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忆烧成灰烬》夏子淳

1、回到原点

　　第一章回到原点
　　-或许这真的是一场逃不脱的宿命。
　　（一）
　　在这个城市，莫蔚蓝绕过一个不完整的圈，周而复始，最后终于难以释怀，难过到无以复加。
　　这是一个气温高达三十六摄氏度的清晨，莫蔚蓝站在漆黑的传送带末端，等待着冰冷的铁灰色金属托盘无声地滑落到她面前。
　　恹恹欲睡的工作人员神色安然而麻木，不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机械的挥了挥手，让莫蔚蓝拎走托盘里经过安检的包，继续迎接下一个手握护照和登机牌的旅人。每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张张面孔都逐渐模糊成了同一个样子，即使千百种身份也只有同一个目的：通行。
　　天还没有透亮，候机大厅里陈列着茫然等候的人群：有人捧着外卖袋吃早餐，有人躺在椅背上补眠，有人打着哈欠凝视着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莫蔚蓝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那个拖着行李箱，虽满脸稚气但却坚决离开的自己。
　　机场里广播声此起彼伏，一张张面孔转身就只剩下背影。所有人都这样来了又走，机场其实不过是一个拥有短暂喧嚷的空港，从来没有人属于这里，只有人不断地经过，用他们干净或肮脏的鞋底踩出一个个的脚印，最后一走了之。
　　印章盖下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得深刻地明白，身后的这座城市叫做雍陌。
　　莫蔚蓝以为她除了一年前那次父亲葬礼偷偷回来过一次后她就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城市，但天意弄人，这是一场逃不脱的宿命。
　　重踏上雍陌这片故土，莫蔚蓝心中不禁万分感慨。先是怀念，再是愤怒，最后趋于平静。
　　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犹豫的。她并不讨厌这座城市，她心动的感觉是在这里体验到的，最优秀的人也是在这里遇到的，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在这里度过的，她只是怨恨自己的未来要被父母亲手埋葬。或许这个理由太过于滑稽，她也只是在这座城市丧失了对爱情的所有信仰。
　　莫蔚蓝摇了摇头，正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林政希，却听见有人在那嚷嚷，“教主小弟来给您请安啦！”
　　她转过头，看到的竟是林政希那痞子似得笑容。林政希是莫蔚蓝读书时关系最铁的哥们。这小子，几年没见竟然一点没变。干净利落的小寸头，一年四季都穿的宽大牛仔裤，总是背在身后的大背包。莫蔚蓝记得，林政希说，他不背大背包没安全感。这也难怪，他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也只有这个背包有意义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蔚蓝上前，给林政希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问道。林政希狡黠地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直系上司。”
　　莫蔚蓝这时才拍自己脑袋，直呼原来如此。莫蔚蓝在美国的TP集团工作，而TP集团总部设于雍陌。
　　沉闷了几秒，林政希弯下腰去帮莫蔚蓝拖行李箱，“快点儿走，这会儿等车估计还早。”
　　一听到等车，莫蔚蓝就懵了，指着他就问道，“什么？！你…你没有开车来？”
　　林政希放下行李箱，笑着说道，“姑奶奶，我也想啊，现在这不尾号限行嘛。开辆车多不容易。”
　　这会儿她有种想拍他的冲动，这小子，说谎时总是不分青红皂白。雍陌不像北京、上海，怎么可能会尾号限行？！
　　“快带我去找车！”莫蔚蓝抛了个白眼给林政希，狂吼着。
　　林政希这时才贼笑地摸了摸脑袋，屁颠屁颠地带莫蔚蓝穿梭于拥挤的人流之间。
　　“这次回来，留多久？”刚坐上车，他便侧身看着身旁的莫蔚蓝问道。
　　莫蔚蓝舒服地躺在拷贝沙发上，微闭着眼睛，答道：“一个星期左右吧，在我是越快越好。”
　　林政希笑了笑，“我知道但是参加我婚礼这个理由你定是不愿回来的，但公司这会儿恰巧又派你出差，这样你还不会来便有点不尽人情了。”
　　这时她睁开眼睛，笑骂道，“我怎知你如此狡诈？故意在这个时候安排我出差。”
　　林政希耸了耸肩，“我就是算准了你这次出差回来的时间，才把婚礼定在这个时候。”
　　“千万别这么说，我算什么人，真是受不起。”
　　“婚礼而已，迟早要办的，我没有前辈人的迷信，什么日子办不是一样的？”
　　莫蔚蓝斜睨着林政希，“人生大事，怎么能说的这样轻率？”
　　林政希大笑，随即又说道，“这次结婚本就是顺我老父母的意思。二老高兴就好。你也知道我是个不受约束的人…”
　　“停！”他还没说完，莫蔚蓝就听不下去了，忙打断他，“你父母拿着刀逼你结婚了啊？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在旧社会照你这个年纪孩子都多得塞满屋了你怎么浑身上下还充满了一种高中生的气息？你自己无所谓就算了，也不要随意践踏他人感情。对于大多数的女孩子来说，婚姻是她们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要不你就永远孤家寡人的不要结婚，结了婚就踏踏实实地本分地过日子，不要随便耽误了别人。”
　　林政希抿嘴偷笑，“诶了个喂喂，你说你怎么在美国待了那么久，没学习到人家开放的观念，倒是越来越磨叽了呢？”
　　莫蔚蓝蹙眉，不再说话，在心里暗骂着自己好心却落不着好果子吃。
　　林政希瞟了她一眼，笑道，“打算住哪？不然来我家吧。”
　　莫蔚蓝斜睨着他，边躺下身边笑骂道，“我再怎么丧尽天良也不会住进一个快结婚的男子的家中，你放心，我…我已经订好了房间了。”
　　林政希眼神黯淡了下来，再没了言语，专心开车。
　　这句话时如此的亲切而又是如此的疏远。从莫蔚蓝毅然离开的时候她便和这座城市没有了任何关系。即使这里有她的父母，无处不在的老友，同学。
　　莫蔚蓝刚躺下，却又马上立起身来，双眼冒金花地说道，“你那个老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说起这个，林政希的眼神中尽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之光，“她啊，我可拿不准。”
　　他在说“她啊”这个词的时候似乎赋予了太多的意味。莫蔚蓝笑了笑，真好，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归属了。
　　她奸笑着，对林政希说，“你还说自己不受约束，一说起你那个老婆眼神中那个光芒啊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吧？王陵已经结婚了哦。我还记得当初某人是如何地痴情说今生非她不爱啊！现在就马上投入另一个温柔乡了？！”
　　林政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但随即又释怀似地说道，“那很好啊，过去的一切总要重新洗牌，各自开始新的生活的。”
　　莫蔚蓝深知戳到他痛处了，但也没有在意，继续乐呵呵地说道，“能被你林政希，哦不，是能被你父母看上的女人应该不赖吧？你放心，我回美国后一定会很三八地对王陵那家伙添油加醋地说你老婆有多倾国倾城美若天仙毫无瑕疵吹弹可破…..”
　　她喋喋不休地像个孩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一刻的喜悦维持得更久一些，自己也就可以再这样的兴高采烈中赖得更久。
　　她还没说完，就被林政希打断了，他脸上横下三条斜杠，“你小学语文老师教你的知识全还给她了吧？”
　　莫蔚蓝迟疑了几秒，大脑短路没反应过来，头顶上飞过几只乌鸦，但….
　　“林政希你丫几年没尝我巴掌欠抽了是吧？！”莫同学火冒三丈，只差没从嘴巴里吐出火来。
　　“教主饶命，小的知错了！”某同学见状，在心中大呼糟糕，忙连声求饶。
　　然后…硝烟一片。

　　（二）
　　这场战争的结果当然是以莫教主的完胜结束。
　　着“教主”的外号说来话长，兴许是莫蔚蓝在上学的某天刚拍完人，有人叫了声“教主饶命！”，然后就这样慢慢散播开了吧。
　　别的不说，光是“如来十八掌”，莫蔚蓝就在学校小有名气了。
　　“我们现在这是去哪？！”莫蔚蓝捋了捋散开的头发，眼睛凝视着眼前的这一条看似熟悉但却又陌生的公路。也不能怪她不记得，离开这么多年了，任是谁都记不得吧。
　　林政希眼中闪过温暖的光，“等下你就知道了。”
　　莫蔚蓝倒也不着急，继续闭上眼睛补眠。这种把戏，他读书时可没少玩过。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还依然童心未泯。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目的地了，是一个公园。莫蔚蓝对此没有印象，是新开辟的吧。
　　弯进停车场时莫蔚蓝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奥迪派克峰。她双手摩擦着，心脏猛地一缩。她以为这次的回程设计的天衣无缝，却不想天算不如人算。她反射性地低下头来。明明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但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相遇的希翼。可这种想法也随着车子的开动声慢慢破灭。
　　到这里，莫蔚蓝不禁苦笑。她只好迫使自己忘记他们，当他们和自己已没有任何关系。
　　林政希不是没有发现莫蔚蓝的异样的。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眼神望向车子远走的方向，说道，“既然决定了回来就要做好相遇的心理准备。”
　　莫蔚蓝没有说话，紧跟在林政希后面走进公园。但现在想想，再看见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慌乱。
　　易佑宸似乎更成熟稳重了，李少华似乎憔悴了许多….莫蔚蓝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些。当初莫林把自己推出门外，大叫“我不认你这个女儿”的时候，自己就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个家庭去自由自在地生活，所以她“滚”了，“滚”地越来越远。
　　他们拼命地解释，欲盖弥彰。殊不知，犯了一次错就真的很难再被人相信了，莫蔚蓝千疮百孔的心迟早会暴露在阳光下，破碎。
　　林政希又何尝不知道莫蔚蓝受过的苦？！但是面对这样的现实他也无能为力，最终这些苦总是要熬成汤，让莫蔚蓝一个人喝下的。
　　一路走来，她的睡意少了许多。易佑宸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他时刻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她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防，唯恐他爆炸。
　　“蔚蓝，你来啦！”突然，许多人向莫蔚蓝跑来。
　　她看了一眼林政希，“你干的好事？！”莫蔚蓝不是不想承认自己和面前这些人曾经是同学，抑或是朋友。可她不会忘记，当年那件事发，她声名狼藉、百口莫辩的时候，他们都在哪里？莫蔚蓝可以理解他们作为局外人的沉默与回避，但叫她如何忘记当初的那些冷眼、嘲讽、不屑还有眼前这些人的一份？
　　起先林政希还没心没肺地挠了挠头，嘻嘻哈哈地在那傻笑，下一秒看见莫蔚蓝暗淡的眼神却又马上冷静了下来，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想着人多点会热闹，就叫他们来BBQ，没想到你会不高兴。”
　　林政希说的对，莫蔚蓝并不开心。她很难说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在毫无防备之下，莫蔚蓝竟然对着突如其来的热闹生出几分恐惧，她扮不出，也不想扮出旧人相逢般地喜悦。
　　她没再多说什么，大家既然都来了，伫在原地不动难免有点不礼貌。莫蔚蓝上前与他们握手寒暄。林涵变胖了，再没了以前那股味道。莉莉出人头地了，全身上下充满着雍容华贵的气息。李响变帅了，以前的那个黄毛小孩不见了。阿扎脸上多了些皱纹，兴许是生活的劳累留下的疤痕…..
　　面上虽然是微笑，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微笑中那份若有若无的牵强他们都感觉的到。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大家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还是林政希打破了这沉寂。他笑着，边拍着手边说道，“来来来，再不去处理下估计食物都得烤焦了。”
　　这会儿大家才如梦初醒似地忙跑向烧烤摊去，还好，这会儿食物的火候正适合。
　　短暂的不适后，莫蔚蓝也只有试着忘了那些阴暗，那些背弃。
　　她也坐下来，跟着他们一起吃鸡翅，与他们把酒言欢，任往事如过眼云烟。
　　“蔚蓝，在美国待得还好吧？扛不住了尽管回来，我们都是欢迎你的。”说话的人是阿扎，她自小家境不好，是莫蔚蓝的父母好心地为她缴了学费。每次叫旅游费、班费的时候，也是莫蔚蓝二话不说帮她掏钱。直到现在，莫蔚蓝也从没想过阿扎欠自己。
　　莫蔚蓝就是这样的好人。在以前，谁会不喜欢莫蔚蓝？她聪明、能干、漂亮。美美当年出去约会的种种计划都是她帮忙出谋划策的；林涵失恋时莫蔚蓝整整陪了他一个星期，听他大吐口水，还不时地安慰他；七七每次考试时都坐她旁边，她也不介意，尽给她抄，一路绿灯；莉莉当年为了美丽挤出饭钱买了不少的化妆品，是变漂亮了，可是没了饭钱，有了这顿没下顿地，有时穷困潦倒到吃一碗清粥就完事。也是莫蔚蓝大方地把自己的饭卡给她用。
　　莫蔚蓝擦了擦油腻的嘴巴，随即笑着说道，“一切都好。多谢你的好意了。”
　　“蔚蓝，你和易佑宸，现在怎样了？”林涵正烤着玉米，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只是林涵，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她曾经是毫不光彩地因为易佑宸落荒而逃了，但四年了，也许时间让他们忘却了许多东西，只记得她的归来，记得她曾经是善待自己的一个人，所以今天他们来了。可他们忘了，易佑宸永远是莫蔚蓝的雷区。
　　林政希看着莫蔚蓝，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来，味同嚼蜡地吃着鸡翅。聪明如他，他怎会不知道莫蔚蓝心中在想什么，但浮生若梦，过去的终究要过去。
　　“佑宸，你来啦！”不知是谁突然蹦出了这句话。
　　莫蔚蓝眼神循着声音望去，心脏突然咯噔一下。那个叫易佑宸的男人满脸微笑，一边向大家点头一边走来。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是极美的，有时候莫蔚蓝会想，他定时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天使，经过三世的冶炼，终于化成人形，才能生得如此美妙绝伦。这样的男人，恐怕是美神来了都要停下脚步，叹为观止吧。
　　易佑宸像十七岁夏天那样站在对面朝莫蔚蓝安静地微笑，细碎的短发垂下来遮住额头，整个人在光影里仿佛有种时光倒流的失真。
　　她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她只是诧异，他的身旁为什么没有那个当年被他亲昵地唤作“禾禾”的女人。
　　被称作易佑宸的男人和林涵几个聊了几句，期间莉莉冒出一句，“来晚了应该罚给我们烤鸡翅！”
　　易佑宸笑笑，权当没听见，也没人在这件事上嬉闹地纠缠着他。
　　大家都是认识的，但正因为认识，也就知道从来都不参与他们活动的易佑宸此次出现，必然有别的原因，那个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些吃得正酣的人，满是兴趣地看他们津津有味地吃着。莫蔚蓝权当没有看见她，继续自己啃着自己的鸡翅。而林政希正对着他，两人视线对上，易佑宸笑了笑，伸出手来示意握手，林政希却表情漠然，拍掉了他伸出的手。倒是林涵与易佑宸聊得甚是投机。
　　“林涵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是啊，蔚蓝刚回来，朋友们聚在一起烧烤。易总怎么也这么有空？”
　　“我也是跟你们许久没见了，在家里闷着也是闷着，所以出来聚聚。”
　　易佑宸一手环抱，一手握拳置于唇边。“这样烤得不好吃。”说着，他接过林涵手上的活儿，有模有样地烤着鸡翅，不时翻动着鸡翅，不时往上面撒点胡椒。颇有一份老手的滋味。
　　莫蔚蓝看他有样有板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恶心。
　　她记得，四年前，易佑宸也曾经亲手教她烤鸡翅，也指指点点地说着怎样烤才会好吃才不会烤焦。
　　那段记忆若是在以前自然是美好温馨的，可现在莫蔚蓝只想快点从这场噩梦中惊醒，逃离出去。
　　“佑宸，你真厉害！”林涵看着易佑宸，不禁赞叹道。
　　易佑宸摇了摇头，笑着，“哪里。”
　　这会儿林政希突然说道，“我说蔚蓝，你还跟那个美籍华人在一起？”
　　莫蔚蓝迟疑了几秒，随即笑着说道，“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政希大笑，挑眉说道，“美籍华人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前几天才回过一次雍陌，我刚好碰见了他，本想问下你在美国过的怎样，却不想你却投奔另一个温柔乡了，这次的是个旅美的加拿大人吧？”
　　莫蔚蓝失笑，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幸福，“你的情报可真是准确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八卦着，坐在一边的易佑宸一直都没有出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脸上的笑容不在，脸上是一种克制而淡漠的神情。
　　这才是被打回原形的易佑宸。
　　她太了解易佑宸，所以轻易地击中了他的软肋。易佑宸就是这样变态的人，他巴不得人人都过得比他差，而他越是想要这样，莫蔚蓝就越是不让他得逞。
　　莫蔚蓝垂下眼帘，再抬起头时脸上是温暖的微笑，这暖意暂时击败了她的恍然与不知所措。林政希在护着她，她知道。她不禁感叹，自己至少还是幸运的，至少她还有朋友，知根知底的好朋友，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关键时候永远知道在什么地方恰到好处地拉自己一把。
　　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大家都是要工作的，好不容易请了上午的假来陪莫蔚蓝，现在也该走了。陆陆续续地有人先行离开，烤架上的食物还有很多，谁也没有真正地认真吃。
　　“蔚蓝，我送你回去，你看你，舟车劳顿地，该好好得休息下。”
　　说着，林政希提莫蔚蓝拿起她的钱包。
　　易佑宸也施施然起身告辞，“既然这样，我也先走一步了。林涵，很高兴见到你，下次再会了。”
　　他跟林涵握手告别，离开的时候也朝林政希笑了笑，独自离开，就像他来时那般。
　　直到易佑宸消失在视线中，大家心里才各自松了口气。这时剩下的人已不多。林政希先一步在莫蔚蓝面前表明立场，“别看我，绝对不是我叫他来的。”
　　莉莉他们也纷纷澄清。谁也不傻，莫蔚蓝在这，谁会唯恐天下不乱地叫易佑宸过来？
　　莫蔚蓝什么也没说，刚才的紧张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她都懒得欲盖弥彰，“没事。”
　　最后林涵慢慢地举起一只手，“是我。”
　　大家的眼神顿时都集中在林涵身上，刚才正纳闷林涵为何和易佑宸聊得这么投机，这会儿全都明白了。
　　林涵站在原地，呐呐地说道，“其实也并不是我叫他来的，这个公园的易佑宸开辟的。我是他的助手，刚好这会儿有人在这儿闹事，易佑宸就打电话问我。正巧就到问我在干嘛，我就说了…”
　　阿扎突然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头，“笨啊你！他问你你就真的说？”
　　林涵没再说了什么，只是看着莫蔚蓝。莫蔚蓝揉了揉眉头，“没事，真的没事，大家都走吧。”说实话，她自己也累了。
　　这会儿大家才悻悻地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了，临走时免不了的是一番客套话。
　　林政希也送莫蔚蓝去她订的酒店，他一边将车子倒出停车场一边问道，“去哪？”
　　“中桥酒店。”
　　林政希斜了莫蔚蓝一眼，笑道，“刚刚那件事还耿耿在怀？”
　　“没事。”她抚了抚眉头，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道。
　　“其实这件事也怨不得林涵，他是易佑宸的助理，寄人篱下自然要识时务。”
　　“我知道，正是这样我才没有在意。出来打工也挺不容易地，更何况是在易佑宸那个变态手下打工。”

　　她多想把那些灼人的伤痛和年少的无知抛进海里。
　　让海水去肆意拍打，直至破碎。
　　她多想新保存一段空白回忆。
　　然后慢慢地把青春的美好保存进去，边走边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