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
-
小眠抱着一本笔记本，慢慢走到网球部场边的休息椅旁坐下。这是她自从上次和海堂发生矛盾后，第一次出现在网球部。
原本奋力挥拍的龙马，眼角的余光瞥见场边的身影，羽村眠？她来干什么？
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小眠。
菊丸停下脚步，用毛巾擦了擦汗，凑到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乾，是不是你说服小眠了？让她继续来网球部陪同训练？”
乾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还在记录着数据：“我找过她很多次，她总是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大石秀一郎皱了皱眉，有些担忧：“这么说，她还是不肯原谅海堂吗？”上次海堂对小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过分，他作为网球部的代理部长，一直希望能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桃城拍了拍海堂的肩膀，怂恿道：“喂，毒蛇，你现在直接跑出去跟小眠道个歉，态度诚恳一点，让她进来帮我们训练不行吗？”
以往听到桃城的挑衅，海堂总会立刻反驳，甚至摆出要打架的架势。但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只是紧紧握着球拍，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的复杂情绪，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知晓事情原委的乾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清楚海堂心里的症结所在，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化解的。
小眠并没有在意网球部正选们的目光，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起身朝着网球场入口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堀尾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二前辈，班长找你！”
正在和龙马对练的不二周助停下动作，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朝着场边走去。网球部的其他正选们表面上继续训练，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场边，一个个借着捡球、喝水的名义，悄悄往那边挪，竖起耳朵听着墙角。
“不二学长，”小眠看到不二走过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不二眯起眼睛，笑容温和，“什么事？”
“我打算和凤长太郎试一试了。”小眠的语气很认真，“虽然现在还对他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但是我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我一直和他接触，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我真的会喜欢上他。”
听到小眠如此认真的表述，不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原本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直直地看向小眠：“这是你考虑清楚的结果吗？”
面对自己向来敬爱的不二学长，小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心里原本坚定的想法，似乎在这一刻动摇了。她低头思考了片刻，才抬起头，诚实地说道：“好像也没有说特别认真，就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听到这句话，不二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重新眯起眼睛，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既然如此，小眠跟着自己的心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本来还在徘徊迟疑的小眠，听到不二的肯定，心里瞬间放松了很多。她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不二学长。”
“对了，”不二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打算明天去打台球，你要一起吗？”
小眠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呀不二学长，凤已经约了我明天去冰帝看他训练，我已经答应他了。”
不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他心里暗自想着：这个凤长太郎，还真是藏不住事。
和小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迫不及待地想炫耀了，真是的。
一种隐约的不舒服涌上心头。小眠自从来到青学，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一直表现出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无论是学习上的问题，还是生活中的烦恼，都会第一时间找他倾诉。不二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很受用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小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拒绝了他的邀请。
但不二毕竟是不二，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地说道：“没关系，下次再约就好。你和凤同学好好玩，开心就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已经在悄悄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恰好”出现在冰帝，“不小心”搅黄小眠和凤的约会。想着想着，他猛地一惊，他为什么要计划这些。
回到网球部，正选们立刻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训练。但不二心知肚明，刚才他和小眠的谈话，这些人肯定都偷偷听到了。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训练的海堂，海堂至今还陷在那个“替身”的风波里出不来。
他拼命地训练，试图用高强度的训练来麻痹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执念却越来越深。只有抱着打败立海大、证明自己的想法，他才能一直硬撑着。
不二回想起小眠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小眠说，她以前之所以会关注海堂，是因为觉得他有正义感，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内心其实很善良。她从来没有把海堂当成任何人的替身，那些都是海堂自己的误会。
想到这里，不二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真不想让你们的误会解开啊，就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就好了。这是属于不二周助自己的一点小小心思，他喜欢小眠依赖他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打破这种平衡。
菊丸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不二，小眠明天会跟我们一起去打台球吗？”
不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她说和凤约了，要去冰帝看他训练。”
“凤？”桃城、大石、乾和菊丸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一次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还是大石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训练吧。小眠和任何人交往都是她的自由，我们不应该过于干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海堂手里的网球被他狠狠地打进了铁丝护网里，网球在护网内滋滋地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海堂站在原地，紧握球拍的手青筋暴起，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而网球部的其他正选们，心里也像是被这颗网球击中了一样，天翻地覆，百感交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精心呵护的白菜，被外地来的猪给拱了。
训练结束后，小眠去了插花社参加部活。良美已经在插花社门口等她了，自从拍摄广告走红后，良美的日程也变得忙碌起来，但只要有空，她还是会坚持送小眠回家。
“今天网球部那边没什么事吧？”良美一边走，一边问道。她知道小眠今天去了网球部，有些担心她会再遇到麻烦。
“没事呀，就是跟不二学长说了几句话。”小眠笑着说道，没有多提网球部的事，毕竟她是真的不感兴趣，也是真的不想再去网球部陪练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小眠家。小眠刚推开大门，就注意到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她也没太在意，家里偶尔会有妈妈的朋友来访，她换了鞋，打算先去后院喂鱼。
穿过长长的走廊，后院的池塘映入眼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池塘边，静静地看着水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小眠的脚步声，那人头也没回，依旧保持着蹲坐的姿势。
是亚久津仁。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喂过鱼之后，亚久津就像是找到了新的消遣方式，时不时会来这里。他的行动轨迹向来飘忽不定，有时候会从前门进来，按门铃报备，有时候则会直接绕过前门，翻墙进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院。
小眠也没觉得奇怪，她走到池塘边，拿起旁边的鱼食，蹲到亚久津身边，慢慢地把鱼食撒到水面上。肥美的金色鲤鱼立刻争先恐后地从水面下冒出来，抢食着鱼食，溅起阵阵水花。
亚久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面上抢食的鱼儿，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眠喂完鱼，拍了拍手，站起身，准备回屋。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亚久津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眠没有防备，身体失去平衡，差点跌进池塘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亚久津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用力把她扯了回来。他并没有维持这个亲密的姿势，而是顺势转过身，让自己先跌落下去，垫在了小眠的身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小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趴在了亚久津的胸膛上，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抬起头，对上了亚久津颜色浅淡的金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和戾气，反而带着很多看不懂的情绪。
“干什么？”小眠的声音有些发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亚久津环抱着近在咫尺的小眠，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直视着小眠，低低地说。
“你到底有几个男友？”
“？”
小眠愣住了，她没想到亚久津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能清晰地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委屈和郁闷。
大哥你前不久还在把我摁地下打，现在关心起我又没有男友来了。
莫名其妙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亚久津抱得更紧了。“放开我。”小眠皱了皱眉。
“回答我。”亚久津的声音依旧低沉，眼神紧紧地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小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亚久津大概是看到了她和凤在一起的场景，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才会这么问。
“我没有男朋友。”小眠诚实地说道，“只是在和凤君试着接触，还没有确定关系。”
“试着接触？”亚久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所以，除了他，还有别人？”
小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大概是上次在面包店遇到的场景，让他误会了什么。今天也是良美送她回家，大概是被亚久津看到了。
“你想多了，”小眠解释道，“我和良美只是朋友，和亚久津你也一样。”
良美？那个一直跟着小眠的少年原来是个女生？
“一样？”亚久津的眼神暗了暗，抱着她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我和那个冰帝的小子，还有你那个朋友，都一样？”
“不然呢？”小眠反问，她实在不明白亚久津为什么会突然纠结这个问题，“我们都是朋友啊。”
亚久津沉默了，他看着小眠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闪躲，她确实坦荡的让人觉得惊讶。可他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一想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一想到她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很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有过这样的感觉。以前的他，眼里只有网球和打架，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可自从遇到小眠，一切都变了。他总是会反复想小眠拿着砖头拍倒一个不良少年的画面，很暴力，很粗鲁，很不符合小眠平日里的公主形象。
但是这个形象只有他知道。
“我不管。”亚久津突然说道，语气很霸道，“不准你和他们走太近。”
小眠愣住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亚久津，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亚久津的理由很牵强，“我们现在是共犯，你不能背叛我。”
小眠被他的逻辑逗笑了：“共犯？我们什么时候成共犯了？”
“上次一起打别人的时候。”亚久津说得理直气壮，“从那时候起，你就归我管了。”
小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和亚久津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挣扎了一下，说道：“你先放开我，这样压着你，你不疼吗？”
亚久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垫在下面，虽然身下的鹅卵石并不让人难受，但身上的旧伤似乎被压得有些疼。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抱着小眠的手。
小眠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看着亚久津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额头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了一点血丝。
“你的伤口又流血了。”小眠眼神很尖，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亚久津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眼神有些不自然：“不用你管。”
小眠也不勉强，只是说道：“屋里有医药箱，我去给你拿，你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亚久津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默默地跟在小眠身后，走进了屋里。
小眠从二楼的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递给亚久津：“自己处理一下吧，处理完了记得把垃圾扔掉。”
亚久津接过东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他平时打架受伤都是自己随便糊弄一下，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小眠忍不住走过去，说道：“我帮你吧。”
不等亚久津拒绝，小眠就已经拿起棉签，蘸了些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怕弄疼他。
亚久津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仿佛前几天的画面和今天的重叠了。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好了。”小眠收起棉签，把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上，“下次小心点，别再让伤口裂开了。”
“老是裂开会留疤的。”
亚久津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小眠收拾医药箱的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应该多来这里看看鱼。
小眠收拾好东西，转过身，看到亚久津还坐在沙发上，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还不走吗？”
亚久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眠的背影，随后毫不留恋的扭头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