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想得而不可得 苏明正嘴角 ...
-
别想知道人眼里真实的自己，偷听永远是最有效的方法。就像这会宋妍站在茶水间门外。
“前台的花是不是宋律师的呀。”
“对啊，不知道谁送的，不过能天天送这么贵的花来肯定又是个有钱人！”
“等着吧，说不定过两天就看到人家成双成对了。”
“以前也有人送花给宋律师？”
“小徐是新来的不知道，以前那个可疯狂多了，不是鲜花就是礼物的，天天亲自送过来，上下班接送，要是中午的话就请整个事务所的人吃午饭……”
“就是就是，刚开始她一副清高的样子，送什么都不收，说话爱理不理，接送偏要自己坐公交，我们正在觉得可惜呢，就看到她跟人家如胶似漆了，哪知道才过一个月就被人家甩了。”
“还不是她自己作的呀。”
“真的？”
“你这孩子，骗你干嘛，我们都吃过那男的请的饭，那人还是苏律师的朋友来着。”
……
宋妍正欲离开。
“我说过办公时间可以开茶话会吗！”
伴着威严冷厉的声音，门被一把推开。
扭头，苏明正就站在身侧，面色冷峻。
里面的三位正聊得起劲，闻言都大惊失色，匆匆走开，面色尴尬。
经过宋妍身旁，小徐猛一鞠躬，“宋律师，对不起！”慌忙跑开。
苏明正觉得好笑，“要原谅么，宋律师？”
“只会说对不起的助理吗？”宋妍径自走进去。
“这么绝情，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宋妍泡杯咖啡递过去，不理会他的感慨万千，“张梦琳的事怎么样？”
苏明正一挑眉，“我从不做无用功。”
今天一早事务所就收到了张梦琳的离婚委托书，果然已婚的女人一旦对婚姻死心就会变得理智绝情。
宋妍有些吃惊，周树彬固然品行不端，但张梦琳对他的迷恋也是非比一般，最初不惜与家族决裂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下嫁他，后来又将自己的事业倾囊相赠，心甘情愿做起背后女人……她所谓的要离婚不过是干打雷罢了。
见她盯着自己，苏明正无奈摇头，“宋律师，除了当事人，你也应该学着相信你的领导。”
“周树彬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这个妻子给的，你小心他狗急跳墙。”显然是不信他。
“怎么，不是拜托我痛打落水狗？”
知道他指的什么，宋妍笑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被狗咬了难道还要我咬回去不成。”
苏明正不答。这个女人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心软，他的话，势必要养只藏獒咬回去的。
嘴角上扬，狭长的眼眸中精光熠熠。
宋妍轻叹，“苏明正，比起律师，商人适合你多了。”
“哦？”玩味而笑，话锋一转，“那么你呢？比起陆逸，江正轩更适合你吗？”
语气就像开玩笑，眼神却犀利而清澈，好似洞穿一切。
宋妍有些吃惊。
“今天的花是我签收的。”苏明正不紧不慢地补充。
对一个可以从政府人员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内部消息的人来说，想知道一个送花人根本是易如反掌。
宋妍已经神色如常，笑道，“怎么，替你好友不平？”
又是避而不答。
苏明正莫名地烦躁，“当然，他要知道自己一腔赤诚只剩个请吃午饭名留青史还不撞墙。”
宋妍还是笑笑，端起杯子起身。
“这就走？”
“不是办公时间不得开茶话会么，我是老百姓呀。”百姓不得点灯。
语气轻快，似娇似嗔。
苏明正心念一动，“哎，宋妍，我追你的话，怎么样？”
“也从一天一束花开始吧。”
很快就得到答复，没有回头，只当是玩笑话。
“你们并不适合。”
不知怎的就有这句话脱口而出，自己都愕然。
纤瘦的背影微微一僵，下一刻便消失在门外。
苏明正嘴角的笑意敛去，低头把玩手里的咖啡杯。许久，薄唇微启，“你的话，纵火我也无所谓。”
声音很低，好似一声叹息。
宋妍自然没有听到，苏明正却瞬间醍醐灌顶，心中一片澄明。
若要问及闺蜜好友，宋妍恐怕只有一个，孟霞。
“小妍，这里。”
宋妍一进餐厅，便看到她坐在窗边冲自己挥手示意。两人大学上下铺四年不见有什么感情，毕业后倒是愈发熟络起来，时不时约出来吃顿饭什么的。
“这家的牛排很好吃。”她兴冲冲地介绍，“之前相亲就在这家吃的，要装淑女都没敢多吃，结果还是失败告终，今天一定要补回来。”
“好啊，舍命陪美女，今天我请，就当庆祝你转正，孟检。”
“哈哈，那我可要痛下杀手的。”
“不必留情。”
“点单。”
漂亮的服务生斟酌着开口，“两位，其实我们家份量还是挺足的。”
孟霞有些脸红。
“我朋友是美食专栏作家，希望可以多品尝些。”宋妍开口解围，深觉同苏明正相处久了，自己撒谎也是信口拈来。
孟霞立马用眼神表示，你真聪明。
点这么多自然远远超过两人的能力范围，宋妍并不喜铺张浪费，不过是顺着孟霞，刚毕业那段时间自己得到她很多帮助，这些年虽未言及，但内心对她实有诸多感激。何况最近天天有大捧的鲜花送到事务所，母亲又频频电话痛诉，她被人步步相逼，放纵一下又如何？
“对了，江正轩回国了，你知道吗？”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孟霞迟疑着开口。
宋妍嗯一声，拣块水果吃。S市果真很小。
“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孟霞继续说道，边小心地观察着宋妍的反应。
宋妍依旧静静地吃水果，神色淡然。
孟霞长舒口气，其实她并未说出全文，事实是不久前父母携她去江家赴宴，想伺机将她介绍给江少爷，结果人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有女朋友了”。哎，实在是丢人。
“我一直以为这些年你留在S市是为了等他，那时明明那么苦来着。”
“没有，只是不想回老家罢了。”宋妍笑着宽慰她。
“那就好，那就好。”纠结心底多年的问题终于得解，孟霞顿觉神清气爽，又隐隐生出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很帅啊，如今又是海归，肯定更抢手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哎，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一直觉得你们挺配的……”
……
她絮絮叨叨回忆了一通青葱岁月，宋妍只静静听着。
她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了宋妍此刻的沉默与往常不同，连忙转换话题想将功补过，“你还记得上次遇到的我同事吗，就是高高的一脸正义凛然那个，叫方涛，也是我们院的检察官，他跟我打听了你好几次，嘿嘿，我帮你调查过了，人品家境都不错，要不要考虑下，我把你联系方式给他，还有……”
“既然不错，要不你优先考虑下。”
“人家喜欢的不是我呀，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孟霞自觉今日失言，便拼命把点的东西全部吃完以示弥补，结果毫无意外地吃撑了。宋妍只好又陪着逛街促进消化，见她面色僵硬还要频频向自己致歉，真是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将她送回家，回到公寓梳洗完已经快是十二点。
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还是翻出手机来。
在车库不欢而散的第二天，收到了第一束花，还有一条短信，只两个字。
“抱歉”。
同他在一起一年多，最熟悉的莫过于他的骄傲自负，从来不会主动示弱认错。甚至曾理直气壮地告诉她，相爱的人从不用道歉，因为太见外。如今时光斗转，他竟也不复过去的固执狂妄。
这会再看这条短信，不由好笑。
都已不是当初的彼此，最好的时光早已被自己辜负，又有哪里需要他道歉。
没有必要。•
便回了条短信过去。
“不要再送花了，为上次的事大可不必。”
很快就收到回复。
“你知道蓝色妖姬的花语吗？”
宋妍愣住，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又有一条回复过来了。
“无法得到的爱人。”
就像心里有根弦“铮”地一声被人拨动，胸腔里余音绵长，颤巍不已。
他曾应她的要求弹钢琴给她听。
傍晚的音乐教室，英俊轩昂的男子坐在钢琴前，双手覆上琴键，轻轻试了几个音，冲她一笑，再低头已是认真专注，修长的十指轻快地跳跃，一串串音符便如同泉水般叮咚流淌而出。
事后他说弹的是一闪一闪小星星，是小时候最喜欢的曲目。她知道不是，偷偷查了好久，才知道那是莫扎特的C大调小星星变奏曲，那时他们已不在同一个国度。
她并不懂乐器，只记得那天的琴声里，他十指翻飞，轮廓如画，落日的余晖洒进来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边，如梦如幻，美得可望而不可及。
又有新短信过来。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静静按下关机键。
已经舍弃的，何必再有瓜葛。她已经，疲于应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想得而不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