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惆怅客》白衣衣

7、冷月无声天启明 “啊切！”

　　“啊切！”越靠近西北，风雪小了些许，可茫茫草原中竟也有黄沙，快漠化了罢。干沙刀子般割过脸，因灰尘严重过敏，喷嚏不断，只听得车外的小子“哧哧”地笑着，“看来明天还是个大好晴天啊！”

　　“可恶，我是你顾客诶，顾客是上帝懂不懂？”

　　“小妮子，瞎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代沟。

　　和这小子同行，偶尔开开玩笑，绿原中行走也增添些许乐趣，思情却从未减少。

　　说来也巧，赶车的这小子就叫天山，孟天山，说是去西北寻亲的。多次试探，不是靖扬哥哥的人，便放心地与他同行了。虽说嘴巴毒了点儿，却是个好人，有他做伴，心情好了不少。

　　“看这地带荒凉得，你说会不会有土匪啊？”

　　“有土匪也不碍我什么事，要钱，没有，姿色，也没有。不过看你那漂亮的小脸蛋儿，把你带回去当个压寨夫人也不一定…”

　　“少寨主的压寨夫人来了。”是一个粗莽的男声。

　　“你没听到什么吧！”一定是我幻听。

　　“还真来抢人的了。”孟天山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我真没听错。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前提是光明正大地打。谁知，一不明物体飞向我们的马车，“是炸弹！”我的第一反应，忙把孟天山扑下马车，翻倒在地。可事实马上就证明了我的愚蠢，这个时代哪里有那种炸弹？

　　孟天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们如此尴尬姿势，便倒了下去。是，迷香…同时，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种透心凉的感觉，猛地惊醒。

　　“咳咳…”谁泼我水。

　　“真像啊。”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很是妖娆妩媚，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我，不停地啧舌，“那个贱女人派你来做什么？不对，你是从东边来的。说，你是那个贱女人的什么人？”那女人突然变得恶狠狠的。脸变得真快。

　　“我不认识贱女人。她是你亲戚？”看来这女人和她所说的贱女人不是仇人就是情敌了，我还是装傻的好。

　　“她永远不会是我亲戚，堂哥是我的。再说，她跟白书意在一起，怎么可能和我抢堂哥！你个贱人！”她咆哮着，脸上火辣辣地疼，真是装傻也中枪。瞥看过去，她脸上却带一丝落寞，呆呆地看着左手，似乎眸带晶莹。

　　“不过，她自己男人被堂哥给毒死了，真是报应！”疯狂的笑声充斥整个房间，刚才看到她的模样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到底是在说谁啊？”真不知道她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听得也是不明所以。

　　“你是真不认得我说的那人？”

　　“真是不知。”疯女人还是不要惹的好，口气也好了些，带些楚楚可怜之态。

　　“看你这气质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跑到这荒凉的西北做什么？”

　　“没办法，在家待不下去。”耸耸肩，完全是痞子口气，哪像什么大家闺秀。

　　“哦，真是这样？”那女人狡诘地笑了笑，“那不如待在这儿做我们的压寨夫人？你看怎样？”

　　“啊？”我瞪大双眼，不想这女人有这癖好，“你…你…”

　　像是看出了我的惊恐和鄙夷，那女人没心没肺地笑了，“你个死丫头片子想哪去了，我心中只有堂哥一人，纵使有倾城之貌也敌不上他一人。”有意无意地瞟了瞟左手。

　　“你们这可是□□的啊！”原来和我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觉得有些同情她。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转身对后面的人吩咐道，“今晚大摆酒席，宴请冷月寨众兄弟，以庆少寨主大婚之喜。”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强盗！土匪！放开我，要不然我不客气了！”两个小喽罗抓得我手臂生疼，再也忍不住了。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振臂一挥，把两个小喽罗摔得老远，转身向那女人攻去。

　　只见人影忽地一掠，便不见了。瞠目结舌的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她逮在手中了。她的功夫竟练到了如此境界！

　　“好吧！我认输。”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长得很丑，找不到娘子，还要他娘抢女人。

　　“把她带下去，好生伺候着。要是人不见了，提头来见！”

　　“是！”

　　这下真完了，药王没找到，还把自己折腾进了贼窝。容若…小心地把身上的匕首藏好，要是那个少寨主敢动我，管他娘有多厉害，跟他们拼了。

　　“对了，你叫什么？”

　　“乔绒堇！”我没好气地吼道。

　　“汉人？看来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一个人在那里喃喃道，“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可偏偏又生着和她那样相似的容貌。”又是一阵冷笑。

　　“疯女人！”

　　“我叫冷启月。”真是够冷的。“不过，今晚以后你就得叫我娘了。”魔鬼般的妩媚声，在我看来，是阎王的哭吼。

　　不一会儿就听到房外的喧闹声，我却动弹不得。冷启月怕我逃了，点了我的穴道。

　　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不知道孟天山那家伙怎么样了。应该也是被关着的吧！

　　“房中的可是我娘子？”欣喜若狂的声音。这少寨主的声音听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难道…

　　“是，少寨主，少夫人还是个小美人呢！，今晚啊您就可以洞房了。”

　　“真的？那我得进去瞧瞧。”说着便想推门。“这可使不得，还没拜堂就见新娘子，不吉利。晚上拜了堂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一定让你瞧个够。好不好？”

　　“冽儿，干嘛呢？”

　　“娘亲，我想进去看娘子。”

　　“冽儿乖，娘亲有事儿给你说，待会再看吧！”

　　“好！冽儿听娘亲的。”笑声渐渐远了。

　　“我呸！一个傻子竟有这么好的福气，抓了个这么美的娘子。老子我除了寨主，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他还抱怨了些什么，我再也听不清了，“傻子”二字狠狠地撞击着我的心，晕晕的。原来真是傻子…没想到我乔绒堇第一次成亲，竟是和一个傻子。

　　一个老奶奶走了进来。“小姑娘，我来给你换衣服。寨子里没几个女人，就让我这个老婆子来送送你。”真的很有奶奶的感觉，那慈祥的笑是装不出的，好想抱着她哭一场，但我还是动不得，只是默默地流泪。“大喜日子，新娘子是哭不得的，孩子乖。”

　　她一面帮我换衣服，一面对我说着话，“少寨主人虽是傻了点，但心眼好，也挺善良的，他会好好待你的。”

　　“我…”声音哽咽着。我想容若了，那个我唯一想成亲的人…

　　随着喜乐队伍的欢愉调子，在场的每个人都洋溢着快乐之感。除了我…

　　被送到临时装点了一下的新房，我想着稍后的拜堂，甚至是洞房，我该如何面。冷启月走了进来，“知道你学过几年武，以防待会你伤到冽儿，这‘化功散’你得给我喝下去。”手上端着碗药，扼住我下巴，往喉咙里灌，呛得我喘不过气。“三日内，你是便手无缚鸡之力了。哈哈…”眼睛连瞥都没瞥一下，径自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声嘶力竭得狂吼着，“不要…”叫嚣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