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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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是段誉知他想起阿朱，不欲他伤心，便假做醒来。
果然萧峰狂喜道：“三弟，你醒了！”小心翼翼的将他扶抱着靠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饮水喂粥，忙得不亦乐乎，哪里还顾得自己的心事？
虚竹亦欣喜道：“三弟，你终于醒了。”
段誉虚弱笑道：“是，多谢大哥二哥。”
虚竹一边切脉一边道：“我倒没什么，都是大哥在忙。”
萧峰道：“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好说的。怎样？”后半句自然是问的虚竹。
虚竹道：“嗯，脉象平稳，没什么大问题了，稍稍有点发烧，注意休养就行了。”顿了顿，虚竹又道，“大哥，三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我先回去了。”
段誉刚才听得因由，虽不知虚竹家里有什么事，却也不多留，只道：“多谢二哥！他日得闲，跟嫂子一起过来多住几日吧。”
虚竹应是，转身要走，又急急回身道：“三弟，伤口将愈时会发痒，千万别去挠。”这段时间萧峰一直象照看小孩子这么照看段誉，虚竹心里段誉也一下子小了几岁。
段誉满面通红，只得应是。
萧峰道：“二弟放心，我会看着。”
虚竹这才走了，竹菊自然也跟着走了，室内只剩下萧峰、段誉两人，段誉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想想又觉得黯然。他知道萧峰是不会花时间追悔只会尽力弥补过失的人，此次自己受伤虽是为他抵挡之故，其实说到底若不是萧峰先一步赶到，自己在这么多刺客之下能不能撑到救兵来真是个未知数。然萧峰还是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尽心竭力照顾段誉。他越是这样段誉越是伤心。想起小妹阿紫也曾让萧峰如此辛苦照顾，不禁暗叹，大哥也不知欠了段家什么，爱上阿朱，却又误杀了她，造成一生伤痛；厌恶阿紫，却因为阿朱的遗嘱，不得不好好照顾她，即便阿紫的古怪精灵解得了闷，却怎抵得上阿朱的巧语解颐？至于自己，更不用说了，未得任何好处，竟也连累他彻夜未眠——段誉此时，是又有些痴性发作了，自己对萧峰百般的好全部忘却，只记得承了萧峰的情，因此至为不安。心里痛下决定，一定不能再让自己那份对大哥的感情纠缠着了，一定，一定要让大哥的未来尽量幸福。
早有宫人将段誉醒来的消息报于王语嫣和各部大臣，众人急急赶来。段誉听报，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半躺在萧峰怀里实在太不成样子，连忙挣扎着要下来自己坐。
萧峰劝了几句，段誉万不肯在臣下面前透露自己的心事。无奈之下，萧峰只得细细帮他拾辍好，看着他龇牙咧嘴小心坐好，虽咝咝有声，却再不肯呻吟出声，自然也不会再来寻求他的安抚。萧峰心里，嗒然若失。
段誉不知萧峰心里所想，想到萧峰也多日不曾休息，自己确实从未见过萧峰如此憔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痛，抬眼道：“大哥辛苦多日，也去休息会儿吧。”
萧峰只道段誉赶他，虽自知没有立场在他与臣下说话、与王语嫣夫妻团聚的时候在一边旁听，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没显出来，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正与王语嫣碰了个照面。这几日段誉昏迷不醒，王语嫣虽日日前来探视，却从未说过要接手照顾段誉。虽她身怀六甲，萧峰仍觉得她不够体贴，暗地里想着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誉才会这么渴爱？面上未免就有些淡淡的了。
王语嫣自不知他心里所想，只是知道他在段誉心中的地位，虽心里有些伤感，却也代段誉欢喜。萧峰面前更不敢失了礼数，也不肯与段誉过于亲密。此时碰见，忙行礼：“萧大爷。”
萧峰暗暗皱眉，总觉得这个弟妹没有一家人的感觉，象虚竹的妻子就是跟着虚竹叫他大哥，王语嫣却恁般生分，此时心情不好，于是草草点头，顾自走了。
高升泰等都来觐见，看段誉虽然虚弱，恢复得却还好，心里都甚欣慰。
段誉这一个多月彻夜勤政，不过为了萧峰一句话以及自己心里排遣不了的忧虑而已。替萧峰抵挡的时候更是全不记得自己身份，醒来之后心里眼里也一直转的只有一个萧峰，这时才想起做皇帝的责任来，连忙问了几句国事。所幸高升泰等人都是老臣，段誉虽昏迷不醒，国事并无耽搁，对外也一律封锁消息，并无甚传言，大理照样国泰民安。若是换了旁人，知道自己努力与否无甚紧要，心里总会有些不喜，段誉心中却甚为欢喜。高升泰看他长大，如何不知？虽不知他前段时间为何转性，如今这样却甚是让人忧虑。不顾段誉病后体虚，当即进言道：“皇上乃千金之体，今后万不可如此轻忽自己性命。”
段誉一凛，道：“高叔叔教训得是，朕记下了。”又犹豫道，“萧大哥是朕义兄，你们不可为难他。”
高升泰忙道：“不敢。若不是萧大侠，皇上此次或有大难，臣等怎会如此不识大体？”
段誉松口气：“那就好。”
高升泰等看他有些困顿，又说了几句国事，便一一告退。
王语嫣也准备告退。段誉歉疚道：“嫣妹，对不起。”
王语嫣沉默有顷，答道：“哥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说好了做兄妹不是么？有些事我还是摊开了说吧。我既然跟你摊牌，自然已经做好选择了，而我自己的选择自己能承受。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觉得值得。”
段誉心下感动，不禁道：“嫣妹，是我负了你，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王语嫣心酸微笑：“哥哥，感情的事，身不由己的，我知道。与其扯着你的空壳过一生，大家痛苦，我宁愿你能得到幸福。其实经过这两次情劫，我已经看开了，不是我的，终归就不是我的。倒是哥哥你，总算是活过来了。我不是指这次受伤，我是指你的心。你没发觉么？你有多久没关心过我的心情了？萧大爷一来，以前温柔体贴的哥哥又回来了，我也很高兴呢。”
段誉知道自己忽视王语嫣太久，虽然王语嫣不曾责怪，心下却还是愧疚，只是知道自己做不到回到王语嫣身边，也不能再说什么，总不能老是让王语嫣安慰自己吧？想说萧峰并不是如王语嫣所想，嗫嚅了下，终究没有说出口。王语嫣再是坚强，也是个女子，自己怎能一而再的在她心头撒盐？
王语嫣看他发呆，告退去了，只命宫人好生服侍。
出了宫门没几步，王语嫣顿下脚步，转头去看，果见萧峰匆匆进了段誉寝宫。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呆呆的站了会儿，直到宫人催促，才叹了口气走了。不是不伤心的，可是温和良善的段誉，也应该有他的幸福不是吗？
萧峰进门的时候，正看到段誉在宫人的照顾下俯卧下去。只是这些宫人都是生手，再是小心翼翼，也不免有碰到伤处的，又不够萧峰力大，几人扶着，段誉还是会觉得牵扯到肌肉，一时间冷汗直冒。萧峰一言不发，过去接手。心里虽不高兴，手上还是恁般温柔。
段誉愕然：“大哥还没休息吗？”
萧峰不答，只道：“你还不累吗？快些休息吧。”
段誉其实已经很累，长睡之后，又是重伤未愈的身体，勉强坐着，已经耗了不少力，此时俯卧着，真的非常困，然而还努力抬头跟萧峰沟通：“大哥，你也快些休息吧。”
萧峰不动，只是拍拍他。
段誉犹豫了下，努力挪挪身子，“大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躺一下吧。”
萧峰想想，他不放心走开，段誉不肯安心睡觉，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睡在这儿才是最妥善的解决办法，也便同意了。帮段誉挪好位置，萧峰在外侧躺下。段誉安心的笑笑，很快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