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新网王]我要这脸有何用》苏枝

140、第一百四十章

　　“你现在，还要用这张脸对我吗，羽村眠？”

　　听到这句指向性明显的话，小眠的身体猛地顿住，脸上的伪装差点维持不住：“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没办法再装无事发生了。

　　“如果不是我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基尔加斯选妃的事，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瞒我下去，对吗？”
　　迹部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里满是失望，“老实说，羽村眠，我对你感到很失望。”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是亲口告诉我的，还要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说，再反过来问你。”

　　“只有我，把你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对不对？”

　　小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迹部就是能读懂她没说出口的意思。
　　他太懂她了，懂到现在，他甚至开始恨自己对羽村眠这份太过通透的了解。

　　她不是不把他当朋友，恰恰相反，她是太把他当朋友了。

　　她不是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而是太清楚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迹部知道这件事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以迹部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想办法扛起来。可他想到的办法，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小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这种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想办法解决。但是你想到的那些办法，我不想那样做。”

　　“羽村眠，我能看穿所有人的弱点，却唯独看不穿你的。”迹部的声音带着来自灵魂的疲惫，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你好像没有任何弱点。如果非要找一个，那就是你对什么都无所谓，那种一心朝着自我毁灭走去的态度。”

　　“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想要什么？”

　　家世、外貌、天赋、才华，她样样不缺，这样的人生在外人看来堪称完美。可那些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东西，到了她这里，却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疲惫。

　　迹部太清楚了，羽村眠是一个心里没有根的人。这样的人活得最痛苦，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眷恋，对活着这件事没有任何欲望，就像一具看似活着的空壳，随时都可能随风消散。

　　“我没办法看着你真的去死，羽村眠，你这个不华丽的家伙。”迹部的声音微微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了眼角。

　　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可他别无选择，必须做出取舍。

　　他不能，也无法接受，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这个一直想死的死丫头，就这样“开心”地走向毁灭。
　　那太便宜她了。

　　“我来当你的王妃。”迹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我会退出U-17合宿，全力配合基尔加斯的选妃事宜。”

　　小眠看着他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迹部景吾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不顾形象的哭。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华丽的贵公子，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坚定：“不行。”

　　“迹部景吾，你不准退出合宿。”

　　她太了解他了，就像他了解她一样。
　　了解他的骄傲与自负，了解他所背负的荣耀与期望。
　　迹部在网球上从来都不算天赋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他能走到今天，能入选U-17世界杯的出赛名单，是吃了无数苦头，付出了比别人多得多得多的努力才换来的。

　　那些沉甸甸的期望，那些属于迹部家的荣耀，都没有压垮他。他一直都在咬牙坚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自己。

　　“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小眠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试图劝说他，“迹部，你的道德感太高了。就当你不知道这件事，不行吗？”

　　“我们只是朋友，你不必为我肩负这么多，更不必为我赌上自己的一生。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就让我们停留在现在的关系，对我们两个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这是本大爷愿意的。”迹部固执地说道，试图用骄傲掩盖自己声音的颤抖，“跟你结婚，对迹部财团也有好处，这是双赢的选择。”

　　“可是对你呢？”小眠打断他，“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不是吗？”

　　“不需要你可怜我。”迹部抬起头，眼神倔强，“本大爷是迹部财团未来的掌控者，我说有好处，就有好处。”

　　小眠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吗？我无法接受你成为我的王妃，更无法想象，和你共度一生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迹部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
　　小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又低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我会好好活着。”

　　迹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

　　小眠看着他，认真地说：“别做蠢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会带他一起回基尔加斯。迹部，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喜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好好活着，不要为了无关的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你不是无关的人。”迹部颓然地垂下头，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肩膀微微耸动，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无关的人。”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他终于说出口了。
　　他坦白承认，他对于羽村眠的感情，和羽村眠对他的一样深重。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幼稚的吵架，每一次互相嘲笑，每一次并肩作战时的鼓励与扶持，每一次对彼此实力的肯定……羽村眠，早已透支了他整个青春的心动。他为她付出的，她为他付出的，那些点点滴滴的时光，早已让“朋友”这两个字，变得沉重而复杂。

　　能让一个永远追求华丽、最在意身份与面子、无比骄傲的人，变得如此不华丽、不在意、不骄傲，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可是，太晚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留住她。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家世、财富、地位，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她拥有的，远比他更多。

　　他唯一能付出的，只有自己的真心。他曾经以为，这份真心，至少是独一无二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就连真心，羽村眠为他付出的，也比他想象的更多。

　　小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不能，也不敢去剖析迹部此刻的心事。
　　有些话，说破了，只会让彼此都更痛苦。

　　与此同时，遥远的基尔加斯王室。

　　伊莱站在国王面前，汇报道：“陛下，迹部瑛子夫人应该已经把选妃的事情，告诉她的儿子迹部景吾了。”

　　“哦？”阿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的文书上，语气平淡，“那个叫迹部景吾的孩子，应该早就隐约察觉到什么了吧。”

　　“米尔恩（小眠）是个没有根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阿尔缓缓说道，语气平淡莫名又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其他情绪，“那个孩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米尔恩编织一条属于她的线，想把她牢牢地拴在这个世界上。”

　　“当他发现，这只风筝想要自己扯断他好不容易造出的丝线、离开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举动，也就不意外了。”

　　说到这里，阿尔那张如同血族般冷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不过，他这种带着自我牺牲的感情，能不能被米尔恩接受，还是另一回事。”

　　伊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陛下从来都不担心王储殿下的选择，因为王储做出的选择永远都会是陛下预料的那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