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契》棠棣之花

2、第 2 章

　　远山如黛。
　　眼前一湖碧水，挤满接天莲叶，星星点点粉红嫩白的菡萏花苞自叶间羞涩探头，别有情趣。风过处，碧海蓝天，湖水的清凉加上莲叶的清芬，令人心旷神怡。
　　我懒洋洋趴附在湖心别致的凉亭原木栏杆上，反复回想这几日的际遇，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里是南瞻部州大陆上氐国都城郢城的郊外北陵巫山。闻名整个南瞻部州大陆的北宫世家就藏身此间。北宫世家历经数百年，善祭祀占卜，通巫术，其弟子门人遍布整个南瞻部州大陆。氐国历届国师均由北宫世家族长担任，可见其荣耀显赫。
　　十年前，南瞻部州大陆现异象，天崩地裂，洪水海啸，天灾不断，生灵涂炭。之后大陆最高峰擎天峰顶惊现上古魔剑浑天剑，据传得此剑者嗜杀如有魔助，可夺天下。一时间从天皇贵胄都民间江湖各国能人异士蜂拥至擎天峰，只为夺剑。北宫世家年仅十六岁的世子北宫昶也前往观战。只有数人得登擎天峰顶，最后关头北宫昶动用上古禁术以身封剑，导致魂飞魄散。赶去的北宫世家族长悲痛欲绝，抚尸痛哭，却发现北宫昶脉息尚存，于是便悄悄将其带回山庄密室置于冰室寒玉床上，待以后设法令其复生。遍查上古禁术秘籍，族长及长老们推测北宫昶魂魄可能被当时在场众人随身携带的神兵或神器收缚，仔细检查发现北宫昶项间所带泪囚珠内收有其一魂一魄。古籍中记载须由至阴至纯之人收集魂魄以心血洗涤再以日月精华重铸其元神。
　　至阴至纯之人并不难寻，北宫世家圣女便是。但此任圣女自小就是个没有灵魂的痴儿。族长占卜得知其灵魂在异世，必须等到七星连珠的圆月之夜方能将其招回。于是一等就是十年，老族长已于去年抱憾而去，由几位长老代行族长职务。我穿越而来的那日恰逢七星连珠的圆月之夜几位长老在山庄后山山顶祭台联合做法用圣女至阴至纯之血血祭招回异世之魂。
　　那一日，我在山顶祭台上昏倒后，被那几个激动不已的长老带回休养，着侍女伺候照看，这已是第五天了，除了长老们每天的问候其余时间都是无所事事的在规定的范围内闲逛溜达，要么就是在房中睡觉。
　　莫名其妙地魂被揪到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啥时候能够回去啊！真怀念我那个世界啊。我长叹一口气，俯身欣赏水中的倒影。
　　那是个肤色白皙莹润，体态袅娜纤巧的少女。斜云髻，鸭蛋脸。眉似寒烟，眸如明星。顾盼间，眼波流转，灵动多情。鼻若悬胆，口比樱桃，端的是精巧别致。
　　记得第一次从铜镜中看到这个身体的容貌时，大发感慨，惊为天人。本人乔巧，在现代已是“奔三”的高龄，中人之姿，顶多算作清秀，外资企业白领。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北宫婴，三岁时由长老们占卜方位，自外寻回，随北宫家姓，在山庄抚养。如今十五岁刚刚笄髻，与历届圣女一样的时辰八字，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啊，好一个美人儿啊！
　　正恍惚出神间，一尾红色井鲤自水底浮出，在倒影的面部逗留。难道是被美色诱惑献上一吻？想至此我不禁“扑哧”笑出声。那红鲤好似害羞一般，转而扭身摆尾拍水游走。躲闪不及，水花溅到脸上身上。我边轻掸衣衫，边“哈哈”笑起来。
　　“乔姑娘好兴致啊。”转身看向来人，原来是五大长老之一的木长老木逢春。北宫世家五大长老很有意思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姓。
　　“木长老好！”我稍整衣襟，笑着打个招呼。实在是不习惯这古代的礼节，所以还是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好在这些人不跟我计较。
　　“乔姑娘，我们几位长老有事与姑娘相商，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前往一叙？”
　　“方便！方便！呵呵，还麻烦木长老带路。”
　　该来的终究要来，清闲的日子要结束了。毕竟他们把我弄来不是搞古代世界七日游的，而我也想能早日平安回去。
　　前途未卜，但心中却多少有些雀跃期待。
　　——————————————————————————————————————--——
　　凤仪楼 藏书阁

　　遣散下人，此时室内仅剩下五位长老和我。在五双眼睛的高度关注之下，我咽口唾沫，稍稍向后缩了缩身子，怎么都感觉像羊入虎口。
　　“咳，”干咳一声，我准备打破尴尬冷场，开门见山。“那个……不知几位长老找小女子来有何事相商啊？”太紧张，我也文绉绉起来。

　　那五个男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会，然后推举他们的老大金长老金镶玉讲话。

　　“乔姑娘，我等将姑娘魂魄自异世招回的前因后果俱已相姑娘说明。北宫世家不能无主，还望姑娘施一臂之力将世子救活。”

　　“你们为什么不重新选一个族长？那样不是更简单。”我很好奇。

　　“老族长一生共有三子。长子昊自幼喜佛理经文，成年即遁入空门，远离尘世纷争。次子旦幼年夭折，仅存三子昶，立为世子。昶自幼聪慧，乃北宫世家数百年难遇的奇才。年少时，其资质修为已是我等所不能及。然，十年前擎天峰一战，世子魂飞魄散，族长及我等悲痛扼腕，无计可施。十年来我等遍查古书秘籍以寻良方施救，期间老族长更是抱憾而去。如今招得姑娘前来相助，世子复活有望，还望姑娘怜悯成全。”金长老一席话说的另外四个人感叹唏嘘不已。

　　我无声叹息。

　　“可我只是个平凡的弱女子，不会法术也不会武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帮你们救世子呢？再者说了，他的魂魄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我总不能满世界一点一点去搜吧。”我耸肩摊开手，做无可奈何状。他动之以情，我就只能晓之以理了。

　　“这个姑娘不必担忧。我等会卜出世子魂魄所在的方位，还会派护卫随姑娘同行，一路保护姑娘的安全。”火长老火烧云赶紧解释。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送我回去，是收集齐了你们世子的魂魄还是要等把他救活？”这个对我很重要。

　　他们又相互交换了眼神。还是金老大出头，他似乎有些尴尬。

　　“姑娘，实不相瞒，我等只知如何将你招来不知如何送你回去。因为七星连珠圆月之夜乃百年难遇天文异象，实在是人力所不能及啊。”

　　“啥？！那……那你的意思是……我回不去了？”简直是晴天霹雳啊，哪有只管抓来，不管送回的呢？气愤中，眼泪夺眶而出，飞流之下。正准备嚎啕，老木沉吟片刻说话了。

　　“乔姑娘，我等虽然愚钝，但世子博学聪颖，结交甚广。他幼年曾被一位异士收为弟子，携其在外云游数年，方送回庄中。若姑娘能救活世子，世子必能想出良策助姑娘回家。”

　　“是啊！是啊！世子必能助姑娘回家！”众人皆点头称是，齐声附和。

　　我悲愤的连哭都忘了。靠！这种借口也敢拿来敷衍本小姐，当我是三岁娃娃！

　　“你们……你们这些……”我用颤抖的手指扫描那五个男人。

　　“哦，对了。忘了告诉乔姑娘一件事情。”五个长老中最年轻的土长老土司用手轻拍了下额头，仿佛突然记起某重要之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提醒我，“本族圣女只有二十五年寿命，所以姑娘如果想活着回去，就必须在此之前救活世子。如若不然……恐怕……”

　　至此，五个男人都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目光很复杂。

　　“为……为什么只有二十五年寿命？”莫非到点就要被喀嚓？恐怖！

　　“这个跟本族第十三代圣女有关。据说她二十五岁时死去，自此每任圣女都只有二十五年寿命。”老金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解释。

　　天哪！还有这种事？我用疑问的眼神逐一扫视他们五个的表情。可惜，他们的目光都很笃定。

　　苍天哪！大地啊！我的运气咋就这么背呢？

　　我垂头丧气跌坐在靠椅上。一时获得的信息太多，头脑一片混乱。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北宫婴今年十五岁，那就是说还有十年时间。在这十年里，我必须要集齐北宫昶的魂魄然后设法令其复生。只有他复生我可能才有一线机会重新回去我的世界，虽然机会渺茫，但还是个机会。或许十年间我还能找到另外的方法回去。唉，没有办法啊，只好搏一搏。

　　想到这里，我轻了轻嗓子。

　　“根据你们所说的情况来看，我也别无选择，那就听从你们的安排好了。但我有条件。”

　　“乔姑娘请讲。”看到我态度松动，他们也放松下来。我看到金长老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转而神情恢复如常。

　　“首先必须在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给我足够的自由，不能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其次就是我们相互之间的诚信问题，我答应会尽力帮你们，但同时对于我想了解的情况，还希望你们能据实相告无所隐瞒。第三就是在我事成之后，希望你们能像救世子一样尽心竭力想办法送我回去。”

　　几位长老边听边颔首。我话音刚落，就见他们相互交流下眼神，金长老上前一步表态。

　　“乔姑娘所言，我等定当做到。金某在此代北宫世家多谢乔姑娘愿意相助！”他对我施一个礼，转身走到一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墙壁前，嘴里念叨了些啥，手在面前一挥。出现一道窄门。

　　“乔姑娘请随我来！”

　　哇！真的是法术耶！在震惊中，我懵懵懂懂站起身，跟在老金身后。他推开门，我看到一只白虎回头哮了一声，扭头向门内奔去，瞬间不知所踪。眼前是一道向下的台阶，墙壁上一溜散发淡淡光辉的小球。我跟着金长老拾级而下，身后“喀哒”一声，回头一看，门没有了，还是一堵完好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