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落尽桃花

22、欲断前尘心不允 我并没有你

　　梦里，是我和牧天一起爬山采药的场景，看着他微汗的背影，我的心里涌现了一股莫大的满足感。只是一瞬间，画面却切换到了悬崖边，宫儿瘫坐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在擦眼泪，而我却被牧天恶狠狠地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吃掉我般地决绝。我的心寒到了极致，一步一步的后退，只想尽快逃离出他的眼神，却忘了身后的万丈悬崖……
　　梦醒，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将我侵蚀。窗外是师父当年亲手种下的梅花，此刻在夜色中正肆意地盛开着。属于梅花独有的香味循着房间的小窗，缥缈如烟，刚刚溢满了我的整个小屋。“是时候放手了。”我起身，点亮了窗前的一盏烛台，孤独地面对着梅花，望着窗外的夜色，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暗示着。
　　第二天，天刚微微凉，我便已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厨娘吃了那千年的灵芝，身子骨好起来是迟早的事情，我也就没什么好挂念的了。若说有什么不舍，唯独那窗外的一株梅。思及此，我不由得苦笑了一番，整理了一番衣裳，便朝着门外走去。
　　一推开门，我便看见梅花树下牧天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让我以为，他的内心其实是在意我，放不下我的。可是，这种感觉很快便被初春的乍寒驱散干净了，他不爱我，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牧天缓缓地转过身与我对视，像是累极了般，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我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掏心掏肺对待过的男人，眼中不争气地泛起了一层雾气，而这层雾气随着他的话语越发地不受控制起来。“你，还回来吗？”他轻轻地抿动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早已知晓我要就此离开他了一样，毫无自信地问着我。我别过脸去尽量不与他对视，此刻心里却是恨透了他这般的拖泥带水。既然给不了我全部，又何必做出如此依依不舍的姿态？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我回过头，坚定地看着他，“不了，我累了……”之后，便是我狼狈不堪地跑着离场，因为我知道，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泛滥起来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梅花的清香越来越淡了，似乎在提醒着我，我已离牧天越来越远了。前尘往事，是不是也会像这花香一般，在时间的长河里，越来越淡呢？我给不了自己答案，取而代之的，是揪心地疼。
　　……
　　离开了牧天之后，我便让师父将我分配到了离牧天最远的一个庭院住去了，这样也就可以避免尴尬的巧遇了。师父老人家也没多问，非常快地就同意了我的请求，并安排我周围的师兄弟多读关照我。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师父老人家早已料到我会这般做一样。
　　到了新的住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白天炼药加习读几本经书，晚上则各自活动。只是我害怕入睡，不论白天我多么地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到了晚上我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梦见他，每每都是半夜醒来，醒来后代替的是窒息般的难受和心痛，一直伴随着我度过整个夜晚。而白天，则因为晚上的睡眠质量不佳，炼药也经常犯困，已经把整个炼药房都烧得不堪入目了。记得有一次因为调制药水的比例不到位，甚至将半个庭院都炸了，那声巨响将周围的师兄弟们都吸引了过来，好不尴尬。我带着抱歉的笑，足足请了三顿的酒，才让他们消了将这罪状给告到师父大人那里去。
　　自从发生了爆炸时间后，我心想着再也不能这般过下去了。于是我便尝试了很多种办法，让自己能够忘掉牧天。起初是跟小花小草野猫狗诉说自己的心事，结果不但不管用，反而弄得自己变本加厉地难受。于是后面换了一种方法，那就是借酒浇愁，一闲下来便喝酒，一壶过肚，那种晕晕乎乎的劲头，想必连父母站我跟前，我也能不认识，更别提记得什么梦境了。靠着酒，撑了两个多月，然后我便闹起了钱慌，酒是再也买不起了。然后便只能通过自我劳累来麻痹自己了。这可美了我隔壁的师兄弟们，平时他们的换洗衣物以及各种杂活，我都包揽了下来，我加上自己的功课和任务，从早到晚，没有一刻能闲下来。等累到了极致，虽说不能摆脱梦境，但是精力也就没那么充分去完全记住梦中的细节如何了。
　　天气渐渐变暖，又慢慢地冷起来，我就这般浑浑噩噩地过来大半载。偶尔能够听到几件关于牧天和他的宫儿之间的秘闻，可能是因为我刻意地屏蔽，加上师兄弟们的体谅，倒也能够忍受了。我偶然听到的无非就是那些个师兄弟们羡慕他们恩爱眷侣，今日下山游玩去了，明日又一起郊游去了等等。我只需要把自己手上的活再增加一些，偶尔凑点银子买点小酒，日子倒也过得去。

作者有话说

　　羽西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坚强，我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忍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