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明月梨花白》没墨

3、第一章（2） 酥鸡鲜的香

　　酥鸡鲜的香味将我勾了回来，我还未漱口，正待下手，翡牙便给我灌了盐水，末了递了个盅过来，“回神了？吃完赶紧走，别牵连我。”
　　我很不幸地呛了一口水，喉头一咸，咽了下去，什么话都吐不出来，由着翡牙拍后背不知节制。虽说上次因我私自逃出宫，翡牙连带着被贬回了起家之处的御膳房为我天天炖青菜，但我以为这实在是个肥缺。看看阿齐每天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对我敢怒不敢言，我觉得皇兄实在是在给翡牙放假。兴许同情她伺候我5年并不容易，给她休息休息，又或是，在折磨我，天天吃豆腐炖青菜。
　　现下我好歹是吃到了一块鲜肉，感动得不知东西南北与人心本恶，可怜兮兮地冲翡牙道：“翡牙，本宫瞧你近几日面如菜色，像是见那青菜和豆腐多了，不如咱们换换口味，不要青菜炖豆腐了？”末了又补上一句，“也不要豆腐炖青菜了。”我自认为补充的十分完整。
　　但站在我对面的这个人是翡牙，用大姐的话说，是金唇剑舌，用嘴灭门的翡一口。在嘴巴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的，特别是在我面前。
　　只见她从容福了一身，道：“回三公主的话，婢子近日经血不调，失血过多，有些面无血色，让公主见笑了。前日请了太医院的刘医士帮着瞧了一下，他向婢子推荐了以毒攻毒的方法，说是多见一些青菜，豆腐，血色自然会回来，乃是取那物极必反之理。”
　　她抬眼瞄了一瞄我，见我顿着，又接着说，“公主定是厌烦了那单一菜色，但我相信以公主仁德之心，一定十分体谅婢子的身体，愿意照顾婢子一二，婢子先在这谢过三公主。若公主厌烦了这两道菜，不如，试试青菜炖青菜，或者豆腐炖豆腐？”
　　我不负所望地噎着了。

　　我很生气，觉得我的威仪很受损，翡牙从来不给我面子，虽然我极讨厌架子这种东西，但每次瞧着她对其他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便深深感叹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低头正思索着，迎面来的两个小厮叩首道：“参见三公主殿下。”
　　这让我很受用，多么伶俐的两小厮啊。我未着宫装，披了件灰不溜秋的宫女外衫，他们还能认出我来，着实让我的虚荣心膨胀。我抬眼正准备说免礼，看见后面辇上端坐着的人，一下没了声音，更确切地说是，蒙了。
　　“三公主近日思过如何？朕并不记得何时允你出宫了。”皇兄的声音自然是从小听到大的熟悉，但此刻他在辇上将将问话，我们间隔着八个伶俐的小厮，我只觉得言语中含着无形的疏离感，一时间看着皇兄又说不出话了。
　　恍惚中皇兄似乎又唤了我一声，最后不悦道：“怎么，吓得傻了？”
　　我陡然回神，福了一身，“回皇兄，我梦游跑出来的，实在是惶恐不安，有负圣意。请皇兄责罚。”
　　皇兄默了一会，开口道：“这嘴越来越厉害了。”然后声音似乎转了向：“众人都说你二人长得像，你今日见了朕这不成器的皇妹，以为如何？”
　　我暗暗觉得有些好奇，不会儿听到一个女声，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婉转，倒是一把清亮分明的好嗓子带着些甜：“回皇上，妾身以为三公主活泼雅趣胜妾百倍。将妾与公主殿下相提并论，实在令妾身惶恐。”
　　我堪堪抬头，皇兄不知何时下了辇，旁边跪着一个女子，低着头的一副身子骨柔弱似柳，楚楚可怜。
　　皇兄转过身去将她扶起，我于焦灼中看清了她的脸，那一刹那，脑中只有一个名字，言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