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第一百四十一章 ...
-
清晨。
U-17合宿基地公告栏前围满了国中生。
大家原本是来查看今天是否有场地随机交换赛，却意外发现，代表日本出战U-17世界杯的14名国中生名单，赫然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一架喷气式塞斯纳飞机低空掠过，瞬间吸引了球场上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飞机盘旋两圈后，稳稳降落在场地中央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三船入道的身影走了出来。对于国中生中的败者组选手来说，这道身影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们在山上苦修时的指导师傅。
三船站在飞机舷梯上，声音沉厚有力，传遍整个场地：“听着！为响应国际网球协会培育新人的宗旨，本次U-17世界杯破例允许各国国中生队伍参赛。我一直密切关注着你们的表现，与各位教练商议后，确定了代表日本国中生出战的14人名单。下面，我来宣布名单！”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国中生，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惊喜与激动的神色，有的甚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小眠和其他几位教练一起，站在办公楼二楼的阳台上。
她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斋藤至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温柔地拍了拍，作为精神教练，他总能轻易捕捉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从今天早上开始，朝葉的兴致就不高呢。”
小眠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闷闷的：“感觉所有事情都要到结尾了，难免会有些失落。不过，”她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向场内，语气柔和了些，“还是很为这些孩子们感到开心。”
“明明朝葉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啊……”
斋藤至轻声感叹。
小眠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迹部景吾身上。
刚刚得知自己被选为U-17国中生队长的迹部，正震惊地抬头望向阳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精准相遇。
小眠在心里默默说：是啊，我早就知道你会成为队长，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这份荣耀，去当什么劳什子王妃。
她对着迹部轻轻笑了笑，随即转过身，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里面依旧是“明朝葉”那张平凡到乏味的脸。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叹息，她甩了甩头，把混乱的思绪驱散，慢慢走下楼梯，离开了办公楼。
小眠径直走向宿舍楼，唐海翼和林修正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等她。
今天是他们离开合宿基地的日子，几人会先一同前往澳大利亚参加U-17世界杯开幕式，之后小眠将带着选定的王妃返回基尔加斯。
看到小眠走来，林修站起身迎上前：“殿下，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基尔加斯的指导组已经提前出发，我和阿海陪您一起走。”
小眠点点头：“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你们跟我一起吧。”
唐海翼和林修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小眠情绪中的低落，没有多问，默默跟上了她的脚步。
小眠在这里的行李不多，大多是日常用品，收拾起来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打包完毕。唐海翼和林修主动分了分行李，拎在手里，跟着小眠往外走。
三人刚走到通往基地大门的路上，小眠的脚步突然顿住，犹豫了几秒，开口问道：“我能回去找个人说句话吗？就一句，很快就回来。”
林修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希冀，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拒绝——时间紧迫，且多生事端对殿下不利。
可他刚吐出“殿下……”两个字，唐海翼就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制止了他。
“只有十分钟。”唐海翼看着小眠，语气平静，“殿下，我们在这里等你。”
小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谢谢你们。”说完，立刻转身，朝着主球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修皱着眉，不赞同地看向唐海翼：“阿海，你这样反而会害了殿下。”
“反正都要走了，不差这十分钟。”唐海翼望着小眠奔跑的背影，轻声说，“我们都清楚，她这一去是为了什么。既然十分钟就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在我们的权限内，为什么不满足她？”
林修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也决定放任了。
另一边，小眠一路狂奔，终于抵达主球场。
她要找的人，正神采飞扬地在球场上挥拍练习。
白石藏之介在场边观战，注意到气喘吁吁跑来的小眠，主动走上前：“指导，您来了。”
小眠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点点头，目光急切地在球场上搜寻。她丝毫没注意到，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整个网球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集在了她身上。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场上正和君岛育斗对练得不亦乐乎的切原赤也。小眠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白石：“白石，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赤也，过来一下！”白石朝着场内喊了一声。
“诶？”切原赤也愣了一下，停下动作，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石前辈突然把自己从对练中叫走，还要来见这位平时神出鬼没、没跟自己说过几句话的指导，但还是乖乖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好可爱，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小眠在心里想，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抬手轻轻揉了揉切原的头发。
“你干嘛？！”切原的表情瞬间裂开，捂着头发往后跳了一步，满脸困惑又警惕，“指导，你突然摸我头干嘛？”
而且……切原想，这个摸头的姿势好熟悉，他简单的大脑瞬间当机，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眠没在意他的反应，收回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不舍，一时没说话。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被这样专注又温柔的眼神盯着，切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还有几分故作镇定的强硬：“指……指导，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就算是暗恋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脸颊都涨红了。
小眠被他逗笑了，轻轻点头：“嗯嗯，我知道。”
笑意刚落，鼻腔突然一阵酸涩。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在眼睛旁扇了扇风，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认真地看着切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赤也，你的所有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变成一个很出色的网球选手了，我真的很为你感到开心。”
“以后，我没办法再继续陪伴你了。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最优秀的！姐姐永远爱你！”
话音刚落，小眠上前一步，轻轻环抱住因为她的话而彻底呆住的切原，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立刻松开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跑走了。
“姐……姐姐？”切原空白的眼神慢慢聚焦，大脑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种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温度，印象里只有一个人才有。他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小眠消失的方向大喊：“你是姐姐吗？！”
他想追上去，可小眠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球场入口。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直觉告诉他，姐姐要走了，这次走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球场内，幸村精市看着对面球场的真田弦一郎，轻声问道：“真田，不去追没关系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熟悉。不久前，类似的场景也曾发生过一次，当时的真田，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回答。
“不追，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幸村再次提醒。
“这不是电影，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真田转身大步离开的背影。
幸村看着好友决绝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真田，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感情了。
小眠一路跑回原地，唐海翼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问道：“都说完了吗，殿下？”
小眠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没彻底平复下来，再次道谢：“谢谢你们。”
三人继续朝着基地大门走去，刚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真田弦一郎看着小眠，还有她身边的唐海翼和林修，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小眠停下脚步，平静地回答：“嗯，明天的飞机。接下来要先回家看看我妈妈。”
“不跟我们一起出发去澳大利亚？”真田又问。
小眠摇摇头：“不了。”
真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他要下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失控：“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离开？”
小眠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用一句电视剧的台词回答了他：“既然相遇本就是偶然，又何必在意分开时的突然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会留下来吗？”真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她，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小眠静静地看着他，缓缓摇头：“你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