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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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的夜格外宁静，月朗星稀，秋爽露重，大片的草地吐着淡淡的清香，看起来十分和谐美好，但青草的味道中却掺杂着些微血腥之气。
因为算是来到新西兰后第一次外宿，井上专门为张根硕设了晚宴。两米有余的实木餐桌铺着浅色桌布，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整套瓷质餐具，银质刀叉和水晶杯在顶灯映射下锃光闪烁，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热情。
只是食客却显得有些冷清，井上居主位，金惠恩和张根硕分列两侧，除此再无别人。所有盛满丰盛食物的餐碟都布置在金惠恩面前，她拿着刀叉吃得不亦乐乎，胃口看起来相当好。
井上面前的杯子里有着大半杯鲜红血液，他浅酌慢饮，如同品着极品佳酿，神态悠闲安适。张根硕面前的餐盘则空空如也，连水晶杯里都空无一物。
井上伸手指向正大块朵颐的金惠恩，面带微笑：“请吧，这是专门为庆贺你获得新生的晚宴，只是看着却没动作，倒显得我这个主人太失礼了。”
张根硕两手握着拳，迟迟未动。虽然不是第一次进餐，但像这样赤果果的把金惠恩置于和食物同等地位，仍然令他一时间很难接受：“井上先生，这样好像不太合适，我想还是等过会儿再......”
“反正迟早都要接受，你又何必现在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负担，神肴是为我们纯血而生，你为她提供远超过普通人类的青春和生命，她为你贡献自己的鲜血，怎么享用当然是你说了算。”
“我想，”张根硕举起水晶杯轻轻示意，“既然井上先生可以这样进餐，我想我也可以做到的。”
井上面前有一只放了冰块的银盆，当中是盛了半袋血的血浆袋，他拎起来往一只空杯子里倒了一些，然后将杯子推给张根硕：“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富于挑战性，既然你想试试，当然可以。”
杯子刚刚端起来，张根硕就闻到一种刺鼻的味道，等凑到鼻子下一闻，那种又腥又冲的味道差点让他把杯子仍掉。但在井上目光注视下，他不想表现过于明显，只能硬着头皮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入口的感觉相当差，好像拙劣的烧酒刺刮着喉咙，他放下杯子，拿手捂住鼻子和嘴，压抑着呛咳的声音。
“感觉如何？这可是最普通的人类鲜血。”井上看出他的狼狈，微微一笑也不戳破。
张根硕慢慢顺着呼吸，试图将所有不适的感觉压下去，却不料反而引来更大的反应，他突然转身弯下腰，将入口的鲜血悉数吐了出来。这样一吐，胃部的感觉顿时舒服很多，他不好意思地拿餐巾擦着嘴：“对不起井上先生，这血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一时没忍住。”他心里也十分疑惑，明明早先人血甚至是牛排里的血渍都极有诱惑力，闻起来的味道也很不错，为什么现在对纯正的人血反而无法接受了？
“不用在意，这是必然的结果。”井上端起杯子，轻轻饮了一口，“你毕竟还年轻，完全不必急在一时，有现成的美味放着不享受，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学岂不是太可惜了。”
“但是，井上先生自己喝着口感这么差的血，却把神肴让给我，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说先前的疑问被井上搪塞过去，这一次亲口尝过井上所喝的鲜血的味道，他就没办法再相信上一个解释了，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不相信会有人放着喷香的大菜不吃偏要啃树皮草根。
井上不疾不徐地回答：“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然是你先发现，她当然归你所有，妄意占取非绅士品格，更会破坏纯血的规矩。如果每位纯血都为了神肴争来夺去，这个世界早就乱了，随便一位都足以引发一场浩劫。”
这次的解释比对金惠恩不感兴趣显然更有说服力，井上一直表现得都彬彬有礼，循序渐进地教他所有关于吸血鬼的知识，张根硕很自然地再次打消心里的疑问。
深吸口气，他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慢慢走到金惠恩身旁，后者正拿着刀叉奋战餐盘里的烤羊腿。也许是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一种需要，作为神肴的金惠恩无时不刻都对食物抱有极大的兴趣，而且几乎来者不拒，食量更是惊人。
张根硕握住金惠恩拿着叉子的手腕，慢慢抬高，接着垂下头，将唇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很轻易地刺破她腕部血管，他开始大口吸-吮甘甜的血液。这口感与刚才喝的普通血液相比，简直是无上美味。
金惠恩放下刀叉，仰头看着他不停吮-吸的动作，目光里渐渐闪现出一些光彩，面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反而有种愉悦的感觉，恰似一位贵族小姐正在享受着心仪男子的吻手礼。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被命令待在自己房间里的莫妮卡突然出现在客厅，她看见这一幕，立刻发出惨厉的尖叫声，仓皇地夺门而出。
张根硕被莫妮卡的尖叫声惊住，他连忙丢开金惠恩的手腕，抹了抹嘴就想追出去，此时的他能清楚听到莫妮卡在别墅草地上奔跑的声音，五官感觉正处于最敏锐的状态。
“你继续，这件事交给我。”井上放下餐巾，大步出了别墅。
莫妮卡此时已经跑出别墅范围，拐上主路。井上警惕地看看四周，突然加速，身体几个耀闪，便悄无声息地赶到她身边。
“莫妮卡！”井上叫了一声，拦在她身前，出手如电，一把卡住她的脖子，令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他露出獠牙刺破自己手腕，喂了些自己的血给她，然后将她拢在怀里，一手顺着她的背脊，轻轻在她耳边低喃：“莫妮卡，你回去睡个好觉，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切都会变好的。”
莫妮卡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她垂着双臂慢慢往别墅走。井上往四面八方扫了几眼，确认没被任何人发现，这才跟在莫妮卡身后离开了。
躲在灰色越野车上的年轻人看着井上走远，这才松口气，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一直在车上屏气禁音，血袋的吸管紧紧塞在嘴里不敢放松。
一袋血将将喝完，他小心地把空袋子放回冷藏箱。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透过后视镜看去，发现是一名体态丰腴的女子时，他才收回眼。
那女子慢悠悠靠近越野车，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钻了进来，顺手抛给他一个手提保温瓶说：“韩石，裴先生算着你的血快用完了，这是新的。”
韩石一听大喜过望，接住保温瓶，将里面几管血液小心取出，依次放入冷藏箱内。
“太好了，真是及时雨，我只剩最后半管，如果再没补充，恐怕很难继续监视，一定会被井上发现。”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跟了裴先生这么久，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只要你不贪心过量服用，裴先生不会让你白白送命。”
“你说的这倒是，不过这个任务一结束，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喝到裴先生的血，没有加料，各种能力都会大幅度下降，还真不适应。”
那女子悄声笑着说：“这个任务要结束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说不准几十几百年也有可能，你担的哪门子心啊。裴先生说了，过段时间让我们跟着那孩子回韩国，井上肯定不会放弃，也会跟着，这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完的，放心吧！”
“这样最好不过，我们这种吸血鬼，没有井上那份资历和心机，也就只有跟着裴先生这样的贵族混才有出路了，反正认真做事他总不会亏待我们，你觉得呢，圣音？”韩石朝李圣音伸出手臂，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就将她吻住，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春光旖旎，不胜风情。
良久，李圣音坐直身体，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说道：“好了，东西送到，我也该回去了，裴先生还有事等着我做，你自己小心些，井上心狠手辣，如果被他发现你会很危险。”
韩石应声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两人彼此吻了一下，李圣音就打开车门消失在黑夜里。
夜色还在继续延续，韩石渐渐有些困顿，他看看表，时间已经进入子时，料想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就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谁知这一眯就再也没醒过来。
井上不知何时悄然站在车身外，一把拽开车门，将韩石摁在靠背上，迅速将一管鲜血注入他的身体。
韩石的身体急遽抽动，眼中一片血红，向外翻着。一阵抽动过后，韩石再没有任何反应。
井上冷冷一笑，打开冷藏箱，将里面的血尽数取出，他满意地掂了掂战利品，自语道：“裴墒，你终于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晚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