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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奈何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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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公主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颛顼咂巴着嘴冲兮瑶两手一摊,“怎么样?小嫂子,我可是圆满完成任务!粥粥粥!”
兮瑶撇撇嘴,冲着手边的白瓷碗轻轻一弹,洁白如雪的粥碗就打着转儿雪花似地飞到了颛顼的面前,“吃吃吃!水萝卜公主的一大盒子点心难道还没有填饱你吗!”
“水萝卜公主?”颛顼双手捧起碗,如饮酒般将粥豪迈地一饮而尽,抹抹嘴,笑道:“小嫂子你怎么这么说我的莘儿妹妹?”
“行了啊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少昊一巴掌把颛顼鬼笑的嘴脸拍到了碗里,“什么莘儿妹妹,矫不矫情!”
“呦喂-------”颛顼抱着兮瑶刚丢给他的枇杷果蹦到了安全地带,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四哥,你莫不真是看上了那水萝卜公主,连我叫的亲密一点都不成啦?四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三哥一样小气了!咱俩小时候还一起睡过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就冲这千年的缘分,你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啊啊啊......”
兮瑶扯扯少昊的袖子,低声道:“耗子,你觉不觉得小黑君这番话颇耳熟啊?”
少昊唔了一声,将兮瑶抱了起来。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天地突然调了个个,兮瑶吓了一跳,拍着少昊的背叫道。
少昊忒淡定地抱着兮瑶往外走,只不过在经过掩嘴偷乐的颛顼时轻飘飘丢下一句:“我家小五一颗芳心俱托于瑞莘公主,本君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去天帝那里替弟弟讨桩姻缘。”
颛顼笑到一半的下巴卡住了,磕磕绊绊重复道:“讨、讨个......”
“讨个姻缘。小五,我看你与瑞莘公主男未婚、女未嫁,还颇有共同爱好,闲来可以切磋切磋,也是一桩大好姻缘。你觉得呢,瑶瑶?”少昊好心地帮颛顼托了一把下巴将嘴合拢,顺道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
兮瑶窝在少昊怀里,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在颛顼射刀子的目光里艰难地点了点头,“耗子,你还是蛮有远见的嘛!不过,呃,小黑和瑞莘公主有什么共同爱好呢?”
“吃饭。瑞莘做饭,小黑吃,多般配。”少昊淡定地解释。
“这么说,他们两人确实般配。”兮瑶淡定地肯定。
“那咱们去天君那儿帮他说一声,夜不枉我和小五-------千年的缘分。”少昊淡定地抱着兮瑶继续往外走。
“呜嗷!四哥我错了!”颛顼不淡定了,大叫一声扑上来抱住少昊的大腿,鬼哭狼嚎:“四哥,你可不能为了向小嫂子表忠心就把你看不上的货推给我啊!你可不能因为一块点心就把你兄弟我给卖了啊!!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少昊沉吟:“你真不想娶瑞莘?”
颛顼将一颗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欢快。
少昊继续沉吟:“那我岂不辜负了你我千年的缘分?”
“哥诶!”颛顼这一声叫的甚是凄惨,“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当着小嫂子乱说!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少昊这才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低头碰了碰兮瑶的额头,微笑道:“瑶瑶你瞧,这就是手足和衣服的区别。”
兮瑶顿悟,“如此说来,你要给小黑说亲实际上是为了哄我开心?”
少昊用嘴唇代替了自己额头的位置,亲了亲兮瑶,赞叹道:“本君的帝后娘娘果然聪慧非凡!”
“你们两个......”颛顼趴在地上直吐血,有气无力地哀号:“秀恩爱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要求给伤员提供鸽子汤补偿!”
“伤员?”少昊鄙夷地睨了他一眼,“你伤哪了?”
“心!我脆弱的小心肝受到了剧烈地冲击,已经奄奄一息!”
“......”
“哎呀,那不就有一只鸽子!”兮瑶眼睛一转,忽然注意到院子里的花棚上正蹲着一只长尾巴白鸽。
少昊把她放了下来,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鸽子见少昊看来,一抖长长的尾羽飞离了花架,落到了少昊的肩头,竟然开口说话:“少昊帝君,天君道:魔族乱贼突袭冥界,欲夺冥界至宝土灵珠。还请帝君下界辛苦一趟,以解冥界之困,保护灵珠安全。”
少昊皱了皱眉,扬袖驱飞了那鸟,道:“你回去告诉天君,我这就去冥界。”
白鸟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引颈长啸一声后飞离。
颛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笑道:“啧啧!小嫂子,那可不是鸽子,那是天君传旨用的鸿鹄鸟,吃不得啊!”
兮瑶不置可否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整天馋的要命,恨不能把能咬得动的都给吃掉。”
“好了。”少昊打断两人的斗嘴,“我这就去冥界,瑶瑶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兮瑶想都没想就抢着说,“正好我要试试太古遗音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拿魔君送的琴去打他们魔界的人岂不有趣!。”
“好,那你先去把琴带着。”少昊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看着兮瑶欢快地跑回屋里,颛顼抱着胳膊一阵啧啧称奇,“四哥,我还以为就凭你对小嫂子的宠爱程度,是万万舍不得她身涉险境的。怎么,这次倒是主动要带上她了?”
少昊扫了他一眼,“有我在又怎么可能让她身涉险境。你呢,跟不跟我一起去?”
颛顼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可不去。二哥这一走就是百十来年,他治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堆到了我的头上,这几日满六界的转可是累死我了,今天得闲,说什么我也要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由你们顶着去。”话音未落,人已晃到了门外。
兮瑶抱着琴踏出房门时只将将看见他一片玄色衣角一闪而过,奇道:“小黑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咱们走。”少昊将她往怀里一搂,金光闪过,两人已离了翟阳宫。
冥界有河名忘川,忘川河上奈何桥,奈何桥头一片连绵成海的曼朱沙华妖娆到悲怆,缠绵的花香总能惹人想起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哀伤。
但是现在面对大片大片的曼朱沙华,兮瑶可是生不起一丝一毫的伤春悲秋之情。此刻杀戮就犹如一只冲出牢笼的猛兽,一时间,忘川不再复往日的寂静,刀剑相击,飞矢交坠,血腥味四散弥漫。
“这就是战场,无论神魔,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间。”少昊拉着兮瑶在离忘川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抬手设下结节挡住来往的飞箭流光,“瑶瑶,试试你的琴。”
一曲悠扬的琴音响起,飘渺好似来自天外。
战场上的兵将手下的动作无不慢了一拍,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抹淡粉倩影正跪坐在一地的曼朱沙华之间,十指纤纤在琴弦上灵活地翻飞跃动。她的神色专注,似乎天地间只剩下她面前的一张琴。而她身后长身玉立的男子也只静静地望着她,唇边是一抹宠溺的微笑,天大地大,他的眼里只有她。
琴声忽变,急如飞瀑流珠,砯崖转石万壑雷,风云滔天,风起云涌。
这一刻,战场上的兵士只觉气血逆失,心脏似乎被人一把狠狠捏在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凄厉的哀嚎声听得人毛骨悚然。一瞬间,天地都失了本来的色彩,唯有一片赤红的血色,是天际血日,是妖娆红花,是剑下肆意飞溅的鲜血,润了彼岸花,祭了离恨天。
“够了!瑶瑶快停手!”眼见情势不对,少昊低呵一声,一手扶住兮瑶的肩,一手欲摁向太古遗音琴。熟料那滔滔的琴声就好像架起了一道牢固的结界,将他的手挡在了琴身上方一寸远的地方,根本接触不到琴。
此刻琴音越拔越高,少昊眸色暗了暗,手下陡然发力,一阵金光暴起,只听“铮”的一声巨响,直震九霄,动魄惊心。在场一些修为低的仙魔竟生生被震碎了魂魄,转瞬灰飞烟灭。少昊身子微微一震,一缕血色自唇边徐徐晕开。不过是牛刀小试,竟能让他都身受内伤,假以时日,兮瑶和太古遗音琴更加契合之后,恐怕翻覆天地都不在话下。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兮瑶抱琴起身,施然立于血色的花海间,人比花娇,人比花娆。抬头,空濛的眸子里微波轻漾,这一眼,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