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同人 默碑》泾清渭浊

3、牵挂。理由。希望。

　　“只有到过绝望的深谷的人，才能站在希望的巅峰上。”
　　——题记

　　自从有了那几个学生，弋痕夕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消停了，除了教导千钧和辰月这两个比较乖巧的学生学习以外，他还要围着辗迟转。那家伙，刚刚让他体会元炁属性，一转眼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从游不动那里得知辗迟下山的消息，弋痕夕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许那孩子真的有什么急事吧，但是他身上的零里有可能为他带来危险。弋痕夕想不了许多，立刻动身追赶辗迟。
　　而当他感到桃源镇的时候，正及时救下被零袭击的辗迟。若是再晚到一步，也许活辗迟就变成死辗迟了。
　　弋痕夕略带无奈地处理掉那只重零，转而又将昏倒在一旁的女人和辗迟扶进屋子里。
　　过了不久，那个女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
　　“不准伤害辗迟！！！！！！”
　　声音之大，气势如虹，震彻天地。
　　喊得弋痕夕头顶往外蹦了好几个巨大的感叹号。
　　他把女人扶起来，解释过自己的身份和刚刚发生的事以后，那女人才微微放下心来。她看了看床上的辗迟，不好意思地笑道：“啊……原来你是这孩子的老师，多谢你出手相救了……辗迟他，没事吧？”
　　“他没事。而且因祸得福，找到了自己的元炁属性。”
　　“元炁属性？？”那女人愣了愣，既而挥手道：“这种东西我也不懂，不过听起来应该是好事吧？是好事就行，这孩子一心想成为侠岚，那就让他这样走下去吧……”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输于任何一名侠岚的坚定神色，又隐含不舍。
　　弋痕夕弯起眼睛，对那个女人说：“看得出来你很牵挂辗迟，辗迟也很牵挂你，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就自己跑回来找你了，我这个老师当得可真是没什么威严……”
　　“切！这个臭小子，还说要当侠岚，遇到点事就跑回来，当的哪门子侠岚！”女人撇着嘴骂道，但眼睛里闪现一点晶莹，很快又不见了。
　　“这样挺好的。”
　　“才不好咧！牵肠挂肚的，多难受啊！我自己难受到也罢了，我只希望辗迟没心没肺地快活着……”
　　“不。这样真的挺好的。”弋痕夕摇摇头，固执地说道：“被人牵挂着和牵挂着别人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真正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才是真正的痛苦。”他说的很认真，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怎么看他都很幸福，不要让这种幸福消失，也不要让那份牵挂断掉。”
　　半晌屋里都没人说话，弋痕夕奇怪地回过头去，才发现那女人也正奇怪地盯着自己。
　　他抓抓自己的后脑勺，“怎么了么？”
　　“没什么，哈哈……”的女人笑了，“只是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不过也正是这个理。我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我说。你不是还很年轻么？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呃……有么？”
　　女人没回答，她用手托着腮道：“刚刚还不觉得什么，但是我现在有点好奇。当侠岚应该有当侠岚的理由吧？展翅是为了救他的姐姐，你又是为了什么？”
　　理由？为什么要当侠岚？
　　是啊，为什么呢？
　　“要当侠岚的理由，你们有么？”
　　记得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那是一个月圆的晚上，他一个人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然后山鬼谣和左师就都出现了，他们一起坐在石桌旁，聊着聊着，就说到这个问题。当时他的答案是——

　　“为了能吃那些总也吃不完的包子~”
　　其实就是为了能活着，为了不再颠沛流离，为了不会饿死街头。仅此而已。
　　“笨蛋！你就这么点出息，这算什么理由？”山鬼谣狠拍了说话的少年一下，少年捂着头还不服气，回道：“怎么不算理由啦！那要不然你说，你又是为什么要当侠岚的？”
　　山鬼谣忽然站起来，双手抱胸，自信满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就散发出来。“当然是为了变强！”
　　“变强？”
　　“对！为了变强！我要追求极致的力量，强到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负我，强到可以纵横天下，世间无敌！哈哈哈哈哈！”他长啸五声，一旁的少年歪着嘴嘀咕道：“还无敌？真狂妄……”
　　“你说什么？！这个理由不好么！你再想想你自己说的，都什么破玩意儿啊！”
　　“我想吃包子而已嘛！”少年转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吃包子有错么，有错么，有错么，老师？”
　　左师失笑道：“行了，你们都没错。但是只有这样还不够。”
　　“怎么不够？”两个少年异口同声。
　　“成为侠岚和侠岚存在的理由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少年们再一次异口同声。
　　“希望。”
　　弋痕夕山鬼谣对望一眼，困惑地默不作声。
　　左师继续道：“有的人是为了守护希望，有的人是为了创造希望。但是本质都是一样的。”
　　“那，老师，你是为了什么？”弋痕夕发问。
　　“为了传递希望。”
　　“这个世界上也会有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光有希望有什么用？”山鬼谣突然出口，“这根本不实际吧~反正我是不相信……”
　　左师负手而立，目光悠长望向远远的天空。“你现在不相信不要紧，将来你们都会明白的。”
　　弋痕夕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现在明白。”
　　“因为只有到过绝望的深谷的人，才能站在希望的巅峰上。”左师看着他的两个学生，如是说着。“记住我说过的话，当侠岚是很艰难的，也许会失去一切，但是侠岚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希望。”
　　山鬼谣只是眨眨眼，弋痕夕则认真的点头记下他说的话。“老师，我好像有一点明白。我不会失去希望的。”
　　“你明白了？！”山鬼谣瞪大眼睛，似乎不怎么相信这个悟性远不如他的同伴能比自己还快地领悟。
　　弋痕夕说道：“希望是不是就像阳光对花草，流水对鱼儿那样重要的东西？”
　　“差不多。”
　　弋痕夕扬起一个灿烂得意的笑脸，“那就没错了~老师和山鬼谣还有整个玖宫岭就是我的希望啊~”
　　左师愣了愣，山鬼谣也愣了。
　　“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切……”山鬼谣别过脸去，神色不太自然，说话居然有些结巴，“这、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啊？老师是像父亲一样的人，山鬼谣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不就是兄弟喽？而这个玖宫岭就像是我的家，如同阳光流水，都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是我最珍视的东西，怎么就说不出来了？”
　　“哼！谁是你兄弟啊……”山鬼谣喃喃地说完，不再言语。
　　“他还不承认！老师你说——”弋痕夕一转头就看见左师的笑容，无比的欣慰，他摸摸他柔软的蓝色头发。
　　“对，弋痕夕。你说的很好，就是要这样，不要丢失希望，认真寻找自己想要成为侠岚的理由。”
　　那一年，月光下，父亲和兄弟都在一个家里，说着让他铭记一生的话。
　　他以为他已经拥有了希望，即使不去绝望的深谷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走下去，为了能走下去而走下去，这不是别人选择的，而是他自己决定的路。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前行，去寻找那个理由，去传递那份希望。
　　但是现在想起来……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那个理由他也终于找到了，但是当年询问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了，那个人再也不会知道了。

　　“为了变成火把，为了变成一束光。我选择成为侠岚。”
　　弋痕夕这么对面前的女人说。
　　女人不太明白，却没有继续问。她道：“很不错的理由啊。我觉得你一定能完成它。”
　　床上的辗迟微微动了一下，女人连忙凑上去，关心的看着那少年。
　　绝望的深谷里很容易迷路的。弋痕夕想，但愿辗迟不用去那个地方，他可以愤怒，可以悲伤，但是不可以绝望。
　　不过无论他有什么理由，有这份牵挂，侠岚的路就不会那么难走了吧？