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织》潜凝

4、3 到了家门，

　　到了家门，衔织谢过定国公府杨总管便下了车。
　　房间里，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听见外面的叫喊声，衔织心想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忽的，脖子上一凉，衔织一惊，回过头一看，便见到一个黑衣人，心下大骇。那冰凉的剑却是更加近了几分，生生将她即将出口的惊叫给吓了回去。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开门，我们是官兵，奉命追查要犯。”衔织惊异的看了黑衣人一眼。只见黑衣人目光冰冷点了衔织的穴，强逼她吃了颗药丸，略带沙哑的声音：“开门，你知道怎么做，你最好听话点，这药不解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衔织点头，到了门边，打开一条缝，只见那外面灯火通明，一个官兵正在看着自己。衔织朝官兵看了一眼，缓声道：“官大爷，这么晚了，是何事？”
　　那官兵见到开门的是个女子，面色柔和了些，开口道：“一个要犯逃了，我们奉命搜查，你可看见任何黑衣人？”
　　衔织却是摇了摇头，面带疲倦：“小女子未看见。今日正是定国公老夫人的大寿，老夫人满意我的绣品，留我问话，故而刚到家，并没看见任何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定国公府的杨总管可以作证，此时他并没走远，官老爷一问便知。”
　　那官兵见衔织回话实在也没怀疑什么，却还是走进屋，随意看了两眼，没见任何人。这才一抱拳说道：“姑娘，多有打扰。”转头说道：“我们撤。”
　　直到送走了官兵，关上了大门，衔织才松了口气，回过头，只见黑衣人正在自己身前，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衔织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房门被踢开，一群官兵涌入。衔织大惊，却强撑着问道：“请问各位有何事？”
　　那官兵冷冷地看着衔织：“衔家的漏网之鱼还不束手就擒？”一群官兵涌上来，将衔织牢牢困住。
　　衔织只觉全身发冷，被官兵压进囚车，自己这是被发现了？
　　呆在暗黑的地牢里，衔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谁告发自己的，想来想去只有那定国公的老妇人，那先皇长公主了。这就是小时候床头故事中那正直的长公主？
　　地牢的环境很差，老鼠，蟑螂，不计其数，每天只有数量不多的剩菜剩饭。还要忍受不时的问话，幸好没有对自己上刑。
　　处在黑暗的地牢里不知多久了，衔织只觉得精神即将崩溃，有访客来临了。来人一席黑袍，摘下帽子后竟是那定国公老夫人。
　　衔织直起身，目光铮铮：“为什么，为什么？”
　　老夫人平静道：“什么为什么？你是问我为什么告发你？”顿了顿，反问道：“你可知衔府为何满门被杀？”
　　衔织眼中光芒更甚：“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老夫人不紧不慢盯着衔织：“江南衔家被告与前朝叛党勾结，与逆党勾结企图叛国这可是大罪！”
　　“这不可能，爹娘是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来的。”衔织肯定的说。
　　“你可知告发人是谁？”老夫人淡然而笑“是你的二伯。”
　　衔织一怔：“不可能！怎么可能？”
　　老夫人叹了口气：“孩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现在我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定国公府，以前的我再怎么肆意妄为，现在我必须为我的家庭着想。”
　　衔织仍旧沉静在被亲人背叛的打击中不能自拔。
　　第二日衔织便被运往刑部等待判决，想来也是，谋逆之罪最后的结局怕是只有死去吧。

　　囚车颠簸，在经过那陋巷时车子更是不断地摇晃，衔织朝车外看去只见一群黑衣人正有序的朝此处而来。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群早已经散去。
　　押送的官兵站起来：“大胆狂徒，竟敢挟持朝廷车辆，还不快快退去”话音未落人早已被射至马下。
　　三个黑衣人朝着囚车过来，亮光闪过，枷锁早已损坏。黑衣人抱起衔织便跑，眼看着一支箭射来，衔织只来得及喊了声：“小心。”肩膀便一阵剧痛人早已失去知觉。
　　再醒来，是在床上，仔细打量这件房子，衔织只能看出自己是在一间普通的房子里。不等自己招呼，一位黑衣人便进来了：“醒了，自己吃药。”
　　一听见这声音，衔织一惊，这就是当日自己救下那黑衣人的声音。
　　“想要报仇吗？”黑衣人的声音对于终日惴惴不安的衔织来说无疑是个解脱，但是衔织随之又疑问道：“为何是我？”的确，对于黑衣人来说衔织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衔织自认为自己身上还未有值得别人截下囚车与朝廷作对的价值。
　　黑衣人说：“你不用多问，你只需知道我能帮你复仇。我再问一遍，你想要复仇吗，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吗？”
　　衔织心下做着斗争，明白自己绝对是会付出代价，但是在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的诱惑下，那些代价仿佛又不值一提了。
　　PART
　　衔织入了宫，对此她还是十分忐忑的。先不说自己现在是朝廷的缉拿人员，就是入宫之后自己能否生存她还是抱着很大的怀疑。
　　马车在不断地颠簸，光线忽明忽暗。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小太监出现在了衔织面前。
　　马车夫似乎与小太监讲了些什么，只见一叠厚厚的银票隐没在了小太监的袖管中。小太监随即引着衔织进了那拱门。衔织抱着自己的包袱最后往后看去，门渐渐关上，衔织知道这便是自己的不归路。
　　小太监只是领着衔织来到了一个挺大的院子前。里面走出了一个老嬷嬷，衔织只听见,清城县，大雨，迟到之类的辞。最后是小太监讨好的笑，和几张由小太监手中转移到老嬷嬷手中的银票的影子。
　　老嬷嬷走到衔织面前，仔细地打量了衔织一番，而后冲小太监点点头，小太监高兴的走了。
　　那老嬷嬷安静地领着衔织来到了一个小房间，询问了几句家世，便放了行，由着小宫女领着衔织到了宫女住的房间。
　　等到小宫女走后，衔织放下包袱，看了看这不大的房间，另一张床的人还没回来，于是摊开手中临走时被塞上的纸条，“有事找林嬷嬷。”
　　小心的焚了纸条，整理起床铺。正在铺被子时，一个宫女走进了房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新来的姐妹啊。”
　　衔织抬头看见了一个长得很是和顺的女子，连忙起身：“姐姐好，我是新来的宫女明月，来时遇上的大雨，路不通，故而迟来了几天。”
　　那女子一笑：“明月啊，我是崔红，以后要好好相处了。”
　　衔织点头称是。
　　再一日，衔织便开始了自己的宫女生涯。
　　不得不说黑衣人的安排巧妙，衔织进了原来的尚织局，专门负责制衣，文花。
　　衔织只是安稳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仿佛宫内的争端与自己无关，都源于那神秘出现在房内的纸条上的“按兵不动，完成分内之事。”
　　她也知短暂的平静后酝酿着暴风雨。在自己的室友换了两任之际，纸条终于下了新的命令：“用尽手段晋升。”
　　那日衔织正在路边的杨柳下绣花，绣的只是普通的蝴蝶。忽的一阵风吹来，帕子落在了地上，一位妇人走过，捡起来，却是惊异的呀了一声。同行的夫人们也都纷纷惊叹，原来这绣帕上的蝴蝶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在阳光下似是光彩流转，正在展翅而飞。
　　免了衔织的跪礼，几位夫人询问了衔织的姓名，便放下了衔织的绣帕去了。没几日，衔织便接到任命，成为了皇后的御用女官。
　　金碧辉煌的正殿中，烛影重重，衔织跪在地上，恭敬无比，上面坐着华衣妇人，那便是当今皇后赵氏。
　　赵氏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宫女，她的心腹柳翠不日前被郑贵妃寻了个理由发作了。自己是皇后，便是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但是郑贵妃此人经年盛宠不衰，又孕有二皇子，自己只是膝下只有一位公主，虽占了皇后这个分位，但若不是娘家的几位哥哥争气，自己怕是连这个位子便是都保不住了。
　　心中满意，难免语气上也和缓许多，便草草的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下去了。
　　衔织站在新晋的一等宫女的院子里目光满是坚定。
　　皇上突然发现自己的皇后变了，变得更加贴心了，但是也没多想只当是她开窍了，不去干那档子的荒唐事了，心中颇感欣慰，源源不断的赏赐流入乾清宫。宫中最不少的便是人精，心中难免感到宫中的风向怕是要变了。于是明显的，皇后宫中的人出去受到的刁难少了。
　　但是这不够，这还是不够的，衔织看着面前夸奖自己的皇后心下说道。皇后也是没想到这绣工出色的女官竟然如此的有用在她的帮助下郑贵妃那个贱人已然在自己这边逃不了好了，还生生的吃了几个暗亏。长期在郑贵妃压迫下的赵氏自是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番，心下却是对这个宫女更加警惕了几分，这种人最好为自己所用，不然还是去了好。
　　衔织恍若不知，每日依旧照常的干着自己的活计。
　　不久传来消息，郑贵妃的二皇子出门猎物时不幸从马上坠落，腿怕是废了，这消息一传来，整个皇宫几家欢喜几家愁。同时大家都发现整个皇宫都处于一种肃穆的风气中。大家明白这二皇子已经失去了继承那个位子的机会，一时之间大家紧盯着凝翠宫，想看看那位会是什么反应。同时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夺嫡的战争一触即发。
　　衔织心中涌动，来吧，让这风雨更大些吧，让这闪电将世间摧毁吧祭奠我死去的家人。不错她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郑贵妃，那个不知为何要置自家于死地的人，虽不知那黑衣人为何要帮自己，但是自己的确要复仇，就算让所有人为自己陪葬。想来她是疯了。
　　后宫风声鹤唳，只知道那一夜皇宫灯火通明。那一夜过后，皇上的双鬓更加的灰白了，而许多人却是莫名失去了踪迹，皇宫内的守卫却是增多了。
　　知道第二日的传位圣旨一下，一向低调的四阿哥成了那万人之上的人后，猜测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衔织不去猜测，因为那日天亮自己便看见了四皇子，那个曾经说着要帮自己复仇的人。
　　衔织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看着那曾经盛气凌人的郑贵妃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疯癫状，衔织仰天长笑，自己终是复了仇。
　　于是当面对那个男人时满是平静，只是求了那个男人：“皇上将我葬入衔家目的可好？”男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第二日，宫中便驶出了一辆马车，分明是往扬州方向去了。
　　谁还记得那一座新竖起的碑，谁还记得那一朵艳丽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