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幽草里不周兔》一只清墨

12、第 12 章

　　一室沉寂中，响起泊澹干涩的声音：“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能放弃吗？”郑奎几乎苦笑了，他道：“可能吗？”于是整个阁楼再度沉寂。良久，泊澹站起身往楼下走去，他说：“我劝不了你，可我想那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妍儿并不是你所想的娇弱女性，知道真相后，她会恨你——你有空的话，去老祖宗陨落的禁地看看吧。”
　　郑奎“嗯”了一声，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在黑暗中静坐，良久，他点亮桌上蜡烛，在吞吐跳跃的火光中，取下自己头上戴的玉环，在火光中仔细端详，微光在他脸上跳跃，他仍旧带着笑，可明明青春年少，眼角却密密铭刻了如丝细纹，每一道都似刀刻斧砍，苍凉沉重，重重地压在眼角，将他眼中笑意一点点压下，再也不见。
　　“妍……”

　　鸡鸣欲曙，叶浅儿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仔细地洗过两三遍后方用袖子擦了，“哎呀，这泉水不错嘛，清清甜甜的多好！”想起自家那几个爱臭美的师姐们要是知道这儿，不知道得多高兴呢。心里偷笑着，掐个诀仍将衣服褪成白色，召来祥云向了不周山主峰去。
　　叶浅儿到了方寸宗门下拜了山门，就看到几个方寸宗门人领着夙夜一行人奔下台阶来迎接自己。对上夙夜阴翳的目光，叶浅儿暗道不好。为首的女子倒是一幅爽朗模样。见到自己以后大方地笑着：“浅儿师姐倒是行得慢，夙夜师兄昨日在接风宴上都坐立不住，亏得师父用梓镜卜了一卦，言你并无大事，夙夜师兄方才放下心来呢。”叶浅儿见眼前女子面容姣好，眼波流转，眼角的促狭笑意丝毫不遮掩，当下便好感顿生，上前挽了她的手，背过夙夜悄悄地道：“嘻，你还说呢，今日迟到这么久，我师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说着再吐了吐舌头，引得白衣女子一阵大笑。叶浅儿求救似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白衣女子当下会意地别过头去与夙夜施了一礼，道：“如此便请师兄们再上殿去如何？”夙夜看叶浅儿躲在众白衣女子身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用传音告诉她道：“晚上再与你算账。”当下便甚和蔼地点了点头。叶浅儿眉头跳了一跳，忙拉着白衣女子的手一同向大殿上走去，边上台阶边悄悄地问道：“师妹们平时可爱与师父捣蛋？”白衣女子吃了一惊，不想这美似天仙的人儿竟是这样的……可爱。当下便觅到知音般地道：“当然。”叶浅儿乐了，得寸进尺：“那你带我去偷天尊师伯的美酿可好？师娘每每夸赞师伯的酒比师父酿得好，我早就馋上了呢！”白衣女子更惊异了，想了想便又开心地笑了：“嘿，好啊，大师兄不在，我们也好久没有偷喝过师父的酒了呢！师姐叫我妍儿吧”……夙夜看着前面那两个颀长的清秀背影，都低着头唧唧呱呱地不知道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嘻笑，心中不禁哀叹：“自家的妹子是不是又在‘污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