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儿时伙伴 躺在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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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旅舍破旧小床上的刚祖心中依旧郁结。这个秘密根本无法对卓玛说出口。自己儿时的伙伴竟然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六世□□，说了也没人会信吧，刚祖垂头丧气地想。本以为卓玛能带自己进布达拉宫，可她也有她的难处，不好强求，希望佛爷有灵，能听到仁钦洛桑这个名字，知道宫外有个刚祖在找他。
到送酒的那天，卓玛和阿爸推着载满青稞酒的车向布达拉宫走去。卓玛他们不能从正门进入，像他们这些为布达拉宫提供物资的商人，只能沿红山东侧的小路而上。
卓玛和往常一样顺利把酒运到山腰处的库房，那里接近膳堂和僧舍，卓玛心想着在人多的地方打听应是方便许多。阿爸和几个喇嘛在前面搬酒，卓玛有意放慢脚步向身边一个喇嘛搭话：“师傅早啊。”
“施主早。”喇嘛一手合十作揖，面色端正。
“师傅，我想找您打听个人。”
“贫僧自当尽力。”
“师傅，你知道这里有个原名叫仁钦洛桑的喇嘛吗？”
喇嘛皱着眉头思考好一会儿才道：“抱歉施主，贫僧并无印象。况且施主，这里的喇嘛和沙弥在进宫之时便会有上师赐名，只知原名实在难寻。”
“那真是麻烦师傅了。”虽然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卓玛还是难掩失落之情。
“施主不妨找其他人问问。这宫中的喇嘛数以万计，贫僧认识的不过九牛一毛。”
“好，好的，那就多谢师傅了。”卓玛对喇嘛作了个揖表示感谢。
之后，卓玛又陆陆续续问了六七个喇嘛，在他们口中，有叫什么什么仁钦的，也有叫什么什么洛桑的，却偏偏没有叫仁钦洛桑的。直到阿爸搬完了酒催她去结账，卓玛依旧是一无所获。
回到酒馆后的卓玛一直忙着店里的琐碎事，直到过了中午，来酒馆的客人少了些，卓玛才闲了下来。正琢磨着要如何对刚祖讲今天这一趟又是一无所获，门外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里。虽然看起来是简陋了些，但里面的酒味道还是不错。”
“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卓玛抬头一看，果然是刚祖，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喇嘛打扮的年轻男子。卓玛估摸着这喇嘛没准就是刚祖日思夜想苦苦寻觅的儿时伙伴了。
“卓玛，给我两碗青稞酒，一份羊肉。”刚祖走到柜台前。
卓玛转身从边上的酒坛里舀了满满两碗青稞酒递给刚祖：“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兄弟？”
“就是他。”刚祖掩不住欢喜，“今天在街上不小心撞上的，真是佛祖保佑啊，还以为永远找不到他了。”
卓玛笑叹：“这可真是佛祖开了眼。我早上去红山打听可是没一点消息，转眼你把人都带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刚祖抱歉笑笑，“不多说了，我先过去。”
“行，你去吧。那份羊肉等等给你们送过去。”
不消一会，卓玛端着大盘羊肉给刚祖送去。刚祖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大概是想和老友好好叙一番旧又怕人打扰吧，卓玛闲闲想着。
还没等卓玛靠近，二人便停止了交谈，面朝卓玛的刚祖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在这里。卓玛自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当即加快步伐来到桌前，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的羊肉准备撤退。
“今天的羊肉很不错呢。”刚祖顺口夸道。卓玛正想回他一句那是自然，却听见桌子那边另一个声音截了她的话，“青稞酒也酿得不错。”
卓玛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却不想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三年前的小卓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一个男孩子的样貌，如今的卓玛依旧无法形容，一身极为普通的红袍配上头顶高耸的喇嘛帽，身材不比刚祖高壮却也健朗，因为长年出家的原因，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份温和与淡然。大概是见多了酒馆里五大三粗的汉子们，难得遇到个温文尔雅的客人，卓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愣了一下，卓玛便客气又呆板地回答：“多谢客人夸赞。”
那个叫做洛桑的男子也没继续接话，只是冲她微微一笑，含糊地“嗯”了一下。
卓玛也是识趣的人，知道现在自己不便再多逗留，留下一句“吃好喝好”就回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卓玛回到柜台后，酒馆另一边的被打断的交谈似乎又重新开始。
“佛爷，我……”
“刚祖。”男人打断刚祖。
“洛……洛桑。”刚祖也知自己犯了大忌，忙压低了声音支支吾吾道。
“刚祖有事但说无妨。”
刚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洛桑，洛桑接过钱袋不解的看着他。
“这是扎西老爹和拉姆阿妈托我带给你的。”
扎西老爹和拉姆阿妈。
洛桑的眼底起了波澜，虽然七岁就离开了他们，但和扎西老爹拉姆阿妈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和如今无法比拟的。那是还是幼童的洛桑天天被阿妈领着，看阿妈做农活，听阿妈唱歌，傍晚等阿爸回来，全家吃个晚饭，再和邻里拉拉家常，日子虽然清贫但却乐得自在。而如今，自己贵为万人之上的佛爷，除了每天诵诵经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这次想出宫散散心，也是在第巴的三令五申下才勉强同意。
“刚祖，阿爸阿妈还过得好么？”洛桑抽回落在钱袋上的视线。
“扎西老爹和拉姆阿妈都已经过世了……五年前扎西老爹做活的时候被受惊的牦牛踢中了脖子，两年后，拉姆阿妈得了重病也走了……”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钱袋就是拉姆阿妈临终前交给阿妈的，希望有机会能把他们这些年来攒下的积蓄交给你。可今年年初，阿爸阿妈也……他们走之前把这个钱袋交给我，也告诉了我你的身份，于是我就从门隅一路走到这里。”刚祖说完，又像是怕自己说错什么似得，小心翼翼的看着洛桑。
时间仿佛凝固了，没人开口说话，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让此时的刚祖坐立难安。
半晌，洛桑双手合十，低头默念：“世事无常，南无阿弥陀佛。”
刚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拿起酒碗默默抿了一口酒待洛桑说话。
洛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将刚祖交给他的钱袋放进怀中，又从里面掏出另一个鼓鼓的钱袋，递给刚祖。
刚祖一脸茫然，“洛桑，你这是？”
“刚祖，我在拉萨尚有一席之地，你为了找我只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拉萨，而我却不能安排你入宫……你若不介意，便在这儿安心住下，若还有机会像今日这般，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刚祖受宠若惊，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这怎么能行？”
“拿着吧。”虽然语气平淡，但刚祖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只得接过钱袋连声道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儿时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