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寂暗井】一 怪胎们的聚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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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16岁之前的日光很漫长。那时的太阳有着炙热的能量，似乎要把我们单薄的躯体照穿。光线总是那么明亮，透过永无乡的天光顶棚洒照下来，有数个小时之久，让人误以为时光凝滞，分辨不清外面时间的变换。我们总喜欢窝在红色小沙发里，听一些古怪的音乐，仰头看着时光从屋檐上走过。可每次都是突然就天黑了，根本来不及发现日光是何时消散而去，就如同那许许多多我们猝不及防迎面遇上的事情，不知何故忽然走向了结局。
中考放榜那天，我带着强烈的喜悦，如同梦游一般回到了久违的永无乡。一路上看到许多白色、粉色的花团在浓绿矮树丛中盛放，又看到许多人骑着自行车熙熙攘攘从身边经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得到的结果，已经耗尽了这么多的时光。忽而一股辛酸涌上心头，但突然间又这么欣慰，我终于回到了永无乡，像一个砍杀多年的战士回到了故乡。
推开红墙门时候，一股儿浓郁的蛋奶香扑面而来，我侧身进去，卷毛穿着围裙探头望来，看见是我便展颜一笑，冲我招手示意。
我走了进去，天使巨象张开双臂迎接着我，四下里布满了甘甜的滋味，一切都没有改变。我的永无乡依然这么宁静，彷佛这三个月来拼死拼活的摸爬滚打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站在天使巨像面前，看着巨象胸口的字迹，我不由得嘴角弯起。
“我们都是上帝用左手雕刻的孩子，所以我们都不完整。”悠的字迹还在天使的胸口上。当时她提第一个字卷毛简直要疯掉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语出惊人，一下子让这尊雕像更有意义了。卷毛十分不满，抱怨提哪儿不好提胸上。悠说，那再在屁股上提一个也行啊！
想着想着，忍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卷毛扎着咖色的头巾，站在烤箱边上，冲我一乐：“小唯，傻笑什么呢？过来啊，我烤个蛋糕给你们祝贺！”
“你怎么知道是一定好消息？”我走了过去，看见他托着烤盘专注地望烤箱里塞。
卷毛低头，细长的眉毛低垂着，继而浅浅一笑：“为了悠，你什么都肯干。而且，也一定都能做到。是这样吧，小唯？”
每次被卷毛猜中心事，都有一种惊奇。我想着他的话，不禁有一丝触动。为了悠，我什么都肯干吗？为了悠，什么事都能做到吗？这些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忽然间被卷毛一语道破。我感到有一些震惊，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个样子？
卷毛见我不语，便抬头望着我，眼眸清亮，嘴角含笑。“悠能够认识你是她的幸运。但是小唯，你不要变成另外一个悠。你要长成你自己。”
长成自己？我望着卷毛，感到很困惑，他的话触动了我，却又想不明白。
“好香啊！你们俩在鼓捣什么呐？”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怔，简直不敢回头。很久了，怕自己考不上谁都没有见过，谁都没有联系过。然而我是多么想念这个声音啊，多么害怕自己考不上就再也听不到了。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看见悠抱臂站在耀眼的光华里肆无忌惮地笑着，阳光穿透了她的短发，丝丝生动。
“悠，我考上了。跟你和可航在一个班里。”光线透过永无乡的顶棚分割着我的脸，我站直了身体对悠说。
悠没有说话，冲我点头，然后食指和中指并起，在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
我飞还给她，彼此都笑了。
我们消灭了那个甜美的蛋糕，可航和悠相互抹了对方一脸的奶油，用拳头表达彼此的歉意。我们说着梦想和遥不可及的未来，我们在涂鸦墙上画上了蒙克风格的自画像，我们相互嘲笑再相互吹捧，我们用宝丽来照了一张很傻的合影。
悠把它贴在天使的屁股上，上面题写着：
迷糊不已的十六岁永无乡怪胎们的聚散
照片中的我们笑得都很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寂暗井】一 怪胎们的聚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