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跳跃的时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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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阳高升，金色的阳光透过越野车宽阔的挡风玻璃，照在驾驶座上，韩石的身体如同正在燃烧的纸片，一寸一寸消失，不出十分钟，驾驶座上已经了无痕迹。
下了飞机后，韩石的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李圣音顿感不妙，她慌忙打给裴墒报告情况。
裴墒正准备上课，就接到李圣音的电话。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慢慢摊开自己右掌，双目陡然间泛出血红光芒。那红芒自掌心扫过，只见当中有一道极细的血线若隐若现。
他猛的合上手掌，微微闭眼，再睁开时，两眼又和平时一样漆黑明亮。以自己的血养吸血鬼，每多养一只，手掌中就会多一条代表着吸血鬼的生命线。现在掌中血线只剩下一条，这就意味着，韩石已经死了，凶手自然除了井上不会再有别人。
以他和井上过去的渊源来看，井上恨不得能杀他而后快，杀掉他派去的人也很正常。如果井上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其实一直都在他掌控之下，一定不会甘心被利用，接下来的反击势必猛烈，对他实行自己的计划会有很大影响。
正蹙着眉掂量事情的轻重，裴墒忽然听见蹲位里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他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隔间门打开，金沐雪冒出头来。
“呀！”金沐雪一声尖叫，指着他说，“裴老师，你，你......”
裴墒目光飞速扫过卫生间每个可见的角落，没看见男厕专用的小便器，立时明白自己是无意间进错地方，他挑了挑眉，马上为自己找到托辞，指着自己腕上的手表说：“ 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你是不是没完成所以任务躲到这里不敢出去？”
金沐雪被他问得有些发懵，她眨巴了眨巴眼睛，伸手扒住他的胳膊，仔细一瞧，果然已经是八点一刻。
“这不可能啊？”金沐雪皱着细细的眉尖，十二分不解，她蹬蹬蹬跑进学院去看墙上的挂钟，依然是八点一刻 ，顿时迷惑了。她不肯认输，又跑进办公室把每位老师的手表或者电脑上的时间都看了个遍，无一例外都是八点一刻。
她只得沮丧地垂着头回到自己的教室，一向遵守上课时间，从来没迟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迟到了整整一刻，她自己还一点儿都没感觉到。
裴墒背着手走进教室，看见满头雾水的金沐雪，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他背在后面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学院所有时针都退回到正常的时段。
※※※
早上张根硕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后，就抱着被子四处打量，目光移到自己脚踝时，眼珠动了动，似乎是想起什么。
脚踝上贴着一贴创可贴，他随手扯开，发现昨夜被自己乱扎一气弄成一片青色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常，连一个针孔都看不到。昨天晚上，井上亲手教他如何在自己脚踝处取血，他忍着疼折腾了半天才算学会。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作怪的血被取走一部分的缘故，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乍一醒过来头脑还有些不清醒。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早餐好了，井上先生请您去楼下用餐。”他听出是莫妮卡的声音，觉得很奇怪。昨晚莫妮卡明明被他吓得惊魂不定地跑出去，怎么回来之后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竟然还敢独自来喊他去吃早餐。
“谢谢，马上就来！”不容多想，他拾起长袖T恤衫和运动裤胡乱套上，两手爬了爬头发，就打开门准备下楼。
不料莫妮卡还没走，一副恭敬服帖的样子，低着头站在门侧。张根硕马上注意到她手腕上贴着一大片创口贴，他狐疑地伸手抓住莫妮卡手腕。
莫妮卡一点儿也没反抗，任由他撕开创口贴，手腕上赫然有四个清晰的齿痕，他吓了一跳，慌忙重新贴上创口贴，急匆匆下了楼。
井上坐在餐桌前正等着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见他下楼，满脸笑容地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莫妮卡跟着也下了楼，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张根硕抓起莫妮卡受伤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
井上微微一瞥就收回目光，不太在意地回答：“昨晚吃了些夜宵而已。”
“但是她刚刚受过打击，如果她被吸血的事被人发现的话，我不是就会暴露了吗？”他的确没想到井上会对莫妮卡出手，所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毕竟莫妮卡是那晚事件的目击人。
井上摆了摆手：“这点你完全不需要顾虑，她喝过我的血，不但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会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你袭击她男伴的事她也不会记得，否则我怎么敢向你承诺压下这两桩案子。而且，我进食向来有分寸，不会伤到她。”
“原来是这样......”张根硕悻悻地松开手，也许是因为艾伦死在自己手下，他对莫妮卡相当愧疚，所以发现莫妮卡被人吸过血，他就觉得应该帮她避免再次受到伤害。
一早离开别墅，张根硕直接搭公车去了学校。不知道井上用了什么方法，老师完全没有追问他昨天缺课一天的事。他看着班上的嬉笑打闹的同学，觉得十分陌生，只隔了一天，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而他也不再是过去的青葱少年，更像是个历经沧桑巨变的老者，心境彻底被改变了。
单单是吸血鬼的身份，经过一番挣扎，他还算能顺利接受，仅仅是一种身份和生活的转变，但杀人这种事却带给他深深的负罪感。他很明白，从今往后，这种心理上的负罪感将会一直伴随着他，他也是第一次懂得，为什么那些潜逃的杀人犯会终生都惴惴不安。
张根硕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和同学之间不再像过去那样亲密，而是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使是母亲安信英，他也很少再像孩子一样撒娇。心里藏着的巨大隐秘时常会让他感觉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处理着和所有人的关系，比从前在片场打混更加谨慎和敏感。
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金惠恩。也许是习惯了每周两次的进食和拿她的血做日常餐饮配料，张根硕十分熟悉她的气味，渐渐对这种由血液散发出的独特芳香产生依赖性。
每每在进食之后，所有感官都仿佛被激发出巨大的潜能，甚至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吸收着自然之气，更重要的是他心境会变得空前澄澈，那些压在胸口的沉重负担全都烟消云散。不过这种轻松舒泰的感觉通常只能维持一两个小时，时间一过，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所以他越来越喜欢待在金惠恩身边，即使不进食，也会让他生出一种伪进食的状态，他称之为迷恋。
金惠恩的头脑一天比一天清楚，虽然过去的记忆全无，但她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的说话能力，表情也不再仅限于木然和惊恐两种，开始会微笑会害羞，甚至偶尔会模仿张根硕的动作和表情。
这种变化，张根硕都看在眼里，也暗暗为她感到高兴。他自己的生活有了重大改变，波折频生，但相比金惠恩，他觉得自己其实还算幸运，至少只要他肯坚持和忍耐，他还可以掌控自己今后的人生方向，可以选择伤人还是被人伤害，无论怎样艰难，他毕竟是一个掠食者。金惠恩却恰恰相反，如同砧板上的肉，她脆弱得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张根硕对金惠恩的态度开始大大改变，他会在进食之后多逗留一段时间，陪她说会儿话，或者给她读一读当天的报纸，有时候也会放些天真可爱的动画片给她看，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井上每每对他的做法嗤之以鼻，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不断提醒他，如果当真喜欢，直接上床也没问题，培养感情这种事相当不可取。
张根硕正值青春期，是对女性最为好奇的年纪，但奇怪的是他面对金惠恩的时候，心里生不出任何绮念，真实而美丽的金惠恩甚至还不如同学手里传看的性感女模更有诱惑力。
到六月下旬的一天，家里来了一位访客，是大使馆的翻译朴英娜，她带了一份文件过来请根硕母子签名确认。
张根硕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关于确认金惠恩失踪的文件，因为人是他们发现的，现在需要做个证明。比较诡异的是，文件当中只字未提关于金惠恩身份的事，只说她身份未经确认。他试着问：“那个，金小姐的身份不是有些奇怪吗，这里好像没写。”
安信英和朴英娜同时反问：“哪里奇怪？”
“啊！”张根硕看她们反应都很自然，一下子想起井上的话，想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关于金惠恩身份的记忆从相关人的身上抹去了，于是马上改口，“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突然出现比较奇怪，真的没什么。”
签过文件，朴英娜没有立即告辞，她从公文袋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们，笑着说：“我今天来除了要办公事，还有件私事想和二位商量。是这样的，nonstop4正在筹备中，策划人想邀请根硕出演其中一个角色，所以专门委托我带来一份演出合约请你们过目。”
nonstop是很有名的情景系列喜剧，母子两人都知道，所以面对这突然的邀约都觉得很意外。
安信英还在低头仔细看合约的时候，张根硕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妈妈，让我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跳跃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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