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织》潜凝

3、2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满满的都是悲伤。据说火灾的原因是因为两个小乞丐在屋子里点火烤着乞讨来的烧饼，据说他们已经半年没吃过热食了，没人能够怪他们，因为他们足够可怜。人生就是如此，你永远无法找到一个完全可恶的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架马车驶来，行人匆匆回避，衔织躲闪不及，摔在地上，手火辣辣的疼，一看血肉模糊。衔织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姑娘，没事 吧？”一双手将她稳稳地扶起。
　　衔织抬起头，一下被迷了眼，公子如玉讲的便是他这样的人，望着自己脏脏的衣袖，衔织不自在的抽出了胳膊“谢谢公子，我无事。”
　　段子凡只是笑笑“没事就好。”微微欠身，便告辞离开。衔织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便离开了，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在绣楼找了份工作，每日都在不停的刺绣，用的当然不是衔家的绣法，但凭借精湛的技艺倒也渐渐的绣出了名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衔织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开门。只见是个老妇人，像是大府里的嬷嬷一类人，衔织不敢怠慢，欠身引进了家门。倒了盏茶，回到客厅，见那妇人正在看着刚才的活计，见到衔织来了，就放了下来说道：“织姑娘的手艺当真是好，也难怪我家老夫人一定要我将活计交给你来做。”
　　衔织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老妇人的桌前，问道：“是哪位夫人让我做什么？”老妇人不急慢慢地问：“三个月一份众仙祝寿图你能完成吗？”
　　衔织犹豫了一会：“这，恐怕时间有点短啊。”
　　老妇人笑眯眯地开口：“织姑娘，你只管绣便是，绣好了定国公府定不会亏待你。”
　　衔织还是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答应了。
　　送走了老妇人，衔织摸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靠在了座椅上，心中暗自感慨终于等到了。
　　衔织这几年并没有安于仇恨，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恰当的时间来报复，这几天绣楼里忙的底翻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找过衔织了。原来定国公的母亲，当今皇上的亲妹妹，长公主即将过寿辰，而她最喜欢的是各种绣品，衔织立马认识到这是一个契机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推到了很多请求，终于在今天等到了机会，待那时自己在长公主前有了一定的地位时自己的父母的冤屈一定能够昭雪。
　　一时间，她开始忙了起来，她若想得到大公主的喜欢那么必然要有出彩之处，能在众多的礼品中脱颖而出。
　　三个月的赶制终于在最后的那几天完成，拿去表了起来。
　　又几日，衔织穿着整齐，随着那之前来找她的老妇人福嬷嬷进了偏院以应待长公主的传唤，她很小心的低着头，只是管着自己走着。福嬷嬷透过余光看见了衔织的姿态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知情趣的。
　　事实上不是自己不去惹事事情就不会找到你的头上的。
　　看着那个正在发火的少女，衔织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明明是她自己急冲冲地撞到自己身上怎么就成了自己撞她呢。看见那少女的华丽衣装，心中尽管不愿，还是屈膝跪下“这位小姐，是我不慎冲撞了你，请你原谅。”
　　陆娇娇这才满意地熄了熄火，福嬷嬷上前说道：“陆小姐，这是老夫人要的人，老奴能否带走？”
　　陆娇娇一见是福嬷嬷，怒气便小了许多，毕竟是在定国公府上，人家这样没组织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如若再发作，定然显得自己不知礼数，于是宽宏大量的一挥手：“站起来吧。”衔织就谢了恩，就着旁边侍女的手站了起来，依旧连头都没抬，安静地站在一边。倒是福嬷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的评价不免又高了一层。
　　“织姑娘，你在此处等待老夫人的传唤。”福嬷嬷将衔织带到了一处偏院，对衔织如是说道。衔织点头：“是的，嬷嬷，我在此处等待便是。”福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就退下了，想来是去安排宴会的事了吧。
　　衔织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查看着这屋子，虽是偏院但也足够华丽，衔织叹了口气，也不知会不会成功。
　　侍女上了茶，衔织称谢，侍女微微一笑便退下不说什么，看出是经过特别培训的。这便是大户人家的底蕴，一个普通的侍女便能赶上小家的闺秀，也难怪那么多的人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侯府，怕是还存在着被贵人相中的心愿吧，想到这，衔织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是这么的疼爱自己，衔家在当地也算是有名望的家族，这才让自己都大了却依旧不知世间冷暖。
　　现在衔家只剩自己一个了，那些嫁出去的姐姐们也未能幸免于难。想到这她的眼睛一紧究竟是谁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侍女进入房间：“织姑娘，老妇人叫你过去。”衔织点点头，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便低着头跟着侍女进入了大厅。
　　先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老妇人，这便是那位绣了众仙献寿图的绣娘吗？”
　　再是一个缓缓的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抬头，让我看看。”
　　衔织依言抬头，这才看见坐在正中间的老夫人，旁边是一位穿着翠绿衣衫的年轻的夫人，想必刚才开口便是她吧。
　　那双威严的眼睛看了她一会，最后说了句：“倒是个标致的女孩。这副众仙献寿图想必是花了大工夫的，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衔织沉默了会，最后说道：“老夫人，奴婢不敢有所求。”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下去吧。”
　　衔织听话地下去了，福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织姑娘夫人叫你过去。”衔织抬头看了看天色，怕是宴会还没结束呢。但是这里不是自己说的算了的。只能随着福嬷嬷来到了玉清园，老夫人住的地方，站了一个多时辰，老夫人方才结束了宴会，命人叫她过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老夫人靠在软垫上，斜倚着看着衔织，衔织也不多说，直接跪下：“老夫人，求你为我做主。”衔织已经没了转弯的性子，太长的等待已经抹灭了她的耐性。
　　老夫人没开口，只见等了好久才开口：“有冤情找官府，为何用尽心机来我这。”
　　衔织扣了个头：“老夫人，官府不敢管，奴婢才出此下策。”
　　老夫人垂下眼眸，睫毛扫出一片阴影：“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而已，怕是没有心思来干预这些事的啊。”
　　衔织抬起头：“长公主，我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啊，知道你最为刚正，曾经当庭鞭笞佞相，如今奴婢能想到的只有你。”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我已经年老，不再是当初那个长公主了，现今有心无力了，福嬷嬷，拿上起前几日宫中赏下来的几匹布给了织姑娘吧，今日我也乏了，送客吧。”
　　衔织仿佛一下失了力气，目光一下便失去了色彩。
　　手中抱着赏赐，坐在马车里，心中一片哀莫，真的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