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莫离》梁柒柒

3、往事2 “明天就开

　　“明天就开学了，我也要回那边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最近这段日子晚上都别出去晃了，特别是湖仔湾一代，今天纯属运气，让我们逃了。再被抓可就没这么好的火了。说真的，现在还都有点后怕。”
　　“知道了，莉莉妈妈，”张琪琪笑着打趣
　　“哼！贫吧你就。我认真的，虽说是晚上，我们又化了妆跟白天差很多，但还是要小心为上。”宫茉莉一脸严肃。
　　“恩恩，保证听话。乖乖上学，乖乖回家，乖乖写作业。”张琪琪举着右手做发誓状。
　　宫茉莉见她这样扑哧笑了出来。
　　“放心吧，好歹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什么没见过啊，倒是你，千金大小姐。别让你家那位尊贵的太太又有机会找你的茬。”
　　宫茉莉无奈地笑笑，想着，季如萍这么些年对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吃穿用度都和另外的两个孩子一样，虽然对自己面上一直都是淡淡的，但也从未发难，就连有时候楚清澈没事找茬，季如萍也不会说什么，不偏帮任何一个，任由她们闹，她的性子虽然傲了一些，偏激一些。但看在季如萍的面子上倒一般跟楚清澈计较。
　　只一点，季如萍严厉禁止她与以前的人和事再有瓜葛，随时随刻都要记住她是范萱，范家三小姐，豪门千金。要她彻底删除那一段所有的记忆，包括她的母亲。
　　自然，那是不可能的。
　　和季如萍最大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战争，是刚进范家，10岁而已，孤立无援，范成越很忙，大多时间都不在家，唯一的靠山依靠不了。楚清澈随时发难，各种刁钻。楚庭宇一般都在学校，在家时除却吃饭一般窝在房间里。天塌下来都不见得有反应。头三个月，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当她是空气。
　　季如萍面上一直淡淡的，跟楚庭宇差不多，由着楚清澈折腾她。
　　家里的佣人倒还好，范萱没架子，性格又好，大家都喜欢和她亲近。一次女佣小旭和她聊得正欢，被楚清澈看见，楚清澈立马一肚子的不满，斥责小旭吃里扒外，辱骂范萱不知道身份，妓女的私生女就只配跟女佣混在一起。
　　范萱也不是个好惹的，本来住进范家后被楚清澈欺负不还击，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憋屈了好久。今天听到楚清澈连妈妈也骂，所有的火都涌上来，猛地把楚清澈推到在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小旭急的赶紧伸手拉，可又不知道帮谁好，赶忙去找太太。
　　女孩子掐架，那可真有的看，范萱曾经是出了名的泼，而楚清澈比范萱壮实，力气也不小。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挂彩挂得蛮严重。范萱手臂上都是指甲印，肩膀上还有一个牙印，真没品，范萱心想着，还用咬的。
　　楚清澈更惨，公主裙被撕破了，发卡不知道哪去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明显被掐过的痕迹，又是泪水，又是泥土。完全没有曾经矜贵的模样
　　两个人站在季如萍的面前，楚清澈低着头不停地抽泣，范萱依旧高昂着头，面无表情，一副，我就打人了怎么滴吧，的样子。
　　“为什么打架？”季如萍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
　　“是她先动手的，她先把我推到地上。”楚清澈呜咽着说，指着我，气愤的瞪着我。
　　季如萍抬起头看向范萱，旁边的楚庭宇破天荒也玩味般地看着范萱。
　　摸着手上的伤，“没有人可以侮辱我妈妈。”范萱冷静而又坚定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铁锤，击碎所有表面的“风平浪静”。
　　楚清澈禁住抽泣声，妈妈曾说过，不能提及任何范萱的过去，想到这里，楚清澈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季如萍。
　　季如萍面无表情，但脸色苍白，极其难看。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不许吃晚饭，在大厅里罚跪。
　　时间到了，范萱站起身上楼，走到房门口却发现女佣正在清理自己的东西，妈妈的照片，妈妈最喜欢的裙子，茉莉花的标本图册，妈妈视若生命的钻戒，最爱的茉莉香水留下的香水瓶子，，，。瓶子很精致，范萱早看上了，求来以后还被妈妈好一顿嘲笑，没出息。这些，都是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不许碰妈妈的东西。”范萱冲上去护住
　　“齐妈，都给我拿去扔了”范萱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季如萍。
　　“谁敢？”宫茉莉站起身子，一身冷气，凛冽吓人，完全不像一个10岁的小姑娘。
　　“没听见吗？都给我拿去扔了。”季如萍看着范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本来就少的可怜，我只想留一个念想罢了。如果是因为我打了楚清澈，那我道歉行吗？别丢我的东西，别丢妈妈的东西。”毕竟只是个孩子，说着说着范萱哭了起来。
　　“你最好别忘了你的身份，”季如萍冷冷地说“你是范萱，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回到范家，这不过才第一步，这就受不了了？进门这么久，你都没叫过我一声妈，你不觉得自己很没规矩吗？”
　　范萱呆呆地看着季如萍布满阴霾的脸，这是这三个月以来，季如萍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用这么狠冽的口气和她说话，平常总是淡淡的，或者直接漠视。
　　没有像泼妇一样的斥责她，季如萍永远都像是贵妇里的模范教材，端坐有礼，高贵矜持，待人接物从容有礼。只是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场秀，不掺任何感情的表演。
　　那一晚，季如萍眼里不同于往日淡定从容的愤怒和深深地恨意震撼到了范萱，一直以为，季如萍对自己是接受了的，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可以很宽容的接受。范萱还是有些感谢季如萍的。可是错了，有哪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整天在自己的眼前晃。时刻提醒着她的耻辱与不甘。季如萍的恨意一点也不少于寻常女子，或许还更强烈，她是豪门千金，却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对范萱自然只有厌恶。
　　季如萍没再理会范萱，指挥者女佣把东西全给扔了，便高傲地离场，范萱呆坐在地上，纵使铺了毛织地毯，大理石透骨的寒冷依旧袭来，范萱没动弹，就这样呆坐了一晚上。
　　A市一中
　　“范萱，你给我站住”一个口气不善的女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啦，宫茉莉皱皱眉头，回头看向楚清澈。都这么些年了，还是这种性子，出了模样，还真没一点讨喜的。无事生非，八卦，小心眼，耍手段。随着年龄的增长不仅没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
　　“有何贵干啊，大小姐？”宫茉莉漠然的直视楚清澈愤怒的眸子。想着，真不晓得这些火气是从哪里来的，貌似自己也没怎么得罪过她，可从十岁回到范家开始，楚清澈就百看自己不爽。
　　“哼！昨天晚上你居然又夜不归宿。别以为妈妈去了法国就每人治得了你了。像个什么样子。”
　　楚清澈颐指气使，宫茉莉继续漠然，“说完了？”
　　“说完了我就先走了，您老要是嫌火太大，降不下来，旁边有水塘，洗个澡不错。再见”宫茉莉转身，不打算在开学第一天吵架，太影响心情了。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着季如萍的面倒还让个几分，私下里，吵架打架从不示弱。
　　可这楚清澈总像一只战不败的老母鸡，愈挫愈勇，宫茉莉都很怀疑，她是不是太闲了，几天不挨骂就不舒服。
　　“喂，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许走，真没教养。”楚清澈气急败坏地冲宫茉莉的背影嚷嚷。
　　“二小姐，该去上课了。”站在一旁的司机看看时间，着急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楚清澈极为不满的向司机发火。
　　“宋星辰”
　　“到”
　　“范萱”
　　“到”
　　“楚清澈”
　　“到”
　　。。。
　　。。。
　　。。。
　　林骏楠
　　到，
　　一个爽朗的男声，范萱回头，叫林骏楠的男生就坐在自己后面。人如声音，干净利落的短发，白皙的皮肤，剑眉星目，硬朗的五官，不似楚庭宇的温润柔和，林骏楠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很阳光帅气，而楚庭宇则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最难亲近。
　　“嘿！”林骏楠打了个响指，范萱回过神来，发现还是上半身朝后的姿势，而林骏楠则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范萱有些尴尬地转过来。
　　“哎，我知道我很帅，不过你那么赤裸裸的爱慕眼神还是挺让我开心的。”林骏楠趴在桌子上，尽量靠范萱近了一些，小声的说。
　　范萱本来有些尴尬，一阵脸红，但在听到林骏楠那一段自恋无比的话后，狂翻白眼。直接选择漠视。
　　切，这也叫帅，真没见过世面，楚庭宇可比他好看多了。那才叫王子呢！范萱脑海浮现楚庭宇淡淡的温和如风的笑容。
　　楚庭宇是好看的，范萱承认，在回到范家，第一次见楚庭宇时范萱就知道。起码，这是她从记事以来见过的最干净好看的男生。
　　“你叫范萱是吧？我见过你的。”林骏楠不在意范萱的漠视，自顾自说起来。
　　“不过你以前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吧，宫什么，，，嗯，宫茉莉是吧？”林骏楠还趴在桌子上，范萱一跃而起居高临下瞪着林骏楠，半晌沉沉地问“你到底是谁，你还知道什么，你查过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林骏楠给瞪穿了。
　　A市很大，宫茉莉回范家后就转去了贵族学校，按照季如萍的安排，过去的背景都尽量被隐藏，宫茉莉也被禁止与过去的人再有接触。张琪琪是个例外，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又是孤儿，她惟一的亲人奶奶走后，宫茉莉便瞒着季如萍将她安置在曾经妈妈在时的小公寓里。
　　当时还小，身边的同学也不太记事，而且当时范萱读的是子弟学校，都是外来打工者家的孩子，家境都不是很好。这么多年了，听到除了承诺和张琪琪以外的人叫自己宫茉莉，那个被隐藏的名字时，范萱的还是吓了一大跳的。
　　“你别激动啊，我，，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林骏楠被范萱阴沉的双眼吓到。
　　“说实话”范萱木着一张脸。
　　“喂，不是吧！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林骏楠捂着小心脏一副受伤的样子。
　　范萱皱了皱眉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