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多情总被无情恼 一直不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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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敏喜滋滋地在包厢里等着，结果跟侄子一起进来的人竟然是顾欣怡。这种感觉就像看中了只乖巧可爱的松鼠买回家，打开笼子一看被人掉包成了只狐狸，难以言表。好不容易等一群人都兴起忘形了，她赶紧将侄子拖出包厢审讯。
“小宋呢？”
“恩？”
“宋妍啊，不是让你带人家过来的嘛！”
“走了。”
“怎么走了啊？！”
“自己走的。”
唐敏啪一记就敲到江正轩脑袋上，她对晚辈的疼爱向来是简单粗暴。“我问的是人家为什么走了！”想想又凑近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因为顾欣怡啊？”
江正轩没吱声，唐敏权当他是默认了，顿感千算万算，行差一步。
“对了，小姑姑……”
“把小字去掉！”
“姑姑。”从善如流，“你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
“谁啊？”
江正轩实在忍不住丢个无奈的眼神过去，心里已有预感。
“呃，这个……”原来行差的那一步差在自己这！她确实是忘记问了，第一次见宋妍她就想着跟正轩挺相配的，偏偏小姑娘表现的老实又本分，就更没想到去问这个。原来是人家名花有主，难怪侄子一脸抑郁。
看着自己姑姑难以启齿的样子，江正轩真的一点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
“那个，回头我再打听打听，先吃饭先吃饭。”说着唐敏就快步闪进包厢。
江正轩苦笑一声，点燃支烟，不意外，还是有些失落。
指间烟雾徐徐萦绕，他又一次想起方才的宋妍，小巧白皙的脸庞因情绪起伏而染上淡淡的红晕，一双剪水秋瞳顾盼流转，几分恼怒又有几分无奈的模样，陌生又熟悉，原来他竟是如此地怀念。
她毕竟也还是记得的。
那是两人刚开始和平共处的时候，一天结束了晚自习他送她回宿舍，路旁草丛里钻出只小狗来。学校里的小猫小狗并不少见，学生们也喜爱，所以并不怕生，就在脚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想着女孩子都喜欢小巧可爱的动物，存着几分讨她欢心的意思，他停下来逗那只小狗玩耍。
她静静地站在旁边，小狗摇晃摇晃脑袋，忽然伸出粉嫩的舌头飞快舔过她的脚趾。
啊！
回过神的时候，已是温香软玉在怀。
小狗受惊跑远，一下子扑进怀里的人仍是面色苍白，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就这样变成了现实。女孩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独有的清新体香扑面而来，他不知所措又忍不住心荡神怡心猿意马起来。
她很快挣扎着让放手。
不愿惹她生气，又怎么舍得松手，就开始耍无赖，“是你先抱我的，我才不放手，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她一下子沉默了，他的心凉了下来，犹豫着准备放弃时，听到她说话了。
“你先放手，我就答应你。”
他的手臂几乎是弹开的，双手紧紧抓着她胳膊，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生怕她反悔跑掉。一颗心是忐忑不安又无比期待，七上八下的。
“嗯。”
终于，她轻轻应了一声。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顿时觉得整个世界烟花齐放，五彩斑斓，什么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皆不过是为了眼前人这低眉一语所设下的布景。
不过一会，又忍不住紧紧拥她入怀。怀里的身躯凉凉的，纤瘦柔弱，他想用一生的温度去温暖她，守护她，再不愿见她担惊受怕。
她慌乱羞涩地挣扎，他执拗坚定地说，“不放，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这辈子都不放了。”
年少的承诺再真挚，毕竟轻率。以为不放手便会一辈子，却措不及防被一把推开。
那时认为的一辈子，不过是与眼前人在一起的过眼瞬间。多年以后千帆阅尽，幡然醒悟，现实的一辈子竟是如此漫长不堪，那些美妙时光不过是上天赐予的一场美梦，有些人却注定要背负这南柯一梦独自走完冗长一生。
不愿醒来。
有人过来劝酒，顾欣怡摆手笑笑，起身走出包厢，这里的欢笑畅怀同她实在格格不入。
有人靠在昏暗的走廊上抽烟，侧影忽明忽暗，有股说不出的落寞。走近竟是江正轩，他亦抬眼看到她。
“里面太闷？”
“有点。”
他不置可否，又点燃支烟。
“少抽点。”
应了声，漫不经心。
“也不怕她嫌你身上烟味。”
他看向她，好似终于回过神来，“你都看到了？”
她一笑，没有说话。是的，她一直都在车库的角落里，最后还是走了出来。比起被当面否认的狼狈不堪，我更怕听到你向她坦诚自己的心意。
见她不否认，江正轩吸口烟缓缓开口，“没办法，过了这么多年，再抱住她我还是一样放不开。”
“我知道。”顾欣怡低下头轻声道。
“对不起。”察觉到她话里的涩意，江正轩开口道歉，言辞恳切。
她抬头眨眨眼睛，狡黠一笑，“不是说好不再提嘛！”
“谢谢。”还是情真意切。
想听你说的，从不是这两个词。看到他脸上闪过的如释重负，顾欣怡只觉得自己的心已是石沉湖底，万劫不复。
那天酒会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取车。
“非她不可？”犹豫再三，她终于问出口，却不敢看向他。不过一句话，竟像耗尽了毕生的勇气。
“不是。”
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
她欣喜地回头。
“其实谁都一样。”他说，神色平静，“除了她。”
他就站在她身后，只隔了几步，她却第一次觉得这几步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无期看不到尽头，如同这些年来的他们，不曾疏远过，也从未能亲近。
都市的夜晚灯红酒绿斑驳陆离印在他身上，愈加显得他一身寂寥。
一直不敢问，江正轩，你是放不下，还是不想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