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惆怅客》白衣衣

5、禁锢之情无处寝

　　纷纷飘雪，习习寒风，叫啸着。或许不久，再也看不到了…马车在风雪中奔驰，车外车夫通红的脸在雪中上下闪动。

　　车中的人脸上的梨泪却还未被风干。这份禁锢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这可是个有着严格伦理道德的时代啊！

　　容若拒绝我是应该的，我差点儿毁了他一生。想着那天的巴掌，那只想放下却放不下的手，那句“我们是亲兄妹”，没有恨，也没有怨，脑海中只是浮现着容若温文尔雅的举止，温润如玉的声音。

　　心突然一紧，好疼。容若，好想你。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一句，却被车外的风雪湮没。容若，我要去江南，去那个我们曾经一起想象它的美景，憧憬着绝妙的生活的地方。就我，还有心中的你。我会好好活着，祈祷着你幸福。即使，你的幸福生活里没有我。

　　我也曾为人间惆怅客，要抛去身不由己，在柔情似水中怀念，没有争名夺利，没有勾心斗角，心中常怀一份宁静，属于我，也该属于你的。你本不是人间富贵花，却在权贵中穿梭，容若应该很累吧。

　　“乔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再赶路吧！”

　　“嗯。王大叔，再往前走走找家客栈歇下吧！”本来我身无分文，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江南，收拾东西时却发现，那房间桌子上的银子，定是靖扬哥哥留下的。如果说在这里我欠下的债，欠得最多的也就是靖扬哥哥了，恐怕今生今世，我也偿还不起。

　　这车夫也是个好人，在我离开京城时找的。本来其他车夫听说是去江南，都毫不犹豫得拒绝了，谁也不愿意在春节将至的时候，离开家乡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是一个例外。只有这王大叔，看我一个小姑娘，出远门也不容易，咬咬牙，离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架上马车便载我去了江南。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时，我和王大叔找到一家客栈，这里的人大多是些过往的商旅，在此处避寒，想必鱼龙混杂，有些许不太平。但康熙治国的手段我是明了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草草地吃完饭就休息去了。虽然在屋内，但猖獗的狂风击打木板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吗？

　　迷迷糊糊间，夹杂着喧嚣的风雪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记得那年，马车中，淡紫团子哭着想要回家，一男子耐心哄劝，团子安静下来，用稚嫩的声音告诉他:“大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以后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一定会认出你的。真的！”面前的人脸上带着抹红晕，笑了。

　　“她，还好吗？”

　　“除了爱偷偷流泪，不怎么说话外，其他一切都好。”

　　“辛苦你了，要你这个时候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会帮你照顾孩子和娘子的。”

　　“甚公子，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没有你，我们一家人早就没命了，帮你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帮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就是这间房，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沾满雪水的脚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低鸣。

　　原来是靖扬哥哥…他一直都在，原来他一直都在。不争气的鼻子酸了酸，眼泪掉落下来。却在抽噎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