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莲》墨洒袈裟

2、第一章 侍寝 “去，把莲

　　“去，把莲清那小鬼叫过来为本王侍寝。”罗刹界的温软床榻上，青面獠牙赤发绿眼的罗刹王半张着惺忪的眼，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吩咐道。

　　罗刹界，是冥界的一部分，由阎王莫天统领。

　　莲清是个小鬼，这不是说他的年纪很小，而是因为他刚死没多久，下到地狱是只新鬼，自然就被称为“小鬼”。

　　莲清的运道有点衰。想他为人时和父亲相依为命，二十一年来生命中就没个靓女肯为他停住流转的目光。在学校里想做个乖学生却总有趾高气扬的胖同学在老师面前添油加醋地埋汰他。在家里父亲又整天板着一张脸从不对他展露笑颜。而在死后，他也没能上天堂，竟落入了地狱。回忆回忆，自己平时也没造什么孽啊，怎么就落得个死后进地狱的结局了。若不是运道衰，还能有什么理由。

　　莲清还有点小白。想他为人时，经常会在下雨天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俯瞰小桥下的粼粼河水溅出水花，也会在下雪天踩在晶莹白雪上仰头问苍天，不过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着邻家的一只小狗骂个痛快然后在第二天亲自拿块肉骨头去安抚那只花狗。

　　一只缺耳朵的鬼屁颠屁颠地把莲清领到罗刹王面前，满脸堆笑道：“大王，为您侍寝的带到了，呵呵，呵呵呵。”

　　罗刹王睁开绿眼瞟了瞟瑟瑟发抖的莲清，高高地俯视着他的头顶笑得细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小鬼，过来，快过来。”

　　莲清站在原地不动弹，只是瑟瑟发抖，抖得两条手臂都快抽筋了。

　　罗刹瞬间收起笑容，沉着声道：“抖什么抖？给本大王滚过来！”

　　“扑通——”莲清猛地抬脚跨步，没能稳住身子，栽倒在地上。

　　罗刹城内的鬼们哈哈笑了起来，一只身形修长的鬼甩甩衣袖，边笑边在屋内飞了起来；另一只胖胖的鬼笑趴在地上，边翻滚边吐出腥黄的胆汁。

　　莲清傻了，心想，这帮鬼都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敢情他们都不正常。

　　缺耳朵的鬼受不了莲清懵懂的白痴表情了，在他头顶重重敲了一记，道：“罗刹王要你侍寝是看好你，你不应该像刚才一样傻傻地站着发抖，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傻傻地跪着发呆！”

　　“那我应该怎样啊？”莲清抬起无辜的脸，不耻下问。

　　一只跛脚的鬼哒哒哒蹦过来，用一条瘸腿踢了踢莲清的背，道：“你应该眉开眼笑地把衣服全脱了，然后跳上罗刹大王的床伸出你那长长的诱人舌头挑逗他！”

　　莲清伸出手，又缩回来，再次伸出手，指了指罗刹城内的各只鬼，道：“可是，他，我，你们，都是男的啊。”

　　缺耳朵的鬼问：“男的怎么了？”

　　莲清顺了顺气，忽然来劲了，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都是男的，怎能做出‘坐在另一个男子身上挑逗他’这种事？就算我们已经做了鬼，也要坚定不移地奉行佛祖那‘阴阳互根’的造物原则！”

　　“砰！”的一声，罗刹王把床上的枕头踢了下来，狠狠地砸在莲清脑袋上，咂嘴道：“在这个由莫天阎王统治的冥界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阴阳论’。莲清，你到底是乖乖地跳上本大王的床，还是想被贬去奈何桥上守夜？噢——奈何桥，奈何桥，多少孤魂野鬼在那里痴痴等待，多少鬼哭狼嚎在那里低低呜咽……莲清，你说，是本大王的床舒服些，还是奈何桥的夜更美好？”

　　莲清揉揉疼痛的脑袋，皱着五官不吭声。

　　跛脚鬼看不下去了，猛地一伸脚，把莲清踹上了罗刹王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