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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究成不了一家人 莫蔚蓝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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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
即使莫蔚蓝昨天只吃了一点东西,但下午仍没有感觉到饿。雍陌的天气是真的炎热,林政希送来的蚊香果真派上了用场,熏了好久莫蔚蓝才能勉强入睡,但即使是这样,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依然挂了彩。
她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脸部却是出奇的白,即使有被蚊子叮的红包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阳光温暖地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莫蔚蓝微闭着眼睛,转过身子说,“早安。”但回应她的除了楼下传来的叫闹声别无其他。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枕头,这时才记起来,她的身边是没有人的。
想到这里,莫蔚蓝不禁苦笑。随即又烦躁地拉起掉在地上的杯子,捂住自己的脸庞,她多想一觉睡过去就不再醒来。这样就不用每天早上都残忍地面对这样的现实。
有些习惯是真的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变的。和易佑宸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他们都会问候一声“早安”。即使是这样,莫蔚蓝就很满足了,每天早晨起来,有他,有阳光,真好。
所以即使是这四年来她一直在美国,她也坚持和男友说“早安”,虽然说心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却莫名地因此而感到安心。这份记忆,也算是她所有不堪回首记忆中的一点小温馨吧。
莫蔚蓝又不安地跳动了一下睡姿,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嚅了嚅嘴,眉头紧皱,微睁着眼睛用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
“喂?”经过几番周折,电话终于找到。莫蔚蓝按下接听键,抚了抚眉头,无精打采地说道。
“Good morning!”电话那边传来好听的男声。到这里,莫蔚蓝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立起身来,是那位旅美的加拿大人,也就是她的现任男友。
“Good morning!”她高兴地回应起来。莫蔚蓝以为今天他不会打电话过来,毕竟因为时差原因,所以她也不埋怨他。但现在,他却熬着夜等到现在,为的只是这句早安。
忘了说,莫蔚蓝的男友叫Johny。
有时候莫蔚蓝会想要放下一切与他认真的交往,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他,就像当初交付给易佑宸一样。但对爱情的恐惧不得不使她退缩。
之后的甜言蜜语,我想就不必说了,小情侣你侬我侬地,自然是常情。
(二)
电话粥煲到莫蔚蓝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了才结束,看了看通话时间,她不禁在心中大呼电话费快透支了,再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9:03.
这会儿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才发觉该吃早饭了。
刷牙洗脸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她就出门了,走出酒店后她才发现自己还趿拉着拖鞋。她抚了抚额头:诶,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的确,这不是第一次了。女人的确是不能太依赖人的物种,易佑宸是太过于体贴太过于细心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心地让他去做,以至于莫蔚蓝离开他后,每次出门心中都会觉得空荡荡的,总觉得少拿了什么东西,而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
这儿的路莫蔚蓝还是有些许印象的,她记得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牛肉面馆,高中的时候她和方齐禾经常一起来吃,最后即使吃到肚子涨的不行了也坚持把汤汁喝完。
她从来不觉得和方齐禾做朋友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她知道方齐禾心眼儿并不坏,她只不过是多了一点对物质上的追求罢了,而她的这一追求正是莫蔚蓝幸运地拥有的。
“老板!给我来一碗红烧牛肉面!”刚走进面馆,她就向里面吆喝着。这儿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种老式的装修,桌椅还是红檀木的材料。
“好嘞!”里头的老板边应和着边端着面走出来。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小姐,您的面。”老板是一个年龄看起来约摸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穿着白色衬衫和水洗的牛仔裤,英俊清秀的眉目更给他增添了一份阳光的气息。
莫蔚蓝赫然抬头,一时之间,两人四目相接。
他现在应该在北京,或者应该在他父母身旁…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唯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间小面馆。可眼前的人不是容梓琛还能是谁?他的眉宇间除了多了些疲惫外,还有莫蔚蓝以往熟悉的神采。
容梓琛看见莫蔚蓝,自然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两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了几秒,最后,容梓琛不得不先做出反应,硬着头皮说道。
“呃….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容梓琛站在她身边,费力地吐出一句开口白。
莫蔚蓝眉头轻挑,笑道,“怎么?别人能来,我就不能来?”
容梓琛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别人说你去了美国。”
和容梓琛印象中的那样,莫蔚蓝依旧是原来的那个莫蔚蓝,不管他变得怎样,他也只能踮起脚尖看她。而现在,经过在国外的沉淀,她多了一份原来所没有的沉稳,笑容中也多了份牵强。
这不应该是莫蔚蓝原本的样子,记忆中,莫蔚蓝是有着灿烂微笑,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直爽的女孩子。
“哦,我是去了美国,现在不过是有公务在身,所以回来了。”她边说着,边敲了敲筷子,作势要开始吃面。
容梓琛眼神黯淡,莫蔚蓝对自己曾经是如何的依赖,而现在,却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他说他不爱她自然是假话,她聪明、漂亮、能干,谁可以做到不动情?
但是这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和她平起平坐的爱情太过于艰难,他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他不想与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总会有人说她吃软饭。
“那,你打算待多久?”一时之间容梓琛找不到什么话题,但气氛过于尴尬,只得边挠着头边问着这个客套的问题。
莫蔚蓝簌簌嗒嗒地吃了几口面条,舔了舔嘴巴,抬起头,笑道,“几天过后就会走吧。林政希婚礼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了,不是为了这个,怕是怎样我都不会回来了。”
容梓琛看着她阳光的灿烂微笑,心中有一刹那的失真。仿佛回到了高中的那段时间,仿佛又看到了他们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日子。
他抚了抚眉头,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容梓琛以为,现在的自己至少有一点出息了,他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贫困的少年。
这家牛肉面馆被他开得红红火火地,自己自然也是赚了不少钱,至少现在,有人打电话来叫外卖的时候,他能很自信地说:“对不起,我们的面条已经卖完了。”
但一切也只是他以为而已。就像他曾经以为,他离开了莫蔚蓝也能很好的生存下去,但最后他流落街头,有了上顿没下顿,最后仍然是莫蔚蓝暗地里帮他,叫人多关照他。而现在,即使是这样的他,看见莫蔚蓝,从前的所有晦暗、自卑、不屈,全都再次汇集到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莫蔚蓝在经历了那么多伤筋动骨后还能做出如此坦然的微笑?容梓琛想,如果他是莫蔚蓝,他一定不会那么坚强地活下来。
“现在,你过的还好吗?”莫蔚蓝微微抬头,斜了容梓琛一眼,然后再次低下头去。
其实这些年来莫蔚蓝并不经常想念他。直到分开了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曾经想象中的那么爱他。这个城市并不大,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或许这是上天对他们爱地不够深的惩罚。离开他的那天,莫蔚蓝想,假如有一天他们相遇,她希望他不幸福。
“还好,虽说日子不算宽裕,但也能勉勉强强凑活着过,安璃还给我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
他笑着说道,说到这里,他自信地抬起了头。
莫蔚蓝蹙眉,不解地问,“安璃?你老婆?”她明明希望他不幸福,她无法忘记他们之前那一段不算完美但却甜蜜的邂逅,可是听到他这样说,她却有种莫名的安心,她明明不欠他,相反,容梓琛欠她的倒是太多了。
容梓琛看着她不解的模样,不禁苦笑,“看来你是真的没打算再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信息,我以为,至少你还会关注我。”
她再没了言语,低下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翡翠色的玉坠。嘴角微微地上扬,他还留着它。
诚然,现在的莫蔚蓝对容梓琛自然是没多大的兴趣,她不再是那个之前为爱痴狂的青春期女孩。可看到那条玉坠心情也不禁变地愉悦起来。这条玉坠是她送给他的,他们分手的时候,他唯一带走的东西就只有这条玉坠。当初莫蔚蓝以为他拿这条玉坠是想拿去卖钱,可现在看来,她明显误会了他。他说过,他会好好保护它,他又怎舍得将它丢弃?
这会儿莫蔚蓝的眼眶不禁湿润,她趁着擦嘴巴的空顺带将眼泪擦掉。
“多少钱?”莫蔚蓝一边说着,边掏出钱包。
“这碗面条就当是我请你的吧,老同学相遇….”他笑着说道,但却被莫蔚蓝打断了。
莫蔚蓝从来就不缺钱,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没有不能得到的。现在容梓琛说请她吃面,在她看来是同情她。
是,她是离开了家庭,没有了曾经的那般叱咤风云。但是她现在在美国赚的钱也不少,不仅靠自己买了房买了车,存折里也有不少钱。
“你同情我?”莫蔚蓝挑眉,斜睨着容梓琛。
“没有,我绝对没有。只是,我欠你的太多了,就当请你吃了这碗面我心里会好受点吧。”容梓琛急忙摇头,慌乱地说道。
听到这里,莫蔚蓝不禁冷笑,“容梓琛,你拿什么还我?”
“…..你拿什么还我?你终究是不爱我….”
多年前晚上的一句话再次回荡在容梓琛脑海中。他还是欠她的,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是欠她的。
恍惚间,莫蔚蓝已经掏出了一张粉色的钞票,轻放在桌子上。
“既然还不起就不要还了,你不要那么难受,我早就释然了。”的确,莫蔚蓝的确释然了,她所不能释然的,只是易佑宸而已。
“蔚蓝!你这样明显是看不起我!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贫困潦倒的容梓琛了….”莫蔚蓝走出了面馆,他才如梦初醒地跑了出去,向她远离的方向喊道。
背着身子渐行渐远的莫蔚蓝伸出手,擦拭掉眼眶里打转的泪滴。她从来就不是个无情的人,她说忘掉了之前那些甜蜜的日子自然是假话。她从来没有后悔和容梓琛交往过。
而现在,大家忘掉之前那段回忆又何尝不是好事。得过且过,各自安好。
第四章我从没想过和你比
刚走进房间,莫蔚蓝放在口袋里的电话震了震,她掏出来,划开屏保。
“我和你妈妈说了你今天要来,她没说什么,我现在过来接你。”电话那边的易佑宸边说着,边换着鞋子。像是没有任何隔阂般,他轻快地说道。
莫蔚蓝正诧异易佑宸如何会知道自己的电话,毕竟昨晚他并没有问过自己的电话。但随即转念又一想,他是谁?他可是易佑宸啊,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得到的?
“哦。”电话那边传来滴滴的结束通话的声音。莫蔚蓝将手机放回口袋,垂下眼眸,果然,李少华对于自己的到来像是无关痛痒一般。那么久了,她们即使的母女也还是不能释怀。
她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她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的城市。莫蔚蓝,莫氏名下的独生女,以前是如何的风光,受人瞩目,现在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这才是最可悲的吧。
她抚了抚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重新拿出手机,给林政希打了一个电话。
她并不懦弱,但现在她面对的是她的母亲,她做不到狠下心说那些恶毒的话,那么就不如不要太尴尬,打给林政希也只是为自己找个理由吧。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莫蔚蓝没有去开门,只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她并没有锁门,她清楚易佑宸的性子,敲门只是象征性的而已,不等别人开门他会自己推门而入。
“走吧。”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易佑宸毕竟是易佑宸,他将自己心底的那份欢喜和希翼藏地好好的。
“恩。”莫蔚蓝提起自己的背包,捋了捋头发,紧跟在易佑宸身后,走出了房门。
即使他们只是一男一女前后走着,也无不让周围的人停留住目光。俗话说的“郎才女貌”用在他们身上形容也不为过,只是他们现在,没有比普通关系更普通的关系了。
易佑宸的车还是那辆奥迪派克峰。他对开的车的要求不像其他集团总裁那么奢侈,他只要求开得舒服,安全。这辆车,也算是见证他们两个的一个物品吧,八年,他们一起走过。
在车上他们一路无言,莫蔚蓝扭头看向车外的风景,窗外的人来人往像绿带一样在她眼前拂过。她刻意不让自己看易佑宸,她和他,早就完结了,伴随着那个叫“禾禾”的女人而完结。
中桥酒店离莫蔚蓝的家的确是有一定的距离。酒香不怕巷子深,莫蔚蓝凭着记忆,还是找到了这家酒店。她和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她也是个敏感的人,她不想重拾破碎的往事。所以,如果是好久不见她觉得不如不见。人算不如天算,她何曾想过,她设计的再好最后还是被易佑宸找到了。
她扭过头,双眼凝视着前方的油柏路,摇了摇头,不禁苦笑。
她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易佑宸的,有时候她恨他,但有时候她更爱他。四年,她说从没有想过他自然是假话,她不能忘记当初自己初到美国的时候,人不生地不熟的,她饶是再坚强,也忍受不住孤独,其实莫蔚蓝一直都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她经常在深夜里一个人吞噬眼泪,不吃安眠药睡不着觉,每晚都在梦见易佑宸后被惊醒过来。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故作清高的人,她也是女人,她也有需要,她也渴望温暖的怀抱。
在她最顽废,最破罐子破摔的那段时间。有人对她伸出手,将她从无边的深渊拉出来,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她为什么要拒绝?
她以为,在他身上,她可以忘记易佑宸。可是慢慢地发现这是徒劳,她给过易佑宸的,再也给不了另一个人。每次睡觉起来,心里都会莫名地痛,像是有蚂蚁在心脏的顶端爬着,啃食着。
不爱的理由有很多,忙、累、待会、没感觉、不合适,而爱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随时都想把他抓住和自己在一起。
她不知道易佑宸有没有想念过她。不过莫蔚蓝想,当初是他说要分开的,他又怎么会想她?只是她不明白,既然他决定了消失在她的世界,这次易佑宸为何又要来趟这趟浑水?
也许别人给得了她安慰,也给的了劝慰、告诫,却永远不知道她心底是多么的万箭穿心,不论有多少的委屈,多么的难受。
所以后来莫蔚蓝明白了,她必须要努力,因为只有自己过得好,才能给那些曾经嘲笑过自己的人最大的反击。
但她不是铁人,她看起来百毒不侵,其实已经万毒侵身。
她羡慕有些恋人就算分手依然能复合,她羡慕有些恋人可以和他爱人拍照说今天去了哪做了什么,她羡慕有些恋人就算吵架吵的多不可理喻他们都可以相互理解,她羡慕有些恋人就算有第三者的出现依然能够厮守这份感情,她多羡慕有恋人不论发生什么都能陪在另一半身边,她真的很羡慕为何他们感情如此牢固。
她摇了摇头,低下头去,掏出手机,翻看着MSN。
王陵发来的信息在任务框里闪啊闪的,莫蔚蓝的嘴角上扬。真好,她很幸运,她拥有了很多别人所没有的。
期间,易佑宸瞟了一眼莫蔚蓝,见她没有说话,也不想打破这仅有的和谐气氛,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
莫蔚蓝抬头,坐在车上凝望着这个埋葬了太多回忆的别墅,再见到时,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感慨万分。
“走吧。”直至易佑宸帮莫蔚蓝将车门打开,她才如梦初醒,呐呐地松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莫蔚蓝一边跟在易佑宸后面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她住了十几年的别墅。她以为,这里的一切,都和那间牛肉面馆一样,什么都不会变。但她忘了,易佑宸不是容梓琛,容梓琛不改变装修,只是因为他释怀了。而易佑宸注定释怀不了,他也只能通过这些方式让莫蔚蓝淡出自己的生命。
“妈!蔚蓝来了!快开门!”易佑宸按住对讲机,向房间内的人欢快地说道。
这个时候,即使是见惯了大世面的莫蔚蓝也不紧心跳加快,她希望李少华见到她,会和以前一样,高兴地拉她进去吃饭,跟她讲家常。可心底这一温暖的希翼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而被打破。开门的是李少华,她巧笑嫣然,看了一眼莫蔚蓝,随后拉住易佑宸的手,和以前对莫蔚蓝一样,帮他脱下外套,嘘寒问暖。她看着李少华,莫蔚蓝以为,至少,她会给自己一个释然的微笑,可她没有,她甚至连看莫蔚蓝一眼都觉得多余。她原本微笑的脸,随着李少华的一举一动而慢慢地沉了下来。
莫蔚蓝不是没有设想过和李少华见面的情景,她觉得李少华会对自己破口大骂,更甚者对自己拳脚相交。她什么可能都想到了,就是忘记了还有这样的方式。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却可以做到像是不认识一般冷漠。莫蔚蓝现在觉得,这样不如对自己扇一巴掌来的痛快。
莫蔚蓝也进了房间,打开鞋柜,搜寻着属于自己的那双粉色拖鞋。她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带走了,唯独这双拖鞋没有带走。事实上她是故意的,她以为他们会好好的保存。但是,几乎翻尽了,就是没有看到那双拖鞋。她不禁苦笑,原来,绝情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就连在鞋柜的一个狭小空间都不留给她。莫蔚蓝只得转身,在另一个小鞋柜里拿出客人来时穿的拖鞋,穿了上去。面对着与自己心连心、血管连血管的至亲,她只能穿客人的鞋子,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其实李少华最初是不会做饭的,之前家里的饭都是莫林做的,虽然都是些家常便饭,但莫蔚蓝却对此异常地依赖。莫林经常哈哈地边用自己的胡子扎莫蔚蓝边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吃一顿你给我做的饭啊?”那时的莫蔚蓝还小,她根本都不懂失去的意义,笑着说道,“等您和妈妈老了,我天天做给你们吃!”纵使只是这样一句话,也逗地莫林和李少华笑地合不拢嘴,忙说,“好丫头!真是个好丫头!”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莫林居然会在一年前离异,他终究是没有吃到莫蔚蓝为他做的饭菜。人生就是这样,当你在等以后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永远。
菜都做好了,饭也熟了,易佑宸在餐桌上,敲了敲筷子,向莫蔚蓝吆喝道,“快来吃啊!”李少华坐在另一边,没有说话,低头夹菜。莫蔚蓝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上的表,“不了,林政希约了我吃饭,等下我就要走了。”
易佑宸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了碗筷,正打算起身拉莫蔚蓝一起来吃饭,谁知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李少华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吃,我们总得吃,佑宸,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就好了。”
易佑宸尴尬地向莫蔚蓝笑笑,告诉她不要在意。可莫蔚蓝从小性子刚烈,再加上幼时是每个人手上的明珠,哪里受地了这样的气?
其实莫蔚蓝自己也不知道是气李少华,还是在气易佑宸,抑或是在气自己。她气李少华的冷漠、绝情,她气易佑宸在李少华面前对自己的虚伪,她更恨自己竟然真的回来了。
“你看不惯我可以直说,何必要拐弯抹角的?你只要说一句不想见到我,我就立刻走!”莫蔚蓝拿起包,向李少华吼着。
李少华冷笑,挑眉说道,“你是潇洒,说走就走,这一走就是四年,你爸爸的葬礼也能不回来,姑且放下你爸爸的死因不说,你是怎样做到如此绝情的?”
莫蔚蓝喉咙梗了梗,她低下头去,伸手擦拭掉快滴落下来的眼泪。
莫林一直都是她的雷区,但是李少华并不懂得其中的原因,她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妄下结论?
“对,全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做的不对!我走总行了吧!”莫蔚蓝抬头,边换着鞋子边吼着。
李少华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细嚼了一口空心菜,慢悠悠地说道,“你走吧,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莫蔚蓝斜了一眼易佑宸,现在可好,关键时刻他又不说话了,像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不禁在心中冷笑,她怎么会忘了,易佑宸还是那个易佑宸,那个给过她真实的温暖但却又冷血无情的人。莫蔚蓝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女生,但现在她只想让易佑宸开口做一句挽留,哪怕只有一句,她也会放下自己的架子,以这句话为台阶好好地和他们吃顿饭,可他终究没有,像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而坐在餐桌上的易佑宸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码事,他以为,自己掺和进她们两母女之间事情会闹地更不可开交,于是索性不说话,由她们自生自灭。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莫蔚蓝也还是那个莫蔚蓝,那个骄横跋扈的莫蔚蓝。
“….对,什么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做的不对!我走总行了吧!”
“你走吧,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多年前毅然离开时的那一幕刹那间历历在目。莫蔚蓝想,即使有血缘关系,但他们终究是成不了一家人。
莫蔚蓝不再言语,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重重的一记关门声。
房间内的李少华和易佑宸的眼神都暗淡了下来,他们彼此都没了言语。味同嚼蜡地吃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
也许李少华心中是想和莫蔚蓝和好的,不然为什么又如此煞费苦心地做出这一桌饭菜?明明平常自己吃些家常便饭就敷衍了事了的。
别墅外,林政希早就坐在车里候着了,莫蔚蓝坐上车,闷闷不乐地系着安全带。
她说林政希约了她吃饭自然只是个借口,她早料到今天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叫林政希过来接她,顺带介绍她的老婆认识认识。虽然只是个借口,但莫蔚蓝却会因此安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