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莲》墨洒袈裟

3、第二章 莫天 罗刹王

　　罗刹王笑眯眯地抚摸着莲清白白嫩嫩的肌肤，长长的眼睛放出情欲的猥琐光芒。

　　莲清骑在罗刹王黑色的身体上，双手撑在两侧，抖得眼前的人和景都模糊了。“啊，你不要乱摸啊！”莲清晃着腰肢想躲避罗刹枯树枝一样的双手，却不知此情此景更引得身下人直流口水。“啊，你也不要乱吻啊！”莲清扭动脖子想躲避罗刹粗糙的嘴唇，却不知向后仰起的修长皓颈更为诱人。

　　莲清撑不住了，整个胃在抽搐，翻涌出恶心的胃酸。莲清干脆闭上眼，双腿一蹬，利用反作用力把自己蹦离大床，心想，就算自己砸到地面摔成肉饼也不要被个中年罗刹男摸摸啃啃恶心死！

　　莲清做起抛物线运动，把自己用力向后砸去，“砰！——”估计是砸到坚硬的墙壁了，莲清紧闭双眼，痛得呲牙咧嘴，几乎以为背脊要断了。

　　“扑通、扑通、扑通……”那是地府内的鬼纷纷跪地的响声，连带出惶恐的抽气声。莲清疑惑万分，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看见罗刹王正慌乱地从床榻上滚下地，无措地理了理凌乱的衣物，倒三角的脸平摊在地面，鼻子呼哧呼哧。

　　莲清更为疑惑了，把两只眼全都睁开，从“墙壁”上站直身子，往前跨出一步，懵懂地眨眼睛。视线环顾一圈，看见那只单耳朵的鬼把兔子一样的长左耳耷拉在脑侧，那个跛脚的鬼把瘸了的右脚悄悄地收在身后，那个在屋内乱飞的鬼把飘逸的灰衣规规矩矩地整顺，那个胖胖的鬼把吐在地面的腥黄胆汁不着痕迹地舔舐干净。

　　莲清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子，心想，难不成这帮鬼是被他那英勇就义、宁死不屈的气概给怔住了？这样想着，莲清嘿嘿笑了笑，慢慢地向后退去，想趁机偷偷地溜出罗刹界。

　　左脚刚往后迈出一点距离，莲清就听见鬼们惊惶且恭敬的齐呼：“参见阎王！阎王寿与天齐，福与佛往！”

　　阎王？莲清迷惑，自己什么时候成阎王了？慢着，阎王，那不是——

　　未等莲清继续思考下去，耳畔传出低沉性感的犹若大提琴的声音，“起。”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令众鬼震慑。莲清斜着眼偷偷地瞄了瞄身后人还未完全收回的手，不经意间瞥到他白皙无名指上的断莲图腾，红莲在指尖绽放，断茎在指身缠绕。

　　仿佛枯木寻禅，空山寂寂，莲清觉得，此刻自己的内心正是这般怅然。

　　众鬼们哆嗦地站起身，僵着不敢动，纷纷抬眼瞟罗刹王。罗刹王深深呼吸，满面笑容卑下地开口：“莫天阎王，您，您亲自前来罗刹界，是有事吩咐下属吗？”

　　莫天从莲清身后缓缓走出，一袭黑得发亮的长袍灌满了地狱的黑风，长袍上落满了火红的喷薄的断根莲花。“无事。恰巧路过而已。”莫天不看罗刹城内的任何人，说完便径自朝门口迈步，桀骜的面容冷漠且诡秘。

　　罗刹城内顿时变得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莲清在原地石化了片刻，尔后快速追了出去。

　　那个王者一样的男子，有着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容貌，却没有父亲被岁月雕琢出的皱纹和沧桑，这让莲清无法分辨，刚刚在罗刹界内见到的，究竟是冥界的阎王，还是人间的父亲。

　　其实，莲清早已记不清自己死亡的原因了，只是零星的记得，父亲虽然不苟言笑，却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父亲的温柔和疼爱，从不用语言倾吐，却用行动真挚地表达。莲清以为自己死后坠入地狱便是和父亲叔叔们阴阳两相隔了，却没想遇见了和年轻时的父亲长相一样的男子。

　　而那个男子，是冥界的阎王，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令天上的众神畏惧，也令地下的众鬼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