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白一]Time Will Tell》慕轻颜

4、第二章[05-09]

　　05
　　露琪亚就被关在六番队的队舍，基本每天恋次都要去看他，回来随便说上两句，就让白哉知道了她的情况。其实他的心底，还是有小小的希望，希望白哉能为露琪亚求情。

　　再怎么说，他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现在也是唯一的贵族家朽木家的户主阿，未来鹏程万里的人，他说一句话，怎么也要顶恋次他们忙乎好半天了。

　　可是从始至终，白哉都没有干涉这件事，任其向最坏的结果发展。

　　尸魂界细碎的声音偶然还是可以传入白哉的耳朵，说他这个哥哥做得冰冷，说他甚至不帮自己的妹妹。

　　听到这些，白哉会觉得异常疲惫，眼前又好像出现了当年绯真临去时的面容，一字一句的交待他，能不能照顾她的妹妹。

　　白哉和绯真之间只有那短短的五年时间，可与露琪亚却共处了五十年，眼看着樱花开了又谢，清涩的少年不复存在，兄妹俩端坐对面，相似的神情好像在照镜子。

　　一边是对最爱的人的承诺，一边是在朽木家族前立下的誓言，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矛盾？！而又有谁知道，他亲自向自己的妹妹宣布死讯的时候，那般心痛的感觉？

　　白哉回到朽木家的时候，一想到那里再也不会有那个身影，那削瘦的身体以及总是暗藏忧郁的大眼睛。他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靠在墙边，虚弱的看着抬头看月。

　　月色如水，总有寂寞一缕，纠缠入骨。

　　06
　　听说有旅祸闯入的时候，白哉就猜到了是谁。

　　回想那一天，他拉着自己的衣角，奋力抬起的头，眼睛里那清清楚楚的不甘，现在想想，依旧有些震撼。虽然白哉不知道他是如何再得到的死神力量，但他眼前不停闪现的，却还是那个少年扛着巨大斩魄刀的样子。

　　15岁，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呢。合上了文件，白哉抬起头来，突然莫名的想与他再次相遇。上次那个男孩，虽然很弱，但有那样眼神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

　　听说他胜了恋次，又打败了剑八，这样听起来，他好像真是变强了，而且越来越强。真是越发的想要见他。

　　真是奇怪，好像自从见到那个一护，他早已平静的内心，却再也没有停止过波澜，就好像有一滴滴的水滴，渐渐坠入那宛若死水的心湖，渐渐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

　　没想到，那机会来得如此的快。那样震撼的灵压，果然是成长了，这样的程度，已经是队长级了吧。橙发的男孩从天而降，一身的绷带，好像是接受过了历练。唯一不变的，而是他那双眼睛，张扬着自信的光芒，又好似蒙着一层忧伤。

　　可是，若是这样决斗的话，他显然还不是白哉的对手。看着他握着剑，准备厮杀的样子，白哉还是有些犹豫。

　　好像害怕，会伤了他一样。他那个样子，已经是遍体鳞伤了，若是再决斗一次，恐怕……

　　犹豫只是片刻，还是被打消了。他越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并不很熟的人手下留情。他的原则便是他的生命，即使是露琪亚，也不能让他破坏，更何况是这才第二次见面的男孩？

　　可是正欲解放斩魄刀时，许久不见的夜一居然出现，带着他逃走了。

　　有那么一瞬，白哉心中的心情，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07
　　“朽木，你好像对那个一护很特别嘛。”

　　一日偶遇浮竹，他居然对白哉丢下这样一句话。白哉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他特别在哪里。

　　决战既然已经约定，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他与一护，终究得要刀剑相向。深呼一口气，白哉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舍弃了那一点点的好奇。这一次，再不能一点的心慈与手软。

　　看着露琪亚被悬上高高的架上，白哉心里，终究还是难过的。从今以后，就又得一个人了，朽木家将重新变得空荡荡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落樱，一个人抚慰所有的寂寞与感伤。想到这里，白哉内心某处，疼痛莫名。

　　一护终于出现时，他居然有些担心他。这个不知轻重的少年，居然用一个斩魄刀，去对抗双殛的矛，真是没有来由的自信。

　　看他击败了好几个副队长，白哉终于狠下心来，冲了上去。

　　少年的眼神，越发的锐利，目光里的挑衅简直可以将人刺痛。白哉自以为可以狠下的心，终于还是颤抖了，握着千本樱的手，有那么不易察觉的停顿。

　　他的心间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寂寞，一齐吐纳出来，然后丢下了自己所有的优雅，所有的理智，连同那一点点的怜爱，都抛开了。

　　时光好像回到了往日，他还刚开始学战斗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终日就这么拼尽了全力，每一点的成长都可以让他觉得满足。

　　那样的滋味，真的很美好啊。如果可以和对面的人那样，无拘无束该多好啊。

　　朽木白哉终于知道，原来自己对一护的感情，还有一种叫羡慕。

　　08
　　蓝染高高在上，低头看向尸魂界时，有一种淡淡的鄙夷与怜悯。

　　白哉闭上眼睛，终于开始怀疑他心中的正义。流失的力量渐渐回归他的身体，只是心脏某处，终于是疲惫了，累了，倦了。

　　若是可以像一护那样，不用管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原则，只是单纯的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而活，一定是很轻松很满足吧。

　　白哉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绯真的脸，微笑的面容里，忧伤与寂寞都是淡淡的。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白哉大人。

　　他还是把露琪亚喊到了身边，把这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说了出来。回忆的时候虽然心很疼，但是终于倾吐出来的时候，那种轻松是无法描述的。

　　好像回归了往时，心里还没有压着那么多重担，没有藏着那么多秘密。于是天空总是很蓝，云总是很白，花总是很鲜艳，不像现在，看什么都会觉得厌烦。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感情都是明显摆在脸上的，一看就明白，从来不必烦心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白哉想想自己见他的这些面，从第一次见时淡淡的忧伤与不甘，到上次自信张狂，到这一次的锐利夺目。他的忧伤好像越来越淡，与之相应的，则是他的越来越强。

　　莫非战斗与变强，还有安慰的作用？

　　正在给白哉治疗的卯之花队长有些诧异，那位万年冰山队长脸上，居然浮现了一丝笑容。

　　虽然淡，可就初春开始融化的雪，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09
　　一护走的时候，白哉还是决定去送他。

　　虽然他的伤还没有好齐全，虽然受伤期间队务材料堆上了天他还没有整理完，虽然……他们好像称不上朋友，可是白哉终于还是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看着那一抹橘色踏进了那巨大的门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些落寞。

　　一护走了之后，尸魂界显得有些空旷了，原先还不觉得，现在只是觉得安静得可怕。再没了这段时间里每天响起打打杀杀，难道喧闹久了，就不习惯安静的生活了？

　　“兄长，”露琪亚的声音恭恭敬敬，“你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白哉愣了一愣，没有回答，回去照了照镜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改变。

　　过了些日子，连恋次也同他说这样一句话，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是吗？”

　　恋次低着头说，“队长，你最近特别容易发呆。”

　　白哉心里有些吃惊，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总在回忆那些日子。也不知那个一护，回了现世如何了……

　　恋次心里叹了口气：队长这一轮的发呆，又开始了。

　　白哉记得自己已经活了一百多岁，可以这些天给他的回忆，好像比那百余年还要多。

　　很多年后，朽木白哉才知道，那时他欠了一护的，是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