我并非好人，任凭你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没有用，有那个工夫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她在背后骂着你啊。”
“她爱怎么样都好，我们过我们的她说她的，两不相干。凝绡，帮我把柜底的琴拿来。”
“要琴做什么”
“琴，当然是用来弹的。”
“不不不…公子嘱咐过了，不让你在伤没好之前弹琴的!”
“不妨事。我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你看…”说着，染尘动了动胳膊。
凝绡赶紧过去按下:“可别动!才长好呢，再动又该裂了…我去拿还不行么，你可千万别弹多了!半个时辰该够了吧”
染尘摇摇头:“至少一个时辰。”
凝绡皱皱眉，为难地摇头:“太久了…”
染尘咳了咳，道:“不然我也把你卖去给恶霸做小妾好了…”
凝绡听了死命的摇头:“我不去我不去…凝沁还要我照顾呢!还有，公子让我照看你，我必定要听他的，否则…”
“好了好了…又要跟我说教了!就半个时辰吧…今儿个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知道…公子说今儿个是去找咱们县丞坐坐，他家的小娃娃快一岁了呢!估计公子还不得去买些贺礼么”
“嗯。”看着凝绡将琴摊放在案几上，染尘道，“你瞧瞧刚才凌小姐带来的有什么合适的，给凝沁拿回去些。”
“不用了。你上回让我给她带去的东西还没吃完。”
“你就拿回去吧。我吃的少，这些东西更是吃不下。”
凝绡不再争辩，随意提了几样东西就出了门。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悠悠的琴声，时而婉转，时而悲恸。澹月回来时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他匆匆的赶到染尘的房门口，见着她正在拨弄琴弦。
“染尘!你怎么…”
“澹月…我这几日在房里躺着，都快生锈了呢!再不动动，我就要跟那床长在一起了!”
“你可以叫凝绡陪你到院子里走走啊!孙大夫嘱咐过，千万不能让伤口崩开了，否则就…”
“我又不是不知道!弹一曲而已，没事的!”
澹月摇摇头:“你啊你啊…”
“你听听再说。若是你不满意，我任由你罚便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在一旁坐了下来。染尘勾唇笑笑，手指如抚弄流水落花般在琴弦上轻巧的动着。
“自有相思别离，何须叹无情天之涯，风轻云淡，吹尽一世愁。海之角，山高水长，流尽泪相思。无奈情深缘浅，何以致不厚一度清秋，两度离愁，犹似花依旧。”
一曲终了，澹月忽地笑出声来:“染尘…你又这样快地写了首曲子”
“怎么”
“你是笃定了我不会罚你的对不对”
染尘笑笑，算是默认。
“罢了…喏。”
“这是…给我的”染尘看了看澹月手中的小锦盒，见他点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就当…送你的礼物，要是以后再难见着了，看看它就能想起我。”澹月打开锦盒，将里头的玉坠子拿出来，放进染尘手里。
“可…我没什么可送给你的!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留下。”
“由不得你不要!”澹月将它翻了个面，后头赫然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她的名字。
染尘抚着那块兰型白玉很久，终于从手上摘下那只紫霜玉镯，放在澹月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娘留下的，送你当礼物。等到成亲时，可以送给凌小姐。”
“这怎么行…”
“至少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若是你往后能好好地同她过下去…”染尘久久地凝视着那只玉镯，眼眶渐渐溢满了泪水。
“染尘…你爹的事情…”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这幅身子也是随了我娘，一样的体弱气虚，若是天天在府上闲下去，想必早如我娘一般进了棺材…”
“都是我不好…”
“不怨你。我爹做了祸害百姓的事，自然该罚，不论这事是谁做的，我都不会心存怨恨。”她擦擦眼睛。
“好。再歇歇吧，我瞧你近些日子有些嗜睡…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染尘摇摇头。
“待会儿我叫孙大夫往你平日的药里加些安神的药材。你一会儿想吃些什么，我去叫她们做给你。”
“不必了，我什么也不想吃。”
澹月打量着她日益消瘦的身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晚些时候我来看你。”
“嗯。”染尘翻身躺下，自己拉好被角，缓缓地合上眼睛。澹月又帮她盖上一层稍薄的被子，轻轻拢好。还有三日就成亲了，往后就再没理由将她留下来了。凌陌…你若不好好待她，即便是我死，也必定要将她带回来!
南苑。
“今儿个你去瞧她了”
“是啊。能叫哥哥如此沉迷的，必定是个不俗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哦”
“虽说她相貌平平，但至少比你现下留在家的那些女子强上许多，难怪澹月也如此迷她!”
“雪儿…你一向好强，怎么如今也会示起弱来了”
凌雪淡淡地看了凌陌一眼:“她是个难得姑娘。哥哥如果还是抱着玩玩看的心里，最好还是放过她吧。”
“雪儿…”凌陌不悦地眯起眼睛，“你和澹月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那才证明哥哥的决定是对的!”她讽刺的笑笑。
“且不说这个…”凌陌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古琴，“方才你在练琴”
凌雪按照记忆中的旋律勾动琴弦，琴音婉转动人。“哥哥就不曾听出与方才琴音的区别”见凌陌不语，她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方才的琴声尾音悠远，而现在的尾音发颤，我历来弹琴如此。”
见他依旧不明所以，凌雪淡笑摇头:“连你喜欢女子的琴音也听不出吗”
凌陌一愣，眉心处骤然收紧:“你说是…”手掌猛地拍向桌子，即刻抓起桌上的扇子就冲出门去。见到他的暴怒，凌雪笑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