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新网王]我要这脸有何用》苏枝

78、第七十八章

　　青学夏季运动会的第二天，大家的热情依然高涨，操场上的欢呼声比第一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小眠已经没有比赛项目，却特意拉着良美早早来到看台，手里捏着一张简易赛程表，目光时不时瞟向男子组一百米决赛的时间——今天下午，是龙马的比赛。

　　“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给龙马加油，”良美戳了戳小眠的胳膊，“龙马君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怎么感觉都是应该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良美目光里透露出担忧，她还记得昨天小眠最后跑三千米的时候脸色白得和纸一样，真是把她和小杏吓坏了。

　　小眠心里倒是对良美的关心很受用，嘴上还在逞强：“别瞎说，只是觉得他上次给我送了饮料，来给他加个油而已，算是礼尚往来。”
　　看台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小眠和良美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看着赛场上运动员们奋力拼搏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男子组一百米决赛的预热时间，龙马已经在跑道旁做着热身运动，矮矮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去给龙马君买瓶芬达，他挺喜欢喝这个的。”小眠站起身，对良美说道。良美知道昨天龙马给小眠送了饮料，她不喜欢欠人情，一定要还回去。

　　“去吧去吧，我帮你占着位置。”良美摆摆手，“快去快回，别错过比赛了。”

　　小眠嗯了一声，转身朝着操场外的小卖部走去。沿着树荫下的小路往前走，周围的喧嚣渐渐淡了些，只有偶尔传来的呐喊声飘进耳朵里。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卖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海堂薰。

　　他今天没戴那条标志性的墨绿色头巾，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小眠，脸上带着几分挣扎和局促。小眠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丝不耐，只想绕过他离开：“让开。”

　　“小眠，等一下。”海堂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巨力。

　　小眠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腕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又想起上次被亚久津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海堂，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怎么？又想打我吗？”

　　海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他怎么会忘记，上次因为冲动，他甩开了小眠拉着他的胳膊，结果第二天就听说，小眠的胳膊上起了大片淤青，青紫色的痕迹蔓延了大半截手臂，看起来格外吓人，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消退。那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日夜难安。

　　“我……我不是故意的。”海堂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小眠没再看他，转身继续朝着商店走去。她买了一瓶芬达和一瓶她很少喝的汽水，拧开瓶盖尝了一口，甜腻的感觉在口腔蔓延开来，不好喝。她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海堂还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

　　“小眠，”海堂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痛苦，“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不该误解你，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更不该对你动手……你能不能原谅我？”

　　小眠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怪过你。”

　　海堂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之前那些故意疏远你的举动，只是单纯不想再回网球部当陪练而已。”小眠顿了顿，表情很坦诚，“我对网球，还有网球部的男生，从来都没有一点兴趣。”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海堂的头上。他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他抬起头，看着小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已经知道了……小眠，你真正喜欢的人，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对不对？”

　　“真田弦一郎”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在小眠的耳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小眠手里的芬达瓶差点掉在地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还有那段尘封的过往，彻底埋在了心底。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五岁的那个夏天，她决心要像个公主一样生活，然后，就在母亲找的剑道馆第一次见到了真田弦一郎。彼时她不会知道自己会同这个人纠缠的如此深，或者说是她自己单方面的纠缠。这一纠缠，就是七年。

　　她把所有的喜欢和执念，都倾注在了这个名字上。
　　她为了真田弦一郎做的那些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那时真是蠢的要死。她记得自己鼓起勇气向他告白时，他皱着眉，语气严肃地说：“羽村，我们还太小，应该以学习和训练为重。”他的拒绝，让她愈挫愈勇。

　　直到真田去了立海大，她还在继续追逐。只是前方的人，从来没回头看过她一眼。直到小眠有一天，终于觉得很累，她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不得不放下这段暗恋。她把所有和真田有关的东西都锁进了箱子扔进海里，决心去英国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在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青学。

　　这些年，她刻意避开所有和立海大有关的消息，刻意不去想那个名字，以为这样就能彻底释怀。可现在，这个名字被海堂轻易地说出来，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小眠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看着面前没带头巾的海堂，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渐渐和记忆中那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眼神凌厉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挺拔，一样的坚定，甚至连眉宇间的那份执拗，都有几分相似。

　　“不要……”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操场上的呐喊声。小眠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幻觉消失了，海堂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挣扎和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那段过往，更不能让别人掌握她的情绪。

　　小眠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仿佛刚才的震惊只是错觉。她看着海堂，语气平淡地说：“真田弦一郎？我不认识。”

　　“你不用再骗我了！”海堂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痛苦，“立海大的柳莲二前辈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明明你从很早就开始喜欢真田，追了他七年，为了他做了很多事情！”

　　小眠心里一惊，柳莲二？这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是真田告诉她的？还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茫然的神色：“柳又是谁？你一直在说一些我不认识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继续装傻，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小眠，你别再装了！”海堂握紧了拳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痛苦，“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成了真田弦一郎的替身！因为我和他一样，有着某些你执着的共同点，所以你才会对我稍微不同一点，对不对？”

　　小眠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是真的没想到，海堂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变得不好：“真田到底是谁啊？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就算是这样，就算你把我当成替身，我也不在乎！”海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他的声音颤抖，又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我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爱上了你展示出来的所有样子，哪怕那些只是假象。就算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就算这一切都是谎言，我也甘心，我愿意一直当真田弦一郎的替身，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番深情的告白，在小眠听来，却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你不用为了我做出什么牺牲或者放弃什么，我不需要。”

　　她看着海堂痛苦的表情，看着他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没有丝毫感动，只有满满的无语。她真的不明白，海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对一段不存在的感情如此执着？

　　“小眠……”
　　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对海堂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他向来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可面对小眠，他再也不想一直躲着了。他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他告诉自己，就算做错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可小眠的反应，却比拒绝他还要让他难受。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随随便便就喜欢不喜欢的，他根本就不懂，这压根就不是真正的喜欢。

　　“小眠，等等！”海堂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他煎熬地想，就算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就算嫉妒的情绪会日夜折磨他到疯掉，他也认了。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替身，他也心甘情愿。

　　小眠彻底无语了。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海堂，只觉得今天真是乱七八糟到了极点。这个海堂前辈，怎么总是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小眠开始烦躁，“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真田弦一郎，也从来没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你和他，都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我打算和凤长太郎交往了。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说完，她绕开海堂，头也不回地朝着看台的方向走去。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良美身边，远离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海堂看着小眠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朝着她的背影吼道：“小眠！我会战胜立海大！我会拿到全国冠军！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比真田弦一郎更强！”

　　然而，小眠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真奇怪，她想，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女孩的爱一定会成为胜利的纪念品。

　　海堂颓然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可他心里的那份执念，却并没有因此消散。他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里带着执拗：“真田弦一郎……我一定会打败你！”

　　而另一边，小眠回到看台上，良美立刻凑了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买到芬达了吗？龙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小眠点点头，把手里的芬达递给良美：“给你喝吧，再去买一瓶。”

　　她转身再次走向商店，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真田弦一郎”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但是还是会被一个简单的名字打击到破功。

　　她走到商店，又买了一瓶红茶，却没有立刻喝。她靠在树荫下，看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她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现在的生活很好，没必要再为了一个早已尘封的名字而烦恼。

　　她拧开瓶盖，大口喝着，一口气喝完一整瓶后，她转身往回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她要当自己失忆了一样，至于海堂和真田弦一郎，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回到看台上时，男子组一百米决赛已经开始了。龙马冲了出去，很快就领先了其他选手。朋香和樱乃专门为了龙马准备了啦啦服装，两个人正兴奋的给龙马加油，小眠也跟着鼓起掌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