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江湖》让叶薄凉

10、扬州奇案8 暗部

　　扬州奇案8
　　暗部成员的自白
　　不必为每一件事都找一个理由。

　　从加入朝廷暗部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棋子。

　　棋子，总是按照棋手的意愿来行动。而我，却连自己的棋手是谁都不知道。暗部从来都是单线联系的，我除了自己的上级以外，谁也不知道，即使同为暗部成员的两个人面对面，我也不会认识他，每天都有无数的秘密从不知道的地方来，到不知道的地方去。

　　而朝廷的这些秘密，或多或少的总是沾着一点鲜血。某天我也会消失，成为这些秘密中的一部分。

　　连我的妻子儿女，也不知道我是朝廷暗部的成员，这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即使有一天我执行任务身亡，朝廷也不会对他们透露一字一语。他们也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

　　所以我要留下这些文字，告诉发现的人，我，存在过。我已经很老了，快要死去了。也见惯了生离死别。等到有人发现这本书，会把它当一个故事来看吧？

　　我的加入，是在真宗时期的柴氏叛变。

　　几乎在此之前每个人都知道天子赵氏和原大周柴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但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会那么突然的开始，又那么突然的结束。而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打入柴氏的内部，做一名合格的卧底。

　　精明的人总是知道这世界上的人和事有真有假。

　　而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人才算聪明。

　　柴家的主人不是个聪明人，所以后来败的很惨。他的失踪，一度让反宋势力陷入混乱。势力也急剧萎缩。

　　似乎哪里有秘密，哪里就有我们暗部的人，我们为了朝廷存在，是比内卫更厉的一支箭，指哪打哪，也绝不可能背叛。

　　秘密是一笔财富。“秘密”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词。

　　人似乎天生就对秘密很感兴趣。无论好奇心大小。

　　我记得让我加入暗部的那个人曾经对我说：“人总是在不停的窥探其他人。因为人总喜欢隐藏自己，而人与人之间却有种种复杂的关系。”

　　而秘密能让自己在这种关系中处于有利的地位。

　　所以每个人都讨厌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而不停的窥探他人的秘密。

　　日渐嚣张的武林势力无疑引起了朝廷的紧张。但两者一旦冲突起来，朝廷的实力无疑在一个江湖门派之上--无论这个门派有多么强大。所以朝廷能给的价码自然更高。

　　恐怕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追问：为什么真宗初年本来没什么冲突的八大正派：天山派、华山派、武当派、少林派、丐帮等等，为何会突然发动对魔教的战争，而且惨败给魔教。

　　武林正派的势力虽然不及一个国家，高手也没有魔教多，但名声好，人数多，若依靠奇袭，也不会如此被动。在两方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武当山上的正派头目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乎被尽数击毙。他们到死都不明白：建在武当山山里的密道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敌人是如何得知的。

　　而在这一役中，暗部是魔教胜利的重要因素。更是使朝廷成为第一赢家的最大推力。

　　我们之前曾的确奉命搜集过武林有关的情报。而作为普通成员的我们，能掌握的情报一般没有什么太大价值。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或许来自那些卧底。我们不可能知道那些卧底是谁。因为我们能够接触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上线，一个是下线。也就是说，只要一环出现问题，情报就会中断。

　　武林正派制度十分森严，据我后来自己的调查，密道这样的秘密根本不可能让外人知晓。正如当年武林惨案中武当长老在墙壁上写下的：武林有鬼。

　　随后越来越多的许多事情表明：暗部并非一般成员想象中那样，是情报集中和发散的地方，而它本身就是秘密产生的地方！

　　我开始猜测暗部和许多大事之间的联系。那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暗部的手在操控一切。

　　有趣的是：从仁宗一朝开始，大凡跟一个门派生死存亡有关的事件，一定能发现暗部的影子，而且指向性非常明确--那些势力越大的门派，越是会被出卖。好像被暗部控制，有时候又好像是警告。

　　如果说暗部是一个靠给朝廷提供情报而存在的组织，这显然不是一个合理的习惯。

　　因此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势力令人恐怖的暗部在试图控制整个江湖的走向。正派，比如华山，邪派，比如魔宫，中立，比如唐门。没有门派能逃过暗部的监视。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种猜测，要证实这一切必须有足够的证据。如果能找到这个证据，后果将是惊人的。也许死的会是我，也许死的，就将是我的所有家人，而且绝对都是‘意外身亡’。

　　暗部，它就像一只神秘的眼睛，无时无刻不监视着江湖的一举一动。

　　正邪之争的事件落幕之后，很多门派隐隐约约知道了暗部的存在，对暗部有着异样的感觉。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又很想借助暗部的力量。不过，恐惧的力量似乎更大一些。

　　所以暗部始终对武林上的权力者们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他们有的时候会支持一方，有的时候会支持另一方，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挑起双方的战争，有时候帮助一方灭掉另一方，这种举动使得暗部主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玩弄武林的小人。

　　大多数人都是害怕的，但是也有自以为聪明的想利用暗部壮大自己的力量，他们想利用完暗部就再放弃暗部，实在是痴人说梦，他们利用了暗部多少，便要偿还暗部多少。甚至更多。武林人士大多以暗部为耻。一些‘名门正派’还说要剿灭暗部，最恐怖的一次就是几年前一个丐帮弟子打入了暗部的内部，甚至见到了暗部传说中的主人。但是被发现了，不过暗部主人没有杀他，反而是那个人不知怎么得了失心疯后失踪了。那次事件过后的几个月，满大街都是丐帮内部的私密消息，无论事大事小，几乎人尽皆知。此后再也没有人，没有门派胆敢招惹暗部。

　　暗部似乎也感觉到不能过于张扬这一点，没过多久，总会便传来天隐阁的命令：诸弟子须严格隐藏身份，不得与任何门派作正面接触。天玄阁的情报生意也暂停，撤回暗部总部神都洛阳。

　　现在我已经老了，同时，由于远离总会，我无法探知到更多关于暗部的东西，转而开始研究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江湖人或者江湖事，以图从其中获得某种信息。

　　这朝廷和江湖上，还有这无穷无尽的秘密，等待着我们这样的人，一一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