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守》田以泽

12、第十二章 谷蠡王

　　谷蠡王被杀，头颅挂于城门。单于闻之大怒，一掌劈断身边的矮几，立誓要挑了南宫守的筋脉，砍了她的四肢，装进放了无数毒蛊的坛子里，让她痛不欲生。
　　话说南宫守夺了查干巴拉的城，又把他的三十万大军收于自己的旗下，打散来分成几十支队伍插进自己原先的军队里。如此一来，她的军队一下子壮大了起来。
　　来到匈奴人地盘里已经一个月了，自那日大胜后，匈奴人那边就再没了动静。
　　南宫守觉得并非那莫日根怕她才不出兵，而是在等候时机再出兵。
　　南宫守站在一座山丘上望着辽阔草原。此时太阳正在下山，晚霞映了半边天，牧羊人在草原上赶着上千头羊，景象美不胜收。
　　徐徐微风吹起南宫守的衣袂与长发，站在夕阳下，一览草原，竟是那么的宏伟壮观。
　　若，人不再为了争夺江山，不再打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该多好……
　　南宫守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夜。那个美得不像人类的男子，行为举止永远洒脱带丝慵懒，喜出没于夜间，酒不离身，四海遨游，好不潇洒自在，真真羡煞了南宫守。
　　等这次打完仗回去，南宫守就真真正正辞官。有机会，也学学那妖孽去四处游荡一番。
　　如今敌不动，我不动。他们若再不动，那么就让他们被迫而动。
　　南宫守甩了下衣袖，跳上马却没回军营。
　　她仿若游子般，四处闲逛。这里虽是与匈奴人地盘的交界，但南宫守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那抹夕阳彻底沉没于山底，没有人家的四周一片安静。
　　身下的马儿仿佛与南宫守心有灵犀般，悠闲自在地走走停停，偶尔低下头啃啃脚边的草。
　　这时，一阵马蹄声拉回了南宫守的思绪。她竖耳听了下，人数不多，应该只有两三个人，不知是敌是友。
　　马蹄声越来越近，南宫守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奔来了两个人。
　　是两个匈奴人。
　　只见那两个人策马来到南宫守身边，其中一人好奇地围着南宫守转了两圈后，傲慢地问道：“你是汉人？”
　　南宫守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匈奴人：唇红齿白，皮肤不似汉人的白皙却也非常细嫩，眉目间带着一丝秀气。
　　“喂，本大爷跟你说话呢！”那人见南宫守无视自己的话，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不知姑娘想从在下口中知道什么？”南宫守轻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本公……本姑娘是女的？”那人吃惊地看着南宫守。
　　只见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素雅斯文，长得又无比俊美……突然间脸偷偷红了一下。
　　“一、女子的声音不似男子那般粗糙；二、姑娘的长相出卖了自己的性别；三、男子是不会盯着男子脸红的。”
　　其其格一听来人的分析后，脸再次一红，扭头瞪了一下身后的人道：“娜仁托娅，你骗本公主！”
　　“公……奴婢……”身后的人惊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宫守再次打量起了面前的人。匈奴人得五官很突出，眼前这女子就是个典型的匈奴美人。
　　“你不知道盯着本公主看很失礼吗？”其其格别扭地瞪了南宫守一眼。
　　南宫守听话地收回了目光，淡淡问道：“公主只带一个随从出没在汉人地盘里，不怕被抓去当人质吗？”
　　许是南宫守的话提醒了其其格今日来此的目的。只见她一脸怒气道：“本公主倒要看看那南宫守是何方妖魔，杀了我大哥，二哥却一直不肯出兵为大哥报仇。”
　　南宫守脸上依旧没任何表情变化，对着其其格道：“公主乃一介女流之辈，军政上的事还是不要插手。这里虽是交界，但抓你还是很容易的。”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在下……正是公主要观看的南宫守。”南宫守如实回答。
　　其其格先是一惊，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结巴道：“你……你是南宫守？”
　　不对啊，南宫守不是应该虎背熊腰，只会杀人的粗人一个吗？可……眼前这人，却与想象中的样子恰恰相反。
　　南宫守坐在马上笑而不语。
　　“你骗我！”其其格瞪了南宫守一眼，抽出腰上的长鞭甩了过去。
　　南宫守随手抓住鞭子的一头，用力一扯，其其格毫无防备地坠下了马。
　　“公主……”娜仁托娅大惊。
　　其其格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啃屎，闭上眼睛等了好久却不见自己落地，于是好奇地睁开眼睛。猛然间，南宫守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一下子跌入眼帘。
　　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冒犯了，请公主见谅。”南宫守把她扶起来，便后退了一步就要上马离去。
　　“你真的叫南宫守？”
　　南宫守背对着其其格点了下头。
　　“可是凉国大将军南宫守？”其其格想确认下南宫守的身份真与伪。
　　“告辞！”南宫守跳上马准备离去。
　　“本公主不管你是南宫守还是西宫守。记住了，本公主叫其其格！”
　　南宫守仿若没听见般，长鞭一挥，潇洒的背影没入在了夜幕中。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叶深对南宫守说，匈奴那边派人来邀请她去谈和。
　　“唯恐有诈。”叶深认真说道。
　　南宫守不置可否，点头道：“那日我杀了查干巴拉，莫日根怎对我不恨？如今，他肯低头向我们谈和，我若不去，便是不给他面子，若去了性命难忧。你可知双方打一仗，任谁输赢损失巨大，谈和是如今最好的办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次，我非去不可。”
　　“将军，此事不可当儿戏。要去，也是属下代您去。”
　　“莫日根指明要我去，我若拒绝，他定然会笑我胆小。你可随我一起。”
　　“这种事，还是与大家商量再定夺吧？”
　　“商量后的结果，依旧是去。何必浪费时间？你去军中挑二十名高手，明日辰时与我一起出发。”
　　叶深欲言又止，因为了解南宫守平日的作风，最后还是作罢，退身去准备一些事物。
　　第二日辰时，天已大亮。南宫守带着二十名随从与匈奴送信者一道去了匈奴都城。
　　两日的路程，赶到都城天已渐黑。
　　单于莫日根倒是亲自迎接。
　　南宫守见到莫日根的第一眼就被震惊住了。那张脸英俊得如古希腊神话所描述的天神一样，五官刚毅，菱角分明的轮廓，没有一处不是上帝之作。
　　刚一下马，莫日根那高大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南宫守面前。俩人对视不语，莫日根那双浓密深邃的眼睛如狼般地盯着南宫守。
　　直觉告诉南宫守，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头真正的狼，是只在草原上称霸的野狼。凶猛冷血，若闻到血腥便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将其撕开咬碎。
　　只那么一瞬间，南宫守回过了神来，淡然一笑，礼貌地朝莫日根行了个礼：“在下南宫守见过单于。”
　　莫日根微微一怔，收起狼般的目光，回笑道：“南宫将军何须行礼？来人，请南宫将军去休息片刻，等下还有晚宴。”
　　南宫守目送着莫日根离去的背影，与叶深跟着一个侍从去了所住的地方。
　　沐了个浴，换上干净简洁的衣服后，南宫守跟着侍从去了宴会的大殿。
　　华丽的殿上摆放了几十条案几。莫日根坐在两排中首，一群匈奴人在谈着什么有趣的事，豪迈的笑声让南宫守有些不适应。
　　匈奴人果然生性开放大胆，不像汉人那般扭扭捏捏，说出的话都是那么的文绉绉。
　　众人看到南宫守的出现后，四周顿时一片死寂。南宫守看到其中几个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眼睛却在喷火。
　　哑然失笑，南宫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南宫守叩见单于，晚来几步望单于见谅。”
　　“南宫守将军肯来这里，就是给孤面子。请起，晚宴开始吧。”
　　南宫守起身被下人带到莫日根左边的第一张桌前。抬头看了一眼众人之首的莫日根，俩人眼神刚好交汇，随即南宫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视线。
　　今日的晚宴，叶深说人不舒服推辞了。宴上全身匈奴人，南宫守听不懂他们的话，自饮了一口酒，撕下一条羊腿咬了起来。
　　汉人设宴，乐师伴奏，然后会有一群舞姬翩翩然，众人不知是在喝酒还是在看美人。而匈奴人得宴会，虽有乐有舞，但风格完全不同。
　　南宫守一边看节目，一边吃着东西，完全不顾周围投来的眼光，更没有人来向她敬酒。当南宫守吃的七七八八无聊时，莫日根开了口：“将军可知孤为何请你来？”
　　“不是谈和吗？”南宫守不解地看着他。
　　“不错，是谈和。不过……”
　　南宫守停下举杯的手，看着莫日根，等他的下文。
　　“将军应该见过孤的妹子了吧？”
　　南宫守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莫非……
　　“她对你一见钟情，竟然求孤把她嫁于你。孤当时问她，难道你忘了南宫守是如何杀死大哥的吗？她当时意志非常坚定，说她死也要嫁给你。身为女子，不能干涉政治，那么可以以和亲来保匈奴的暂时安危。一举两得，还真真是孤的好妹子。”莫日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化，南宫守一时哑了语。
　　“这次邀你来，便是和亲之事，将军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南宫守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娶一个女子回家？爹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日与其其格见面的场景，南宫守却想不起来对方的面容。模糊中，只记得那人的傲慢神情。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只要偷懒不想把某些细节写清楚，就会一笔带过，简便啊，就是有些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