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如雪》牧野木叶

4、 再见 A

　　A大的校园不大，但是景色确实很美丽的。在这个处处人工雕琢充斥满眼满心的时代，天然的野趣和温情，很容易就可以得到大多数人的偏爱。这个校园还有姹紫嫣红的野花可赏，有山间枝叶纵横的原始树木可供乘凉野兴，配上人工培育的花草树木，天然的恣意和人工的精美相配合，再怎么挑剔的人，也不忍心对此侧目。
　　第二天一大清早，未央住的整层楼醒的都很早。她们梦想了许多年的大学生活马上就会解开她神秘的面纱走向真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们很期待、很兴奋、也很忐忑。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楼道里就传来高低不齐的呼喊、讨论、打闹的声音。女孩子们以宿舍为单位，轻快地脚步声荡漾在楼梯间，仿佛山间精灵的吟唱。天色还很早，对于这群新来者来说，太阳在午夜的睡梦中就已经艳阳高照。
　　时间在众人的期待中，走过了午饭，笔墨纸砚和字帖早已经收拾好，四个人都是没有午睡的意思，即使再怎么困，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睡觉总也是不可能的。班上的同学大多还是陌生的，虽然在班会或者日常生活中也打过照面，可是离真正的熟悉还是很遥远，还需要进一步的交流。离上课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忙着低声聊天、认识新朋友、猜测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未央看过课程表，教书法的姓周，叫周乡晨。“也许是个老头子”，在很多人的意识中，书法老师就好像印象中的中医，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容，从容的神态，神秘的气质，即使他们没有见过，但是心中的形象总是出入不大的。所以，当一个年级甚轻，气质文弱，骨相清癯的男子穿着一身的白衣服，迈着从容的脚步进来的时候，大家心中的落差会有多么的差，可想而知！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呼吸可闻，几十双眼睛包含着各种神色一致扫向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同岁的老师。老师先从口袋里拿出洁白的手帕，把桌子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轻轻地把教课所需要的笔墨纸砚从随身提的陈旧的藏青色的包里拿出来一一放在讲台上。他的动作十分的轻缓，那些很普通的事物到了他的手里仿佛成了他心底珍爱的情人，那么的温柔相待，那么的耐心仔细，笔墨纸砚接触到桌面时，发出温柔的低吟，像是在回应情人的温柔珍惜。这该是怎样的一个男子？这份从容的气度，这抹清冷的神情，这身优雅地白衣还有那无声的温情……这是未央第二次见到他，离上次在竹林里的偶遇也不过几天，但未央却觉得有仿若隔世、游园惊梦之幻，她觉得他和上次给自己的印象似乎有很大的反差，那抹未央认为本属于他的温文尔雅的笑意现在却在他的脸上浑然不见，但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没什么反差，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如此。可是，未央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是自己的老师，他太过年轻，年轻得仿佛是同龄人。未央内心里有些莫名的遗憾和伤感，她隐隐觉得她的梦破灭了。
　　周乡晨的自我介绍非常的短，几乎是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有活跃的同学问他电话号码和其他的联系方式，却得到他的拒绝，称自己是不用电话以及高科技产品的，他说他喜欢古老的联系方式，面对面的交谈以及用笔通信是他的偏爱。真实的触感是感情联络的最佳方式，这倒和未央不谋而合。底下的同学听到他的拒绝，立刻相互小声的相互低语，未央听到一些，无非是他扫了大家的面子后，大家的泄愤之语，说这些大多数都是女孩子。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对于异性都有莫名的表现欲，同时也有极高的自尊心，一旦自己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损伤，可能记仇是一辈子的事情。很显然周乡晨得罪了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们，未央在心里暗暗为他担心。她抬起头来正好和周乡晨的眼神相遇，他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瞬间的愣神还有微微的笑意，只是那笑太短暂，如同午夜里的昙花，很少会有人注意到。齐雪在未央旁边坐着，对着未央还有宿舍里的其他两人使劲地低声骂周乡晨，大家心里都明白，刚刚是齐雪叫喊着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索要周乡晨的联系方式，可惜遭到了拒绝，像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四人都在前排坐着，估计周乡晨也有听见，不过他的涵养很好，只不过是面无表情的扫了齐雪一眼，便继续讲他的课。齐雪看他终于看过来，笑颜如花的扬了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换成温柔妩媚的笑，不过当看到周乡晨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自己一眼时，瞬间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接着数落他的不是来，只是声音低了许多，有时甚至连未央也听不到。未央有些佩服起齐雪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人的这么多的缺点，这项本事委实少有敌手。
　　平心而论，周乡晨的课并不是很精彩，甚至说是有些枯燥的。除非是对书法非常感兴趣的人，不然真的是吸引不了这群活泼好动，猎奇心很强的年轻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需要太过认真的学术精神，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的老师，才是他们心中完美的老师人选。他的课并不是讲的不好，恰恰相反，他的课讲的非常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研究，但也正是这份认真使他的课缺乏趣味性，自然也就吸引不了学生的眼球，原本在学生心中不好的印象就更上一层楼，连能力也是不行了，即使是他的字写得非常好，好得大家都否认不了对于他的字的喜爱，但是当大家在讨论他的时候却总总习惯性地忽略他写字的优秀，努力夸大他的不近人情，甚至连他那身清华的气度也变成了古板、冷漠的变称。年轻人的世界太过爱恨分明，虽然有不少人喜欢他的才华，但总是不希望被排斥的，也就跟着众人随大流。慢慢地整个文学院的都知道，有一个今年新来的书法老师，课讲得一点都不好，而且不近人情，古板冷酷，虽然很年轻，但是行为举止却像是一个刻板的老头子，连手机都不用，土的要命。甚至他喜欢穿的白衣服也被大家攻击为没有穿衣的品味，总之他怎么样在大家心里都是错的。
　　只是，未央怎么也忘不了那个竹林里温文尔雅、风华绝代的白衣少年，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柔，那么明媚，时常会在未央的心中划下一道和煦的阳光。所以，每当宿舍开卧谈会时，听到齐雪的声声厉下的批判，她总会想起那篇竹林和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来，然后带着笑睡下，梦中延续着她的回忆。
　　对于周乡晨这个人，很多人虽然有诸多不满，但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去上课的，课上也会像模像样地认真写几个字。并不是像齐雪说的那样，周乡晨这个人实在变态，相反，他很尊重大家的喜好，在第一节课点过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点过名。实在是刚进入大学，大家还没有完全从高中的生活中完全脱离出来，逃课的意识还没有形成，除非必要，一般都是会去上课的，即使周乡晨的课让大家觉得枯燥，即使很少会听他讲课而是偷偷地看其他书或者和朋友聊天上网什么的。
　　知道了周乡晨的身份之后，未央除了上课再也没有见过他。不是不想和他联系，而是一来她没有周乡晨的联系方式，二来除了上课，未央再没有在其他的地方见过周乡晨。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见、相交皆是因缘而起，因缘而落，强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

　　对于晋江来说，我只是一个新人，我来这里，不过是写一个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故事，我不知道最后我会有一个什么结局，但是小说总是会给大家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