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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202 ...
2022年夏末。
“你他妈的有病吧!”黑眼镜狠狠的把手机掷在地上,亮晶晶一地满是手机屏幕的残骸。
“我的iphone!”才买不到五天的手机,在短短的两秒内被肢解了,王盟恶狠狠的盯着始作俑者,敢怒不敢言。
“额。”黑眼镜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兜,“对不起,摔错了。”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
怪不得摔得那么从容,那么得劲。黑眼镜觉得心情突然好了一点。
胖子拍了拍王盟的肩,流年不利,诸事不宜,兄弟节哀。
在斗里躲了将近半个月,砍死的粽子没有一千也快到八百了,拼死拼活的回到人类世界。就得知张起灵拒绝了吴邪的告白,这一噩耗。任谁都没法淡定的思考问题。从兜里掏出止痛片,囫囵咽了下去,揉揉太阳穴,“你开车。”把钥匙扔给王盟,黑眼镜钻到后排,用衣服盖住头打算冷静一下。
张起灵将只剩忙音的手机扔在枕头上,侧身倒在床上蜷缩起来。
自从拒绝吴邪,他在这旅馆里已经待了快四天了。
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曾经的轨迹。
原本静好的生活,被命运突如其来的一个手掌拍的支离破碎,随着手指的收紧,早已无法被拼回原来的图样。
张起灵开始怀疑自己到杭州找吴邪就是个错误,甚至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从青铜门里出来。
没有电话再打进来,吴邪失踪已经三天。
吴邪用左手端着茶,右手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台上的人那样明眸皓齿的对他人微笑,玉扇素手落红袖,轻音朱唇绾青丝,腰肢轻柔掩不住肃杀的寒意。
吴邪静默的看着,他对任何西区都没有了解也不感兴趣,对他而言那些都是无趣且平淡的呻吟,直到曲终人散才叫了声好。
解语花抬手整了整妆,对吴邪展颜一下。上身穿的是拓金边云子扣绣衫,下身搭八福云霞百褶裙,配的一双金丝花帮紫绒鞋。袖口有些瘦,稍微一用劲,便露出十指尖如笋和白莲藕似得手腕。
鬓边是银丝线穿珠凤,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乱了吴邪的眼。
“今个儿,花爷好生俊俏,真是牙似玉,唇如朱,眉如远山秀。”吴邪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揖。
没想却惹来一阵笑声,一片片脆的像养花的玻璃房子塌了。
“哟~来的可是西门大官人,真是潇洒才情,风流标格啊~。”秀秀拉着长音,一下子拐住吴邪的胳膊。
“得,要不是看这人面善,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又自讨没趣来了。”解语花拢拢袖子,“真是酸死个人。”
吴邪自知比唇舌,单是一人便足以让他败得丢盔卸甲,更别提这两面夹击了。摆了摆手,“小的甘拜下风”。
“说吧,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解语花抬腕给吴邪满了一盏茶。
“就是来看看你。”吴邪啜了一口,“正安白茶,你这是什么生活品质!”
解语花玩味的看了一眼吴邪,“都什么年代了,虽说祖训说不露富,但并不意味着要过苦行僧般的生活。”
吴邪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又端详了一下眼前的紫檀桌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摇了摇头,愤懑的喝了一大口。
“你就是单纯来找我喝喝茶的?”解语花促狭的挤了挤眼睛,一脸的“你骗鬼啊”的表情。
“顺带蹭顿饭。”吴邪嬉皮笑脸的应着。
“瞧你那点出息。”说实话,这几年见到吴邪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在那个悬崖上朝夕相处的多,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吴邪低着头嘿嘿傻笑着,眼圈却渐渐泛红。
不过,想找个人说说话,心里憋屈罢了。
进退无路。进退无路。吴邪将脸埋在解语花的手掌上。不断重复着。
手心里湿漉漉的,带着灼伤的疼痛。
解语花默然涌起切齿的恨意,不是对张起灵,也不是对黑眼镜,而是对自己。痛恨自己的愚蠢和那令人作呕的同情心,竟然把吴邪又送到那个人面前,任其在吴邪的世界里肆意妄为,攻城略地。
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解语花悄声的说,对吴邪亦是自己。这一次你离开我,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不计后果,不问代价。
“吴邪,。。。”解语花斟酌着是先直抒胸臆,或是有点铺垫,斤斤计较着成功率,却忘记了二爷曾这样告诫自己,虽说凡事都要思前想后,但总有那么一两次,你要毫无顾忌,因为有的错过就是殊途。
未完的话语,被带着湿气的声音截断,剩下的音节变成了捕风捉影,尽见虚空。
“算了,本来事情从来都不公平,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玩一场必输的赌局,只不过还是有点不甘心罢了。还是想要陪着他,看见他,哪怕只是单纯的朋友也好。”吴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因为哭泣而被浸泡的带这些许绵软,却砸的解语花生疼,“反正。”吴邪短促的笑了一下,“爱情,有时真的只是运气问题。”
解语花有几十秒钟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此刻融化成了咸咸的液体慢慢涌上眼眶,紧接着伴随一阵物是人非的晕眩绝尘而去。
好,既然他许你十年天真无邪,那么花爷我便护你这世周全。
很多年后,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有人问他,后悔不?
解语花沉思了片刻,遗憾有,悔意无。
那时的他,皮肤早已不在细腻,眼角带着纹路,但是笑容依稀可见少时的轻狂。
其实,吴邪纵容着张起灵,他又何尝不是纵容着吴邪。
也纵容着那个对付出能力突然失控的自己。
从未对他说我爱你。
因为爱太轻。
手机和地板发出摩擦的声响,屏幕在黑暗中闪烁像一支巨大的眼睛。
来电显示的通讯人是吴邪。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同样的沉默,半分钟后。
“噗,”吴邪笑出了声响,“小哥,你在哪呢?我们回家吧。”
没有丝毫阴霾,清澈恍若寒泉。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吴邪继续说,“我在车站等你,12点的票。”
“好。”听不出情绪的单音节词。
吴邪扭头对解语花自嘲的笑了笑,“这世界上要是有导演愿意拍一部犯贱主题的电影,我深信我绝对是那个摘得影帝桂冠的人。”
有时候一个人能调侃自己的伤口,并不一定意味着治愈,也有可能是故作姿态。
他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痕迹,他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张起灵这三个是我们曾经羁绊的唯一证明,从血里生长,并与肉身同腐。
张起灵是一个起点,一个勋章,无法埋没与舍弃。
我消失了,他会发现。
他忘记了,我会记得。
我可以有无数的名字去守着他,也可以带着无数的面具去保护他,但是我只有张起灵这一个身份可以爱他。
黑眼镜执拗的一遍遍的重复阅读,直到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在记忆里根深蒂固。
恍然释怀,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那些说着我懂了,我了解的人,不过随口的符合及敷衍。就像他完全无法理解张起灵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区别张起灵和张一言一样。
然而,对于你无法理解的事情,你永远不能说那是错的,那只是不同而已。
对于一个苦苦追求自己的身份近百年的人来说,这是他所能给予的最深沉的爱与陪伴。
杭州。八月流火。
吴邪在店里忙碌着,前所未有的勤快。
张起灵不是很了解现在的状况,告白失败了之后应该是这个表现吗?难道不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吗?明明自己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吴邪赶他走,他一定会死皮赖脸的央求留下,虽然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否真的做到那四个字,要是实在不行,用武力强迫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现在,探究着吴邪的表情,张起灵深深的感到挫败,就像做好你一切准备打算打一场生死未卜的战争,而敌军却放下武器,走过来跟你握手言和。你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傻逼透顶,却只能说自作自受。
认命的叹了口气,张起灵拿起抹布,加入到清洁小组中。
汗水顺着吴邪微长的刘海滴落下来,掉在地板上,擦地的手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小哥,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带着安抚的口吻,让张起灵的身形一震。
“恩。”觉得只有这个词最保险。
谈话被强硬的画上了休止符,“我去倒点水。”张起灵第一次发现安静也可以让人无法忍受。
“小哥。”吴邪吸了吸鼻子,“我能知道你拒绝我的原因吗?”
作此好歌,谅不我知。
我们总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审视别人,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就是好的。
没有人和你一样。
不同的,不意味着是错的。
仅此而已。
好吧,就是突然想起来这话罢了。
与文章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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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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