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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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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拉开的瞬间，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客人，而是穿着立海大土黄色校服的真田弦一郎。他背着黑色网球包，身姿挺拔如松，对着阿姨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点点局促：“贸然来访，打扰了。”
“是弦一郎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回过神，连忙侧身把他迎进屋里，语气热络，“好久没见到你了，小时候你和小眠总黏在一起，怎么长大了反而生疏了？”
真田接过阿姨递来的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眼神落在杯中，沉默着没有接话。他这次来确实有些冲动，自从上次见过小眠以后，满脑子都是小眠在雨里把伞塞给他的模样，今天去看幸村，幸村提到小眠今天也去看他了，鬼使神差就来了这里。
“小眠！有客人哦！”阿姨朝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楼上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片刻后，小眠的声音传来：“好，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小眠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当她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龟裂了片刻，眼神里闪过惊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想往自己房间走。
“小眠酱，快点下来呀。”阿姨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开口挽留，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小眠脚步一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来，在真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空气瞬间变得尴尬，真田本就局促的坐姿愈发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缩着，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做起了冥想。
小眠装作没看见他的窘迫，拿出手机自顾自地刷着。凤发来消息说已经回家了，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再去看；切原则发来一连串的照片，有训练后的自拍、和桑原文太前辈一起吃午饭的照片、甚至还有自己不会做的题，配文全是“姐姐看我”“姐姐今天有没有想我”。小眠一边回复一边忍不住感慨，卷毛训练那么累，精力却还是这么充沛，真是让人羡慕啊。
“开饭啦！”阿姨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弦一郎也还没吃饭吧？我特意多做了你的分量。”
“啊，麻烦您了。”真田睁开眼睛，起身跟着阿姨走向餐桌。
小眠也站起身，在真田对面的位置坐下。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没人说话。小眠扒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对阿姨说：“阿姨，我吃饱了，先回楼上了。”
“这么快就饱了？是不是今天做的不合胃口？”阿姨有些担忧地问。
“不是，就是有点没食欲。”小眠说完，转身快步走上楼梯，没有回头看真田一眼。
真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阿姨递来一碗味增汤，才回过神，有些仓促地扒了两口饭，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事，她可能只是累了。”
晚饭过后，阿姨带着真田来到客房：“就算搬了家，我也想着你偶尔会来，所以这房间一直收拾着。”她拍了拍门框，“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餐桌。”
真田看着整洁的房间，心里愈发愧疚。他向来恪守礼仪，这次却如此冲动地登门，实在有失分寸，枉费了祖父和父亲多年的教导。
夜深了，真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出房间里的轮廓，他满脑子都是小眠刚才上楼的背影。最终，他还是起身穿上外套，打算去阳台散散心。
刚走到阳台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阳台上已经有了一个身影。
小眠只穿着一件浅色吊带上衣和短短的睡裤，裸露的肩膀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细直的双腿白得晃眼。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贴在脖颈上，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
几乎是瞬间，真田的脸颊烫得像着了火，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小眠身上，心里乱糟糟的。上次见她还是几年前，她比那时候又瘦了些，原本脸颊上的婴儿肥消失了，只剩下清晰的下颌线，衬得脸更小了。是因为身高长了，还是没有好好吃饭？她小时候练的剑道，现在还在坚持吗？
满腹的疑问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向来不是善于表达的人，面对自己的师妹，更是向来寡言少语。
“来了就上来吧。”小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深深的疲惫。她早就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懒得回头。
真田慢慢走上那几级台阶，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臂弯里的女孩。
小眠心里同样乱成一团。当初离开日本时，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见到真田弦一郎。可命运弄人，她不仅回来了，还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他重逢，她更预料不到真田会毫无防备的登门。
这么多年过去，她遇到过很多人，可心里那个最深处的位置，始终被一个名字占据着。
无论怎么样绕都绕不开真田弦一郎。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真田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走过去蹲下，将外套披在小眠肩上。指尖不小心划过她裸露的肩膀，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小眠突然抬起胳膊，抓住了他那只缩回去的手。
两只手相触的瞬间，真田愣住了。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点薄茧，力道却意外地大。
小眠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质问：“师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会做那么多让我误会的事？会特意绕路送我回家，会喝我给你准备的水，会陪我去迪士尼……如果喜欢，为什么又不肯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她看过那么多恋爱指南，一条条对照着真田的行为，每一条都指向“他对你有好感”。明明书上说，男生愿意为你花时间、记着你的喜好，就是动心的证明，可为什么到了真田这里，一切都不一样？
真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复杂，却还是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又是这个答案。和几年前一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小眠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猛地松开他的手，逞强地扬起下巴：“我不信！”
“是真的。”真田站起身，避开她的目光，“信不信随便你。”
“师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小眠依旧固执地追问，“你那时候心里，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就够了。只要你说有，我就会一直等，等到你完全爱上我的时候。”
真田的身体僵了一下，语气有些急促：“我来不是为了听你的少女心事，只是来看看你的近况。而且你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执念，你现在问这个，不会又想……”
“STOP！”小眠猛地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想听这句话！我已经知道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你了，我真的放下了！”
她只是好奇而已。追了他这么多年，闹得那么难看，他真的对她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动心吗？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现在她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然后彻底放下。
真田沉默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眠擦干眼泪，站起身，从他身边经过，语气刻意变得轻快：“希望你也能早点忘记这件事，往前看。”
“眠。”真田突然喊住了她。
小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想不想打网球？”他的声音带着试探。
“我不会打。”小眠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知道你会打。”真田坚持道，“小时候你跟着教练练过，你的天赋很好。”
“我不想打。”小眠的声音冷了下来。
“眠……”
“不要。”
真田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很久，终于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拜托你了，请你跟我去打一场网球。”
小眠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骄傲的真田，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沉默了片刻，她转过身，语气平静：“我们从后门出去，不要打扰阿姨休息，她睡眠很轻。”
“可我的网球拍在屋子里。”真田连忙说道。
“那你去拿吧，动作轻点。”
“额，哦，好的。”真田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去拿球拍。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离开，沿着夜色中的街道，走向附近公园的街头网球场。两人之间隔了太多，一路无言。
真田其实一直知道小眠会打网球。小时候她的家人给她报了各种兴趣班，网球是其中之一。她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教她的教练曾不止一次劝她专心练网球，说她有进军世界女单的潜力。
但小眠拒绝了。以她的家世，网球对她而言，从来都只是一项消遣。那时候她对未来的规划，是毕业后在世界各地游历，找一个喜欢的城市定居。直到遇到真田，她的目标才变成了“成为真田弦一郎的妻子”。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碰网球拍，更多的时候，是站在各种网球场边，专注看着真田训练或比赛的身影。
网球场的灯光亮起，小眠接过真田递来的备用球拍，掂了掂重量。几年没碰，手感确实生疏了，但身体里的本能还在。
发球、接球、对拉……小眠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虽然力道不如真田，但落点刁钻，节奏多变，竟然和真田打得有来有回。真田刻意放慢了节奏，没有使用他的绝招风林火山什么什么的，只是用基础的击球和她对练——他知道，要是用全力，小眠肯定会扭头就走。
网球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夜风吹散了些许尴尬。打了很久，真田突然开口：“假如我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没这个必要了。”听出他想说什么，小眠直接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今时不同以往。我离开神奈川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也不用看我可怜才勉强自己。”
“我没有看你可怜。”真田连忙解释，语气有些急切，“这个三连冠对我和幸村来说，太重要了，我们等了三年，不能有任何意外。我答应了幸村，一定要带着立海大拿到冠军。”
小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祝你早点拿到三连冠。”
真田语塞，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一场球打完，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他们聊起了小时候的事和各自的近况，唯独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直到半夜，真田才和小眠回家。两人在玄关道别，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一早，真田就悄悄离开了。阿姨起床后发现客房空了，笑着摇了摇头，给小眠留了早餐。
小眠起床后知道真田已经走了，她没有意外，也没有太多情绪。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去看更大的世界，而真田，也会为了他喜欢的网球继续拼搏。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