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雪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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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颢带着斯内普走进棕熊的山洞，在背风处收拾出一块空地，借着风的力量将洞穴清理干净，又运来积雪，用火融化成水冲洗干净。暖风将洞穴烘干，程颢点燃篝火，又将带来的狼皮垫子铺在地上。
拉着斯内普坐在地上，程颢笑道“累了吧，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吃烤熊肉。”
斯内普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程颢：“我记得我们有带干粮，而且你确定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程颢掐住男孩的脸蛋“西弗，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你刚才不肯帮我忙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能嫌弃我呢？”程颢当然知道自己烤的食物只能算是一般，要不他的小狐狸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南宫拐走了，但是男孩还没有吃就对他产生怀疑还是令他很不爽。
斯内普拍开程颢的作怪的手，“我以为你乐在其中。”
“真不可爱。”程颢摇头走出去收拾那只熊。
因为程颢看起来实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嫡仙般人物，所以当斯内普吃到味道还不错的烤熊肉时，还是很惊讶的。
程颢靠在墙上，看着男孩变化的表情笑道：“怎么，我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这些的人？”
斯内普诚实地点头，“我以为你不需要吃东西自然也不必麻烦做这些。”
这些日子，斯内普都是独自用早餐与午餐，晚餐时程颢是一定会出现的，但是基本上只是喝一点汤，吃一点水果。斯内普问过木森，木森的回答是，到了程颢这种境界并不需要服食普通的五谷鱼肉等物，程颢会在晚餐出现是因为书上说父母与孩子在餐桌上进行亲子沟通效果是最好的。听了这种解释，斯内普觉得头疼，这个人真的把自己当孩子养了。
程颢无奈，“我又不是一出生就不用吃东西，我辟谷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更何况……”程颢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时不论是他还是小飞都是初入江湖，在那些浴血的日子里，也只有小飞不离不弃的身影为冰冷的记忆添上一份暖色。所以因为小飞嗜肉他就努力学着去做，只是他们那时风餐露宿，只有经常做的烤肉还算不错，其他饭食不提也罢。当然这也是程颢心中的一点痛，就因为他厨艺实在一般，所以当他们遇到精于厨艺的南宫烨后，他的小飞被不怀好意的野男人拐走了。
斯内普看着程颢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堵，程颢对他不是不好，只是他对程颢了解的实在太少，尤其是程颢这类人怎么也不会有平凡的人生，而他对此一无所知。可他也知道，如果程颢想知道他的身世绝对不是难事，程颢唯一不可能知道的事就是自己的灵魂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西弗，你怎么了？”程颢回过神时就发现男孩的表情阴郁。
“没什么。”斯内普不想再跟程颢说话。
此后两人一直相对无言，斯内普吃晚饭，就缩在兽皮中暗暗运转心法休息，他不喜欢浪费时间。程颢暗自叹气，默默地收拾东西。两人登山时也是默默无语，两个人虽然并排走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夜晚天气更加寒冷，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割着人裸露的皮肤，斯内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手就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斯内普用力甩开那只手，当寒冷又一次将手包围时，斯内普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那个人并没有向以往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毕竟只要那个人不想放手自己根本没办法甩开他。可是紧接着他发现周围的风停止了，温度渐渐回升到了让自己舒服的程度。他扭头看向那个人，程颢只是回以一个一如往昔的微笑，温暖直达心底。
看着男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程颢偷偷地笑了，他的男孩其实是非常温柔敏感呢。幸好斯内普不知道程颢心中的想法，否则一定用毒液将程颢从头到脚淋个遍。
夜晚的森林安然静谧，月光照在林间的积雪上泛起淡淡的银光。银色的光团从积雪中升起，上下沉浮，又或在树枝间穿梭，就像一盏盏银灯为森林添上一份神秘的色彩。
斯内普下意思伸手去触碰那银光，指尖一凉，银光忽闪忽闪地在指尖颤动。
“很漂亮是不是？”斯内普闻声看向程颢，程颢也接住了一团银光，他温柔地注视着银光，低声道：“这是雪魄，也就是雪的灵。”万物皆有灵，雪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产生雪魄的条件极其苛刻，程颢指尖轻轻逗弄着雪魄继续道：“雪魄是至纯的灵，要想孕育雪魄首先要保证雪一直是洁白干净的，没有遭到一点污染。雪魄只在雪后的夜间出现，月华帮助雪聚集灵力。”
斯内普的手一抖，雪魄飘了出去，这种太过于纯净的东西并不适合他，也从不曾属于他。他的手没能放下去，而是被另一只手抓住，掌心被放上一只新的雪魄。“雪魄是极其敏感的，当你碰到它，它却没有消散时，就代表了它们对你的认可。西弗，不要总是急于否定自己，你比你认为的更加优秀。”斯内普抬起头，那个人的眼眸就像夜空一般深邃温柔，那是无条件的包容与信任。
“我没有否定自己。”斯内普抿起唇。程颢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好吧，算我说错了，那么以后不要有那么多顾忌可好？”斯内普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程颢并不急，他相信他们会在一起很久，他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的男孩放开心防。
“雪是水的另一种形态，”程颢轻轻盖住男孩的眼睛，“放松自己，用心感受吧我的男孩，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新年？”斯内普不解。
“是的，新年，华国的传统节日，亲人们会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回家共同度过这个节日。所以，西弗以后这一天我们都会一起过的。”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厌恶程颢的笃定，却更不想承认自己一瞬间升起的喜悦。他只是默默闭上眼，认真去感受。
程颢没有告诉斯内普雪魄对有水行天赋道修的人有多大益处，那是大自然本身对雪的一点体悟而凝成的灵，属于世间最纯粹的天道。在这个污染越来越严重的世界里，雪魄已经是极其难以见到的了。程颢以前也只是听说过雪魄而没真正看见过，这一次是麒麟阁中的老前辈白宸前几日传信告诉他这里大概会有雪魄存在，程颢才决定带斯内普来碰一碰运气的。
白宸是麒麟阁中最为神秘的存在，除了几位堂主基本没有人见过他，因为白宸不是人类，而是上古神兽白泽。
白泽者吉祥之兽，浑身雪白，能人言，通万物之情，知天文地理，透过去，晓未来，帝尝问天下事，无一不知。
白宸是开天辟地以来唯一的一位白泽，他虽然通晓万事万物，却也因此受到制约，终其一生永为神兽再不可进取一步位列仙班。
看到男孩已经沉下心神，程颢俯下身在斯内普耳边轻声道：“试一试《北冥》。”
斯内普默默运行《北冥》中的内功心法，在这种事上他对程颢还是信任的。慢慢地斯内普沉浸在玄妙的世界。
程颢看着男孩已经入定，伸出手接住一片雪魄，雪魄一下子暗淡下来直至消散在空气中。程颢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果然失去了空气的隔绝他是碰不得雪魄的，也难怪能成功利用雪魄的人那么少，有几个修真者敢说自己是完全干净的，他自己为了变强更是曾造下无数杀戮，也只有孩子才能因没有血腥气不会玷污了雪魄。西弗勒斯虽然也曾杀死几头妖兽，但是他身上却有一种力量化解了那一丝血腥气，这也更进一步肯定了程颢的猜测。
程颢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他的男孩，他俯身将男孩打横抱起来，缓慢地向山顶走去，所过之处雪魄仿佛受到牵引般跟着两人向前。越来越多的雪魄聚集过来，远远望去两人似乎走在星河中一般，凭虚御风，风带起衣袂飘飘，仿若遗世独立。
自己的接触并没有打断男孩的领悟，程颢暗暗高兴，这是不是可以说明男孩对他的信任呢。顿悟对于修真者来说是天道赐予的大机缘，天下间能直接领人进入顿悟的事物少之又少，这种机会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旦打断悔之晚矣。
程颢不介意用一些手段了解一些事的实际情况，如果这样做可以使自己安心，而且显然情况令他满意。
程颢站在山顶，男孩依旧稳稳地待着他的怀中。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耐，而程颢已经习惯这种等待。只是这一次却又与以往不同，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即使是曾经小飞还在的他身边的时候也不曾陪他看过日出，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迫切地希望提升自己的实力，显然月华对心月狐更有用处，而黎明正应该是小飞吸收完月华巩固根基的时候。
浓郁的银光将他怀中的男孩笼罩，而无数的银光又从林中各处汇聚而来。那些雪魄仿佛也意识到黎明即将到来，黎明的到来意味着雪魄的湮灭，虽然即使只要白雪未融化，今夜会雪魄依旧会出现，但是今夜的雪魄已不是昨夜的雪魄，而它们本能地不想消失，所以它们宁愿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这是灵本能的反应。
程颢小心地控制着风将自己与雪魄隔离，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出一点浅白色的光晕，雪魄更加汹涌地冲向男孩。感觉到怀中男孩的颤抖，程颢紧了紧手臂。
远处天际白色不断向外扩展，而雪魄的光却越来越弱，最终静静潜伏在斯内普身体内，直到有一日他能同化这些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雪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