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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栀子花开 之 ...

  •   之后,第一花魁比赛继续进行,只是因为半路杀出了花欲孽,暂有缓搁,现在便可重归正轨。
      并且通过太子的话,欲孽知道君清云其实是个王爷,二皇子靖王。
      欲孽一直心事重重,她想不到他竟然是靖王爷,他又为何要对她隐瞒身份?
      按照以往的情况,一般能杀入决赛的莫非就是四大青楼里的伎倌儿,故为何第一花魁比赛总是由这四大青楼联合举办。而今年有所不同,从众多选手中冲出了一匹黑马,怜春楼的千代姑娘,出所有人的意料。
      千代姑娘,来自苗疆西域。
      手挽一只褐竹箩篓,身穿西域特色紫纱衫裙,纱衫飘逸如魅影,翩翩来到舞台中央,面上掩了一层纱幂遮住了容貌,一副神秘感。把篓箩轻轻放在地上,揭开竹编盖,里面好像躺着什么东西在蠕动,人们都在好奇的伸长了脖颈探出脑袋想究出个究竟。
      西域乐曲由乐师奏起,尽显异域风情,千代身姿曼妙,腰肢如水蛇扭捏,纤指挑逗牵引,而那竹篓箩也有了动静,轻轻颤动,从里面探出一个东西,慢慢直立伸长,倾前吐信,很多人吓得悚然往后缩去,汗毛冷怵,甚有些胆小的女眷随从惊叫出声,胆瑟不已,躲在身边人身后。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并不陌生,那是条眼镜王蛇。
      千代姿态风骚柔美,葇荑手千万般揉捏,从纤腰徐徐攀附其上,媚眼如狐睛勾魂,妍唇诱惑,纱摆轻荡,使得那肌理修健的雪白大腿若隐若现,她在律动身姿,而那蛇似有感应似的随着她的节奏迎合着律动。伴随着恐惧又带欲望,那些台下众庸俗之人毫不吝惜地流下了口水。
      在欲孽看来,千代有股妖的兴味,与红歌不同,红歌是妖艳,而这种妖是妖魅蛊惑,是妖冶的罂粟,商纣妲己比喻亦不为过。
      就这样,第一花魁比赛挖掘出了四个风姿绰约的绝世佳人,红歌舞秀剑,璇翊抱琵琶,欲孽才诗赋,千代伴蛇王。
      第一花魁也随之被评选出来,对此有人愁,有人怨,有人欢喜,有人附笑流之。这届的冠军是红杏楼的璇翊姑娘,淡若雏菊的那个人。
      算是告一段落了,评委上华冠丽服之人散去,欲孽找上君清云,君清云正和花魁状元璇翊姑娘在一个包舱里,门前守了侍卫。欲孽心想,王爷果然不同,和姑娘在里面卿卿我我还要人守门。可是现在对于她关键的是,她需要他放她们走,还有一个充分合理的解释。
      “请两位大哥回禀一下你们王爷,说欲孽求见他,多谢两位大哥。”
      然而屋内发出声音,“不用了,你进来吧。”这个是君清云的声音,看来他知道她在外面,也对,他应该会猜到她会来找他的。
      屋内,君清云和璇翊对面而坐,红木桌上放着茶,璇翊抱着琵琶,君清云看着欲孽。
      “显然,你知道我会来。”“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
      他帮她倒了杯茶,“这位是璇翊姑娘,你知道她。”君清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璇翊见过花姑娘,姑娘才华使得人人惊羡,璇翊看见了。”抱着琵琶淡如水道。
      “璇翊姑娘的琵琶奏得也很好,呵呵,恐怕再也不会找到可以媲美的了。”“姑娘也是第一个叫我为花姑娘的人,一般别人都会叫我欲孽姑娘。”
      “靖王爷也是唤姑娘为欲孽姑娘吗?”璇翊莫名问了一句这句话,欲孽不知道她有何意思,难道怕欲孽吃了你家王爷,坏了你的好事?那就大可不必。
      “叫什么都只不过是个名称罢了,不必纠结,只是我想我和王爷之间有些事情需要解释一下。”欲孽不想再和这个被君清云拿来敷衍她的女人再多费口舌,再多说些没有意义的话。
      “我这是为了你好。”没等璇翊开口再次帮他把这句话挡回去,他却自己开口了。只是弄不明白所谓的好,好在哪里?
      “哦,清云算是我们兄弟几个人中最会体贴人的了,原牧你该得和二弟学学,男子应怎的照顾自己的女人,不然欲孽姑娘也不会跑到这里来了。”太子的声音响起,太子从门外毫无预兆地走了进来,眉目含笑。他的身后跟着显文王君原牧和崇王君煜灏,还有与欲孽有一面之缘的白楚衡,君原牧的双胞胎兄弟和另外几个倒是没有跟随。四大帅哥来到这舱屋显得有点拥挤,欲孽和璇翊一齐伏身行了一礼。
      秦淮河上大舸推波迎风前进,已被太子下了令转向行驶,开往王记码头,那里离皇宫最近。
      “臣弟谨遵皇兄教诲。”君原牧回道,他的眼睛里没有光芒,没有表情与温度,这句话完全出于礼节应付。
      “只是不知道欲孽姑娘有什么可以让清云你为她着想,为她好的?”太子话里含冰霜,没有一点强硬温度,却如找人破绽刺刺寒骨。
      “太子无需多疑,既然欲孽姑娘是三弟的女人,作为兄长只是想提醒一下她刚才锋芒太露,为了她好还是以后不要再在人前摆露。”
      “那三弟你可要好好谢谢你二哥了。”太子向君原牧调笑道,而其他三人却没有一丝笑意,全都紧绷着脸,那君原牧这时也盯着欲孽看,兴许是欲孽长得太好看了。
      “既然这样,那二弟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对君清云说道,然后又说:“对了,原牧你也应该多把欲孽姑娘带在身边,别冷落了女人家。”太子转身欲走还不忘对他的三弟君原牧嘱咐一声,似乎别有用意。
      而欲孽始终对于他们的误解没有作出解释,因为考虑到身为一名庶民能得到王爷的倾心是个很值得荣庆三天的事情,如果断然拒绝反而会惹来是非,还有看这太子也是厉害的角色和宣文王故意让别人以为她是他的女人,欲孽也不敢冒失作出决定。
      太子离去,欲孽便也回到了珠儿那里,这下并不再有人监禁她们了。珠儿也没有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帮欲孽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第二日,舫船在京城最大的码头停了下来,君清云、太子一行人需要上朝便去了。
      “两位姑娘,请随奴才随往宣文王府。”一名拉着马车的仆从扮样的男人对欲孽说道,珠儿跟在身后默不作声。
      “这是谁的意思。”就因为宣文王的一句话,她还真得入住宣文王府?
      “这是王爷的意思,”果然是他,“这也是太子的意思。”仆从顿了顿又说。
      这太子还真是闲的蛋疼,什么事都要插一手。
      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行办法,只能暂时先和他回宣文王府,等宣文王退朝回来再与其打算。
      与珠儿一同上了轿,掀开窗帘向外瞧了一瞧,正值辰时,京城街市上,人烟阜盛,热闹繁华,一路穿过街道,来到宣文王府。一扇红漆兽头大门好生气派,门两侧蹲坐两头威武的大石狮子,其一掌踮下踏一石球。红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宣文王府”四个金鎏大字。门前站着守着四个家卫,威武严肃矗立不移,家卫其旁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憨厚男子,一个中年慈睦妇人,两人满脸堆笑迎上马车来,欲孽和珠儿各自低头提起纱布裙摆也小心地下车来,车夫在地上放上蹬足凳。
      “宣文王府李总管见过欲孽姑娘。”“老身见过姑娘。”那妇人较之总管轻松的多,和蔼慈笑,眼角的皱纹显现,妇人富态臃肿,管家憨厚。这就是欲孽的第一感觉。
      “两位不用客套,小女子名叫花欲孽。”虽然知道他们大概已经知晓她是谁,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得自暴姓名才有符情理。
      李管家带领欲孽和珠儿在府内七拐八绕来到王府西边,经过花园,花园里草木扶疏、花团锦簇、假山林立,跨过小桥,湖里清凉中水鱼游伐,岸边花树落花缤纷落入,漾起一纹纹清漪扩散。在这花园里始终有种清花香弥散在空中。王府西边为欲孽她们两准备了左右相邻的两间舍房,还随附两个豆蔻年华的丫鬟服侍,而珠儿一一驳去,只要求一间厢房和一个茶水丫头使唤就行了,珠儿可以和我一同住,也可以贴心照顾服侍我,看来她真是想当我毕生的下人了。
      珠儿在房内休息,欲孽独自跑了出来,在方才经过的花园里散步悠闲。
      向花园深处走去,始终有一阵幽香隐隐飘来,向着源处探进。
      眼前豁然一片清白,白色的花海,白色的一片片花瓣重叠复复,有风吹过,香飘,花飘……走近,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摘,近看才知道这里有两种花,一个大朵,一个小朵,都是那种纯白。
      伸手去摘较大的那朵芬芳四溢的白花,却有声音响起,“那是栀子花。”
      她知道这叫栀子花。
      欲孽的手移向小朵,那声音又说,“那是茉莉花。”
      她也知道这是茉莉花。
      “这里可真美,真香。”这个时分的栀子花和茉莉开的格外繁茂旺盛,像是要开尽整生似的。“王爷好雅兴,种这么多栀子茉莉。”
      “它们是为了纪念人。”
      欲孽看向他,他的眼睛看向远方,空洞深远,好像要看穿山水,要看透时间一切。
      “她们是为了纪念两个女人。”
      也对,在古代像他这样年纪,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早就娇妻美妾成群了。只不过男人纪念心中唯一挚爱女人就好,可这哥们却比较多情,纪念两个。
      似乎猜到了欲孽所想,他补充道:“本王的母妃和清云的亲母。”
      好吧,欲孽确实误会了……
      他喃喃的说:“它们同是一样的白,连性格都如此相像。”
      是啊,栀子花和茉莉的寓意也如此相像——爱情的忠贞、永恒、执着,她们为了爱情会选择执着相信她们的所爱总会是一直爱着她们的。
      “她们是好姐妹,她们一同被送进宫,她们要同侍一夫,然而她们一直都是好姐妹,母妃爱栀子花,爱栀子花开,姨母爱白茉莉。”
      然而霎时,他的目光倏得变得悲伤愤怒,“只是……只是因为她!夺走了她们的一切!她们原本生活安宁,不喜宫廷争斗,既然她们已经没有威胁,为何还要不肯放手,致她们于死地。”
      那眼神哀伤痛绝,瞳孔紧缩,额头紧皱,青经骤暴,拳头紧握,全身有些颤抖。
      须臾,他的神经便又全都松懈了下来。
      转头离去。
      “哎,王爷,可不可以让我们离开。”他的背影很孤单,孤单的走着不愿给我答案。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下朝了,那君清云是不是也下朝了,他最好亲自到这里来把我和珠儿带出去。
      可是欲孽有意,君清云未必有情。
      兴趣黯然走回厢房,珠儿在里面等候。“小姐你回来了,这里是宣文王府,小姐不宜随便走动,怕着惊动了别人。”珠儿苦口婆心对我劝谏道。她也全知道了我们现在的状况,我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向她解释了一番。
      “没事,别人都认为我是显文王的女人呢。”想起来不禁有点苦笑。
      珠儿看见我的笑容有些疑惑,“难道小姐不想当王爷的女人吗?”
      “但是他又并不是喜欢我。”
      “话虽如此,可是如果真能当了王爷的王妃,小姐下半辈……”,看见我转变的脸色,珠儿的声音渐渐变得细若蚊蝇,硬是把说在嘴边的话噎了下去。只见欲孽垮着一张脸,嘟着嘴,双手插腰,颇有泼妇骂街的架势,当然这是欲孽装出来吓唬吓唬珠儿的,“难道珠儿看待我就这样像是个贪图富贵的浅俗女子吗?”
      “小姐自然不是,是珠儿多想了,是珠儿的不该。”珠儿惭愧的低头轻声说道。
      等了好几日,君清云都没有过来,君原牧也没有送我们回去的意思,我和珠儿都有点心烦气燥,不耐烦。
      今日终究是按耐不住了,穿着君原牧遣奴才送来的五彩丝绣边小云雀栖枝纹紫罗衫霓裳服,大踏步地穿过抄手写廊,大踏步地走入前堂。君原牧坐在椅上,隔着几桌坐了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那就是他的兄长——显武王君锦萧。
      两人同时看向欲孽,一个眼神漠然,一个犀利非常。
      欲孽步态轻盈,故作迷人之姿,左手覆于右手,微微曲膝欠身,先行一礼,犹让人见得是自极其有教养的,不能让人低估了她去。“欲孽见过两位王爷,王爷万福。”
      欲孽身上的丁香清熏,额前发丝飘飘欲仙起伏。两个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随即显武王来了一句,“原牧,欲孽姑娘姿容此般倾城,深居闺内之中不好,还是给个册封吧。”
      “皇兄说的是,哪时得了空我便找父皇赐婚。”
      呃,什么时候轮变成这样了,欲孽的脸色越发难看,而看在两人眼里却是相视一笑。
      “能做为原牧的女人是你的福气,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梦寐着他一夜垂宿呢。”君锦萧调笑的说。
      “那民女欲孽更当承受不起了。”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以显示之间的距离。
      “清云要保护你也难怪了,如此倾城倾国,并且才华出众,最主要和一般女子不同。”他喝着茶淡淡地说,君原牧也在静静地喝着茶。
      “什么……”,他理当保护我,不是他把我带到船上的吗?现在造成种种误会那也是这些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要这个君原牧让别人误会我是他的女人的,谁要君清云在欲孽深陷太子的淫威下不站出来解围的,最主要谁要他们的皇兄太子那样为难我的。
      “不过至于他究竟会不会来接你那就另当别论了,也许把你放在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不必了,难道还怕太子造访检查不成?”欲孽回道。
      “那倒不会,只是我们让你们走估计清云会责怪我们。”
      “我就搞不懂了,我在哪里和他有如何事情,怎的他也要管这些。”
      “他自然得管。”高深意味的说了这句话,浅浅品茗,绿色的茶叶漂浮在茶水之中。
      “那欲孽敢请两位王爷在靖王面前替欲孽带句话,我希望他来亲自和我解释一番。”船上监禁不成,现在换为把我们关在自己弟弟家了,这到底是何居心。
      “那是自然办得到的事。”这是君原牧开口回道。
      “那好,希望王爷信守承诺,那容欲孽先行告退。”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径直离去,空留下金步摇流苏下来的坠珠、碎金、彩石颤撞而发出的细碎声音,摇摇曳曳,唏唏簌簌。
      今日便又是无功而返,寄人篱下,不只是低头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一阵阵茉莉栀子花香,让欲孽不禁又向花园的方向迈进,花园里,在一座宇亭里看见了一身清雅熟悉的身影,她正在唱着歌,那是珠儿。
      音若黄鹂鸣脆,清纯、嘹亮、空灵、悠扬,音律平滑,节奏鲜明,低眉敛目,心静气和,音又若紫竹林里的琼瑶晶莹滴落萧叶,击起千层水波,扑相拍岸。
      欲孽走进小亭,静静地坐在珠儿的身侧,听那悠远,听那空灵,听那脱俗,听那清雅,闭目养神间,吸气呼气,放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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