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半载》VaraF

6、论…论什么论！

　　在得知自己可能要和段哉睡一间房甚至一张床的时候，杜一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杜一笙不过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哉都要僵上一僵，杜一笙实在想不出要真是和自己睡在一起了，段哉会是个怎样的表现。

　　“段先生，”虽然心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脸面上杜一笙却还是那副笑，“你看，咱还是回去吧？”话语间不自觉有又了点京片儿。

　　“你开车？”段哉挑了挑眉，反问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不能开车。

　　读懂段哉话里意思的杜一笙霎时觉得自己脸面上也要不好了。杜一笙向来是那种什么都会点皮毛的人，但唯有一样他驾驭不来——那就是开车。想起来也是，你不能让一个基本上一上车就想睡觉的人开车，这是对他本人、对广大社会的不负责任。

　　“好吧。”杜一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反驳后只能选择妥协，他继续问道，“房间在哪儿？”

　　事已至此，杜一笙只想先一步在段哉前睡下，也省的尴尬。

　　“二楼走廊尽头左手边。”段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为杜一笙指明了方位，没有任何动作，也没再说什么。

　　杜一笙笑着点了点头，出于礼貌和段哉道了个晚安，就向段哉说的房间走去。

　　房间被打理的很干净，床铺早就铺好，换洗衣物也迭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看来杜一笙以前没少在这住。

　　房间里面有浴室，热水也早就烧好。如此准备妥当，自然不会是一直和自己相谈甚欢的杜父杜母做的，杜一笙真想说一句——有钱真好。

　　浴室里的杜一笙感叹着，决定先洗个澡——那个按摩浴缸让杜一笙十分满意。杜一笙和段哉住的地方倒不是没有浴缸，只是商品房的浴室自然比不上别墅的霸气，浴缸也不像杜一笙眼前这个宽阔。而杜一笙，唯二的爱好除了睡觉，就是泡澡。

　　浴缸放满了水，杜一笙脱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拿浴巾。杜一笙看着已经完全准备好自己临幸的按摩浴缸，决定不去拿浴巾——反正段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杜一笙这样想着，三下五除二的扯掉身上最后一点布，迈进了浴缸。

　　本来平时这个时候，杜一笙早就去会棋友了。此时按摩浴缸水波浮动，打在杜一笙身上十分舒服，杜一笙泡着泡着，就忘了自己在洗澡，直接睡了过去。

　　杜一笙是被水呛醒的——他睡得有点胡涂——受刺激从睡梦中醒来的状态直接驱散了头脑不灵光的DEBUFF，水还是温热的，估计浴缸有自动循环功能，杜一笙再次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十指已经泡的有些发皱，杜一笙也没想再继续泡下去，就从浴缸里起了身，浑身湿淋淋的出了浴室。

　　然后正好和推门而入的段哉撞了个正好——

　　杜一笙心里有些尴尬，却依旧是那副淡定做派，他朝刚进门的段哉笑了笑，极为大方，却又风驰电掣地拿起浴巾裹上了自己的重点部位。

　　段哉对此倒没什么表示，他甚至看都没多看杜一笙那白条条的身体一眼，直接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杜一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具身体，段哉看的怕是要比自己还要更多一些，又哪里会觉得尴尬呢？

　　想明白这一点，杜一笙也觉得没什么了。换上睡衣上了床，杜一笙打算睡觉。然而很快，杜一笙发现了一件十分不妙的事情——他睡不着。

　　大概是被水呛醒导致现在脑部还保持着兴奋状态，总之杜一笙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又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后，杜一笙干脆坐了起来，他看见一旁书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打算上上网，决定等段哉睡了自己再睡。

　　结果还没等杜一笙碰到电脑，段哉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不许动。”段哉这样说，手紧紧捉着杜一笙的胳膊，声色俱厉，像是守卫领地的雄狮一般。

　　杜一笙被吓了一跳。对于段哉，杜一笙印象里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却给人娴静悠然之感的模样，就算是对着杜父杜母那有些讨好的表情，也还是不失优雅。君子如玉，这是一直以来杜一笙对段哉的印象。

　　但此刻的段哉——
　　胳膊上隐隐的痛感传来，杜一笙垂了眼没再看段哉的表情，他知道段哉不想让自己触碰原主的东西，却没想到段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杜一笙有些不好受。

　　杜一笙是个懒人，懒到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一切生活都被段哉安排的好好的他都不在意，甚至觉得少了许多麻烦。但杜一笙并不傻，他愿意听从段哉的安排不代表他喜欢被人控制着生活。第一次，杜一笙开始思考要不要摆脱掉原主的身份，毕竟比起麻烦杜一笙更不喜欢被人控制。

　　杜一笙真就像段哉说的那样没再有什么动作，就那么任着段哉捉着，心里虽是千般想法嘴上却是半点声响没发。

　　冷静过来的段哉看着跟个木头似的杜一笙，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头了。

　　段哉松开了杜一笙，脸上又是那副淡漠表情，他说：“别动。”

　　语气虽然有所缓和，但到底还是那句话。杜一笙耳朵里听着，心里却还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没回话，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走回床边躺下了。

　　段哉也没再说话，他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锁进了抽屉里，就也躺到了床上。

　　一时无言。脑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的杜一笙连觉都不想睡了，更别提说话。而段哉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段哉知道自己是该对杜一笙说些什么的，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同床共枕的尴尬就这样被两人遗忘，可惜却还是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一夜无眠到天明。

　　天大亮的时候，堪堪想通的杜一笙再也抵不住睡意两眼一闭睡了过去，段哉却是直接从床上起来了，他作息一向标准，白天再困也睡不着。

　　可惜杜一笙也没睡多久就被杜父杜母喊了起来共进早餐。

　　饭桌上，杜父杜母依旧像昨天那样拉着杜一笙扯着有的没的。但明显睡眠不足的杜一笙连饭都懒得吃，就别说是应付那有些烦人的老两口了。有些稀奇的是，昨日对杜父杜母颇显殷勤的段哉此刻却也没怎么说话。

　　对于杜一笙的表现，杜辕陈璐倒没生气，倒是杜一霄有些看不过去。

　　“阿笙，”杜一霄喊着杜一笙的乳名却没有半分亲近之感，只有些教训的意味，“爸妈在和你说话。”

　　杜一笙懒懒瞥了杜一霄一眼，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却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杜父杜母。

　　面对着“死不悔改”的杜一笙，杜一霄有些不高兴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段哉这时开口了：“阿笙昨晚没怎么睡。”

　　明明是很正直的一句解释的话，杜一霄听完却闹了个大红脸。杜一笙看着杜一霄那十分严肃的脸变得通红的模样，睡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吃完早饭，杜一霄略显尴尬的出门去了公司，杜一笙睡意未消继续上楼睡觉，只剩段哉留下来继续陪二老聊天。

　　等杜一笙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段哉的车上。背负着DEBUFF的杜一笙伸手理了理被自己睡乱的头发，不自觉的看了段哉一眼。

　　“对不起。”段哉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这一声对不起跟个炸弹似得，霎时就把杜一笙炸得无比清醒，他看了眼仍是无甚表情目光平视前方的段哉，咧开嘴笑了。

　　“别介儿，”杜一笙坦然道，“是我不该随便动别人东西。”

　　得到这般回答的段哉心里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舒畅，甚至还有些更加不是滋味了。“别人”，杜一笙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他告诉段哉，就算自己用了原主的身体，可那原主对他来说依旧是别人。

　　段哉并不想让杜一笙有这样的想法，他想让杜一笙按照杜一笙的轨迹活下去——但他却又不想让杜一笙去接触原来的杜一笙。段哉抱着这样的想法，又对着这样的杜一笙，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段哉沉默，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杜一笙也沉默，却是想要听到段哉的回话，他甚至都没再睡过去，就那么看着段哉。

　　“对不起。”只可惜段哉说的还是这句让杜一笙莫名其妙的“对不起”。

　　杜一笙又笑了，他说：“段哉，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

　　“你要是违心把我当成原来的那个杜一笙，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为我做不到。”杜一笙看着窗外消失速度明显变快的景物，大刺刺的开口，“你要是没把我当成原来的那个杜一笙，那你更犯不着和我说对不起，因为咱俩儿撑死了是房主和房客的关系，就算说是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可以。你又为什么要和一陌生人说对不起？”

　　杜一笙很少把话说得那么直，点的那么明，但此时的杜一笙却不想再玩什么语言艺术。

　　段哉的种种作为很让杜一笙火大。杜一笙为人处世有着自己的底线，就像最先开始他告诉段哉自己并不是原主一样。但段哉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着杜一笙的底线，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三次四次就不在杜一笙的忍受范围内了。

　　然而对于杜一笙这番话，段哉却除了把车开快了点外就没什么其他的反应，杜一笙顿时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

　　然而，就在杜一笙闭上眼打算不和段哉计较的时候，段哉却猛地一个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那你又是为什么？”段哉一字一顿的问，明明语气十分复杂但脸上却还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淡定样。

　　“你又为什么想要知道？”

　　被安全带勒的直咳嗽的杜一笙看着双目通红的段哉，脑中有万条理由能反驳段哉，心里面却总认为自己是在狡辩。

　　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杜一笙笑了。

作者有话说

　　_(:з」 ∠)_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